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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4年的春父亲离开后这段时间

2024-02-16 16:38阅读:
从农历年头回益阳到农历初二返粤几天,聚了朋友,也去深圳看了亲戚,各种思绪错杂丛生都是很难梳理干净、清晰。
但唯一明白:世间万事都皆有规律,由不得你我懊恼、纠结,恨天怨地般旁看这他人生活的美好而不甘自己的“悲惨”命运。自去年秋父亲生病到后面他自觉时日不多,电话催我返乡。这好几个月的时间里,我脑子里不多天都会时不时回诉自己命运的波折与崎岖。尤其是自从奶奶离世开始,母亲、爷爷,那些爱我的人逐一与我远去,心里的落寞和孤苦是很不容易和他人说得清楚和明白的。
父亲,在04年母亲过世之后对于我的态度和罔顾责任的做法,这么多年以来也使得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始终薄如蝉翼。如我年轻气盛那会,更甚但凡提到他的名字乃至事,无一不语带愤恨、行为激动的;乃至如后来我结婚后,偶而返益阳老家,每每看到他两鬓斑白、身形伛偻、眼色昏花的模样,对于我而言:恨,竟是恨不起来了......只是彼此的父子情竟淡薄得仅剩下血缘上的责任。唯一宽慰我的时刻,还是我离婚后最开始那段昏暗的日子,父亲虽然不善于言语措辞,终究也是多次电话来宽慰我,安抚我,甚之说要来粤陪我,然药效也是了了,只是他的心意我终归是心领了。
去年秋他被发现了不治的病症时候,其实我也托了关系让他去长沙最好的肿瘤医院看过,医生虽说完全痊愈不可能、手术后不复发也是不打包票,但先做化疗缩小肿瘤以后再考虑手术切除治疗后存活的时间,肯定会比不治疗要来得更长。涉及到治疗费用,医生也从经济条件角度分别给出了“上不封顶”、“优先好药(国内最好的药)”、“经济适用(社保范围内用药)”三个治疗方案。得知如此,我心里庆幸还是有得选择,不至于绝路一条。
可是......其实,至今我都想不清楚他当时真正的想法,为何要放弃
治疗而又要偏信那些盗以“中药”、“中医”为名的江湖术士。如果真是担心又重复我母亲的前例,而花尽我的积蓄而至我后续生活不济。那为何又寄求生的心愿于歪邪术士之手,哪怕在正规的中医院辅以中药治疗或回家守死,恐怕都不至于不到半年肿瘤迅速扩大,也不至于前期已花费出去的寻医问诊费用。而父亲也是在此后受到病痛的折磨不已之际1月初再提出愿意接受治疗、做手术切除。
然而此时已然没有如前的“上中下”三策。只是父亲病重,倔强劲不减丝毫。只是无论再送到湖南省肿瘤医院也好,还是益阳中心医院也好,甚至益阳市人民医院。那些心怀医德的医生索性单独同我隐晦的表达不用再浪费钱的意思;而那些毫无同理心又不愿麻烦的医生,则要不公然讲医院的医疗资源有限肯定是要留给有需要的病人,明确不接受我父亲。要不就推脱本医院医疗检查设备有限建议去其他医院去检查、治疗。总之,人生世态炎凉于人生死病患之时,所有病患矛盾起源可见。
父亲在中医院最后的十天里日子,也让我近距离地看到生命如此的缺失尊严和体面,和脆弱:这几月来父亲本已被病症折磨得消瘦不堪,辗转几地医院后至今已形同瘦骨嶙峋的躯壳,但凡久坐、久躺,父亲消瘦的体重稍重偏压在背部或臀部的骨架上,时间一久就会让他痛苦不已,不到半个小时又要扶动他在病床上再换个姿态。由于去年11月份他肿瘤长大压迫到声道后已无法吐词表达,他一有不舒服或说是疼痛,也就只能咿咿呀呀地哼唧起来,习惯、常用的表达方式就知道他可能要小便或者起身了,我们就会言语表达让他点头确认。但并非每次都能准确了解,但凡多次猜测不中他的想法。他实在烦操了,也就只能左右扶他起身抖动着拿起圆珠笔,在笔记本的纸上颤颤地横七竖八写这一个、两个词,然后再让我们我们去意会、猜测。
从他催我返乡,到后面我住院陪同,再到他濒临之际的言辞手势表达等来看。父亲在某些认知方面我虽称之为“愚昧无知”且没有见识外,但对于过农历新年的执念和对家庭和睦、和谐,以及亲友间人情往来的观念一直没变过,这也与大多数大众社会的人们保持一致。然后这点上,我决然不同。以至于04年离开益阳后,我偶尔再返乡就再没在家住过一次;而每年逢到各种重大节假日,我内心深处也是逃避、讨厌的。虽然,父亲每次都好言说留我晚上和那边的兄弟们一起吃个饭喝个酒,而我每每都以各种理由躲避。这是因为,那里早已不是我的家,而他们更也不是我的家人,而他忘记了自己也只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这一次,他激动地摇晃着形同带着氧气面罩骷髅的头、抬起插着留置针的手臂,用夹着血氧监测仪器设备的枯瘦手指,来回指划着他对面的我们(有阿姨,我还有阿姨的一个儿子儿媳),再回转的划了个圈,最后颤巍巍地把手指指到了他的氧气面罩上......“我们”......“一起”......“吃饭”。最后父亲听到阿姨汇总一起说出“你是让我们过年一起吃饭”,他脆弱地点点头予以确认,而我也是一个劲地说着好,说着让他放心,说着过年会和哥哥们一起喝杯酒。
最后几天,我知道他对这个世界对这个病房里面的我们都还心存不舍,虽然也许他也知道他能维持到如今,也都是靠着那些吊瓶药水和氧气,或者他也相信自己能熬过这个农历新年,和我们一起过个年。所以,越渐进新年这几天,他越发大口的喘吸着氧气,心率也是越发加速运转。直到农历二十九那天下午,主治医生看过以后,跟我出病房说,“就这几个小时了”......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我释然了。在跟阿姨和那个大哥说完后事的具体安排包括先后迅速后,我搬着凳子坐到了父亲靠脚头的病床,安静地盯着检测仪屏极速上下跳动起伏红色线条,和白色的、蓝色的、红色的不断变化的数字。耳朵则是那连续不断的“滴”、“滴”、“滴”,以及从他透明的氧气面罩里穿透而出的大口的喘气。此刻父亲应该在极力地争取时间去回顾过往人生的所有片段吧,不知道,不知道那些余留时间能让他回顾到那个时间点。一切,直到......“滴”一声长至而末,仪器上的数字归零不在变化,除了仪器上剩下“嗯嗯嗯嗯嗯”显示设备在线的状态音外,也没有了那个大口的喘吸声。
整个病房里除了大姨大呼大叫地哭喊声,其他都很安静。我很安静地注视父亲的生命从有到无,很安静地协助护士拔针头取设备,还要按压住手臂上针孔位置二十分钟以防身体的液体从针孔漏出,也很安静地注视着父亲被擦拭完身体以及换上衣服,直到被殡仪馆的人众走医院的专门电梯下到一楼上车。我一直安静,很安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直系血亲的生命,离我远去!
我与父亲的彼此的父子情竟淡薄得仅剩下血缘上的责任,但终归还是送了他最后一程离世。我说过他的一生懦弱卑微、又自私好面子的人设始终!我本以为我会难过、落泪......于此,依然的复杂情绪各种纠缠不休。只是没有落泪,难过也是真的。毕竟,于此我独自苟活于世,即使不再回去老家,哪怕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些父子间的怨恨。只怕以后何申请表格需要填写“紧急联系人”一栏处,我都会要多停留思考些许。毕竟,最后我的那个紧急联系人已不在了。
还好,我的幸运是我年到四十方才如此,不管是人生经验上,还是精神历练上,所有这些我都已具备完整的能力应对。
只是......有时难过的时候,还是难免纠结一番!
往前吧,我知道我的人生剧本如此,无非就是接受当下,接着打怪,接着升级,每个人的结局最后都已一样,感受人生当下为重给自己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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