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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保护区唯一的白鱀豚天使——“峡峡”(上)

2017-11-03 20:05阅读:
悲情国宝:“长江女神”白鱀豚生死全纪录(电子版)110

“淇 淇”传 奇
五、“淇淇”和“珍珍”:命中注定的爱情悲剧

保护区唯一的白鱀豚天使——“峡峡”(上)

“珍珍”的意外夭折,是中国白鱀豚研究保护工作的一次重大挫折!但科研工作者们并没有气馁。在一家知名度不高的行业刊物《交通环保》1989年第4期上,曾刊登了一篇很不起眼但却是独家的简短报道“我国将在长江第二次活捕白鱀豚”:
白鱀豚是我国特有的珍稀哺乳动物。为对白鱀豚进行保护性研究,最近国家渔政渔港监督局已正式批文同意在长江湖北省江段和安徽省江段,捕捉白鱀豚8头。由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活捕5头,其中3头经固定微型发报机后即在原地放回长江,进行跟踪研究,另两头运回水生所基地。由南京师范大学活捕3头,移入安徽铜陵白鱀豚养殖场,进行科学研究。
活捕白鱀豚领导小组由航
政、航道、环保局、水产局等单位组成。
另外一家《科学养鱼》杂志也刊登相关报道称:“1989年上半年,农业部批准中科院水生所在长江的湖北江段水域用大围网捕捉了5头白鳍豚,其中3头在固定上微型发报机后即放回长江进行跟踪研究。”实在有点不靠谱。
实际上,华元渝、陈佩薰两位专家在1992年发表的“葛洲坝枢纽建成后宜昌—城陵矶河段变化对白鱀豚影响的调查”报告中透露,“珍珍”不幸夭折后,中科院水生所确实曾于1989年和1990年先后两次再度到成功捕获“联联”“珍珍”的湖北观音洲江段捕豚,为“淇淇”找“新娘”。遗憾地是,仅仅过去三、四年,由于受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建成和下荆江段实施系统裁弯工程等影响,造成该河段内原有适合白鱀豚栖息活动的大回水区及夹堰水区相对萎缩,床底粗化,生境恶化,不要说捕豚,这里已很难看见白鱀豚的踪影!

110、保护区唯一的白鱀豚天使——“峡峡”(上)
1988年建成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 资料来源:搜狐网—三峡日报记者 李风/摄

陈佩薰、张先锋等专家在1993年发表的另一篇研究报告“白鱀豚的现状和三峡工程对白鱀豚的影响评价及保护对策”中,则用考察野生动物时的SPUE值(即每个努力单位观察到的数量)提到了这两次捕豚未果的原因:
1985年以来,总的趋势是SPUE值迅速下降。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为1989年春和1990年春季的两次捕豚兼考察。两次考察均在城陵矶江段(洪湖-监利),指挥船均为本所“科考一号”轮,投入的渔船均为15-20只,科技人员及渔民的组成也基本相同,考察方式均采用多船往复搜索方式。1989年春季的SPUE值为0.23,1990年春季仅为0.10。既城陵矶上下约100公里的江段,一年内SPUE值下降1.26倍。
完成活捕白鱀豚“淇淇”娶“新娘”的计划变得异常艰难每次出去捕豚的时间都长达3个多月,由科研和保护区人员及渔民组成的几十人的捕豚队长年累月在江上作业,白天顶着烈日巡视,晚上几个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船舱里睡觉,连腿都伸不直。青年队员王林正在谈对象,女朋友一次次打电话、写信都找不到他,干脆给他发来一封电报,电文就5个字:“王林,你在哪?”。捕豚领导小组的一位领导面对媒体记者说了一句颇有点悲壮的话:“虽然捕豚的希望很渺茫,但是还没有到完全绝望的境地,过去我们曾许诺,谁捕获一头活豚,奖励1万人民币,今年是谁捕获一头,奖励10万。没有钱,我磕头也要磕出10万来”。
直到1995年12月19日,在湖北省水产局和中科院水生所为首的捕豚领导小组的统一指挥下,由湖北省石首市天鹅洲白鱀豚自然保护区、中科院水生所的科研人员和当地渔民共40余人组成捕豚队,在石首江段又捕获一头雌性白鱀豚,体长2.29米,体重150公斤。用著名作家池莉在报告文学“有一种境界是执著”中的话说,“她好像就是上天给淇淇送来的新娘。”
这是1986年首次成功围捕2头白鱀豚时隔9年之后的再次成功围捕行动,也标志着白鱀豚“迁地保护”工程正式启动。《中国科学报》1996年1月8日在头版报道了这次成功的围捕——“一头白鳍豚被安全移入保护区”:
去年12月19日下午5时,一头体长2.29米的雌性白鳍豚在长江湖北省石首市北门江段被捕获。当晚近9时,这头白鳍豚已被安全移入石首天鹅洲白鳍豚自然保护区内。
……
此次捕豚由湖北省水产局和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为首的捕豚指挥部统一领导,由石首白鳍豚自然保护区渔民与水生所专家共同组织捕豚队。12月19日下午4点30分,捕豚队将一头白鳍豚赶入网区,30分钟后,白鳍豚安全起水。石首天鹅洲白鳍豚自然保护区从此有了保护区建成以来的第一头白鳍豚。
《人民日报》1996年1月11日刊登新华社电:“湖北:捕获一头白鳍豚”,特别提到:这头雌性白鱀豚“目前已在长江天鹅洲白鳍豚自然保护区内,与先期捕获的13头江豚(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和谐地生活在一起。”

110、保护区唯一的白鱀豚天使——“峡峡”(上)

《人民日报》1996年1月11日报道

但这篇报道过于笼统,远不及参加此次捕豚活动的一位美国环保人士人亨利·甘茨所写见闻来得生动。亨利·甘茨热心于中国的白鱀豚研究保护,因此获准参加了这次为期三个月的捕豚活动全过程。他在1997年发表“扬子江的珍宝——白鱀豚”一文,以特殊的视角,极为详细的讲述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当我们正等在船坞上煮饭时,忽然接收装置中传出神奇的白鱀豚的声音,船长开动了马达。一条船上的渔民有幸在一个被水淹没的浅滩上看到了两条白鱀豚,它们的头向西,靠近石首市那个半自然的保护区。尽管当时已是下午,太阳很低,在河上划出了一道道彩虹,考察队仍继续工作。6条装备了鱼网的船只集中在一个平台上,弓形的船排列在一起,横跨这个地区,形成了百米长的半圆形,随着河岸自然倾斜的坡度,形成一个可进行捕捞工作的区域。
白鱀豚一直在我们前方50米左右,逐渐向捕捞的区域靠近。当它们出现在船的周围时,为不要让它们听到恐怖的声音,关闭了船上的发动机。让它们相互靠近,要把它们引到岸边。全体渔民拉出了一公里长的捕捞网,他们面对河岸大声喊叫,好象在比赛一样。白鱀豚在半圆形的船队之间入了网。我们跳到船上可站脚的地方帮助渔民。还有一些渔民聚集在岸上等着看热闹。人们用力的向岸上拉着网。我们看到白鱀豚的鳍,也听到它们的叫声,它们在寻找着逃脱的机会。几米长的网堆在岸上,网圈随着水流在拉长。它们狂蹦乱跳,但我们还是竭尽全力地拖,它们在泥泞中翻滚,它们哪里知道一个仁慈的团体正在帮助它们逃脱绝灭的厄运。白鱀豚终于束手就擒,投入我们的网中。渔民们已经作好了下一步的工作,他们不顾一切地将这具150公斤重的巨物拖到了一块长方形的粗帆布上,拖出水面,然后放在船甲板的泡沫垫子上。
这是一个雌性白鱀豚。当它被送到石首市自然保护区,当即引起了轰动和媒介的关注,它是来到这里的第一条白鱀豚,它为重新开发扬子江带来了曙光。
亨利·甘茨是迄今唯一亲历人工捕捉白鱀豚获得成功的外国人,这段经历足以让他终身难忘并引以为豪。亨利·甘茨也是继霍伊、米勒和波普之后,与中国白鱀豚亲密接触的又一位美国人。美国人与中国白鱀豚的特殊缘分是中美两国人民之间值得传为美谈的一段佳话。
但亨利·甘茨有所不知的是,就在前一天晚上,捕豚队负责人、天鹅洲白鱀豚保护区副主任高道斌与担任技术顾问的中科院水生所白鱀豚馆馆长赵庆中还在借酒浇愁。这次捕豚行动从10月31日开始,11条机动船载着40多人从上游到下游,又从下游到上游,一个多月过去了,还一无所获。高道斌向赵庆中馆长大倒苦水,水上生活艰苦、队伍疲惫不堪不说,关键是几万元经费已经所剩无几,他已下了决心,如果第二天仍然捕不到白鱀豚,捕豚队就地散伙。
亨利·甘茨的讲述也有让人费解之处,开始是围捕到2头白鱀豚,但最后只捕获了1头雌豚,另外那头豚呢?跑掉了还是放生了?亨利·甘茨没有交代。而《长江日报》1995年12月29日在周末版刊登的通讯“白鱀豚,艰难地捕获”却有着详实记述:
分成驱赶船队和放网船队的捕豚队终于在石首北门口对岸立下门户摆好队形。
聪明的白鱀豚当然不会束手待捕,它们上行到了北门口发现形势不对,马上调转头来往下游逃,捕豚队的快艇又飞追过去,把它们往上游赶。有着高度发达声纳系统的白鱀豚还真被赶回上游来。一逃一追一赶,如此竟8次,白鱀豚终于进了布下的捕捉船队。四只捕捉船,两只驶向岸边,两只对驶“关门”,2000多米长的大网终于围住这对白鱀豚。
不过,一只白鱀豚还是冲出了捕网。
这时已是下午5时许,整整8个小时,终于有了收获。
在赵庆中这位技术顾问的指导下,起网、上岸、打针、运输,白鱀豚终于送到天鹅洲自然保护区的长江故道里。
《世纪行》杂志在1996年8月号刊登的“‘水中熊猫’的乐园——湖北长江天鹅洲白鳍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白鳍豚‘迁地保护’行动”一文中这样感慨:“这头白鳍豚真是得之不易,众多部门精心组织的6次考察捕豚工作,先后历时近400天,租用渔船96艘,累计航程近10万公里,动用有经验的渔民265人,技术干部和专家86人,其中外国专家12人,共耗资100余万元。”
2003年第5期《野生动物》杂志报道了有关这次成功围捕之后发生的故事:
这一次,理智清醒的科学家固然欣喜万分,同时又为如何安置这头白鱀豚而绞尽脑汁。有人主张把它放进武汉水生生物研究所,让它和“淇淇”喜结良缘,但考虑到它年龄较大,个体也较大,根据经验,白鱀豚很重感情,大年龄的很难养活,还是放到保护区内让它自由生活更安全。也有人主张把它放进保护区后,也把“淇淇”放进同一个保护区,让它和“淇淇”在保护区这个宽阔的“新房”里自由恋爱,举行婚礼,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但科学家考虑,“淇淇”已人工饲养16年之久,娇生惯养已使它失去了野外生存的能力,肯定不能存活。考虑再三,最后决定把这头雌白鱀豚放进石首市自然保护区,并通过宣传媒介向全国人民为这头豚征名。
由于这头白鱀豚个体太大,保护区当时又没有暂养条件,只能把它直接放入保护区自然河道里。《人与生物圈》杂志刊登的“‘水中熊猫’的乐园——湖北长江天鹅洲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一文中曾报道:“目前该豚在天鹅洲故道水域生活正常,基本适应了新的环境。”《世纪行》杂志则报道:1996年5月6日,中央电视台《人与自然》节目播放了在石首江段成功捕获白鱀豚的镜头,以及它在天鹅洲水域悠闲游弋的倩影。该节目还向全国、全世界的电视观众为它征求芳名哩!
《长江日报》1996年1月6日也曾在周末版刊出“请为白鱀豚取个名”的启事。时任中科院水生所白鱀豚研究室主任的刘仁俊专门为征名活动撰文“从‘淇淇’的命名说开去”,文中写道:
白鱀豚首次在保护区定居,按惯例亦应尽快为这头白鱀豚取个名字。在改革开放的今天,请名人或领导命名固然仍是一种办法,但为了筹集资金保护白鱀豚,实行招标或领养的办法命名亦未必不可行。按照生物学的观点,要使白鱀豚能在自然保护区保存并繁衍生息,必须要有二十头以上具有生殖能力的个体。因此,捕到一头白鱀豚固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但是这仅仅是开始。在长江白鱀豚数量已经极少的情况下,要达到上述目标,真是任重而道远,因此利用为白鱀豚命名来筹集资金的办法值得试一试。
(待续)
欢迎光临“海翁伯的博客”,本博客致力于汇集记录最全面、最系统、最详实、最严谨的白鱀豚生命档案,以此追忆我们痛失的“水中国宝”,为拯救长江江豚,为保护中华白海豚鼓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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