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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之旅——军粮城记趣

2022-12-04 16:23阅读:
因为发现稿费已经有两张过期了,便决计单骑赴三四十里远的军粮城邮局去取。
没跟老伴说,说了,肯定不让去。
由于车子破旧,由于穿得厚重,由于老久没有锻炼,这自行车骑起来就觉得不给使。由于天气冷,总想骑快点儿,也即不可得。就又想,慢慢骑,权当一次放松之旅。
这样骑着,想着,蓦然遥望东方,熟悉又新鲜的太阳,悄然从淡淡的像云像雾的氤氲中升起,不是燃烧的升腾的焰焰炎炎的火红,也少了大气磅礴的感觉,煞是嫣妍温馨娇羞柔美,而是难以名状的柿红,橘红,梅红,牡丹红,嫣红。便下了车,伫立路边,良久眺望,捕捉这美好的日出。倘有摄影机,我一定会将这美好的一瞬摄入镜头的。没有摄影机,也不要紧,只要有好心态,将这大平原的美妙的景观收藏在心室,也挺好的。
走了十数里,将车子靠在路边白杨树上,给老伴打了手机。老伴当然很焦急。我说,放松为主。没有一点风,走走停停,不让他累着。中午别管我了。
肚子有些饥了,但见路边一溜小饭馆,其中一家“东北胖姐餐馆”最显赫,便蹩仄过去。好嘛,确实很胖,但因个子很高,说话具东北的豪爽,不气喘,也就觉得胖得不过分。一男不怎么说话,悄悄地干活,个子在胖姐面前,矮了不少,但模样周正受看。我想,这兴许是一家吧?夸奖了一句,小伙子长得真够漂亮呀。
胖姐说,漂亮吧?不漂亮能要他吗?我说,就你俩呀,胖姐骄傲地说,儿子十六了,在东北老家上学呢。我心想,结婚够早的。胖姐好象猜出了我的心理,便说,俺们那疙瘩闺女不念书,结婚都早,四十几就当奶奶了。
要了三十个水饺。煮饺、端盘、上汤,活儿都是少言寡语埋头干活的矮个子丈夫来做。我这边吃着水饺,高高的胖姐坐着,续炉子,坐水,紧忙活。呆会儿,又给他的老婆端过来菜、汤、主食。胖姐吃着,矮公还在忙不迭地干活。
我问,就你俩呀?胖姐说,小本经营,再雇人,还得付出一份挑费。我说,你俩他是掌勺的,你是掌钱的?胖姐爽朗地笑,可以这么说,他干活实在,应承不行,我比他能说。
一大碗热乎乎的饺子汤喝
下,付了钱,又上道了。
不远,又见一间矮矮的泥墙小馆孤零零地立在路旁,标记:大众饭馆。心想,叫小众饭馆,倒名副其实。办完事回来一定造访。


邮局领完稿费,便去买菜。一条不宽敞却弯曲的长街,两边都是卖副食、鞭炮、青菜的。几户的糖炒栗子、糖堆儿、烤白薯,令我垂涎欲滴。但没有买,恐凉风冷气伤了胃口。

穿着绿大衣的年轻人,瑟缩地守候着自己盛满各种蔬菜而无人问津的三轮车,无奈地低眉揣手。旁边的摊位都有人买。为的快,我便停在了着绿大衣的摊前。菜价似乎回落了,韭菜两元。便跟小伙子说,找个大袋,遂取出个大的黑色的塑料袋,一样一样不还价地装满。就在这时,围上来四、五个买菜的老者。都爱说话。都有感慨。我说,找勤劳简朴过日子的,都在这个年龄段哩。
算了账,满满的一袋子,沉沉的,才觉得好几十里,自己给自己加载,未免有点傻了。
绿大衣说,买菜您就过来。您开了头,给我招买主了。谢谢您了。
这时就听见旁边的摊前,一准老年妇女正在跟卖菜的掰扯,意思是少找了五元钱。我好热闹,凑过去,见妇女身后,停一自行车,后边支一小棚子,里边坐着不满周岁的小宝宝,够爱人儿的。断定,这肯定是宝贝的奶奶或姥姥了。我说,照顾孩子要紧。冲着摊主,你是少找人家钱了吧?说不记得。又冲着妇女说,肯定是少找了吗?肯定。这么着,听我的,你拿出三块给人家,你少收两块认倒霉。摊主说,要不是大爷打圆盘,怕把买卖给搅了,一分钱也不给。妇女接过三块钱,说,要不是大爷说情调节,少一分也不行。然后冲着众人,大伙瞅准了,谁也甭买他的菜呀。说时迟那时快,摊主追了过来,刚要理论,叫我给推了回去。


快出镇的桥头,有一五十上下男子修车,遂将车子推近,两条车袋都打了足足的气。问,哪里人?青岛的。我说,一点青岛口音也没有,倒是满口的东北腔儿。在东北混了二十年。旁边修车的说,娶的媳妇是东北人。问打气多少钱?说,有零钱就给两毛,没有就算了。掏出口袋的钱,发现有张五毛的,说,给五毛。欲找我三毛,我说,打气两毛,提个建议三毛:今后谁再问你老家,你就说,老家青岛,口音东北,媳妇东北,第二故乡东北。只是嘻嘻地笑,那我把钱收下了。


慢慢腾腾,日已向午,就径奔那间一人高的泥糊的小馆了。一对五十岁出头的男女在屋里正拾掇。一个长相像妇女的小伙子正在切菜,想是她的儿子。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说,您坐下,说着便给我满了铁观音茶水。一杯,又一杯。都是他伺候。沏水不是在壶里,而是在一个似瓶似罐的玻璃容器里。我想这是主人自沏自饮不要钱的。便控制了虽渴虽有茶癖的畅饮节奏,窃想,不能占便宜没够。经聊,知道小馆是儿子儿媳妇开的,他在不远处打工,过年一家在这儿凑合过了。但主人一个劲让,一个劲斟,也就喝了个满足。上菜,一盘苜蓿肉。四两白酒。让男子,说刚喝过,有心脏病,血压高。我说,不实在,见面是个缘分,尤其大正月。你给我满了半天茶,我给你回敬一杯酒,不给面儿吗?说着举杯,喝了一大口,又夹了几口菜。第二口,喝净了。我就说,有来有往。我敬了你一杯,你该回敬。就这些酒了,你看咋喝?他给自己满了多半,给我斟了少半,且说,您岁数大,我是晚辈,我多喝点儿。两口喝尽。算帐,儿子说,您给十五元得了。我拿出二十元,说,拿盒烟,甭找了。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说,您抽烟抽我这个。我说,我不抽烟,这烟给你。我一进门,看你就是个实诚人,给我满水,使我解了渴;跟我聊天,使我少了寂寞。敬酒敬烟,小意思,以做答谢。然后,我说,拿纸来。乃即兴而书:

题大众酒店:
吃得好,喝得好,聊得好,心态好,精神好。
房子矮,手艺高,味道好,终生难忘。
过路客 七旬翁 苏连硕 21 中午
席间,曾给妻打了电话,云,我正在路边一家豪华大酒店就餐,中午别等我了。妻那边只说了一句话,别喝多了呀。打电话的时候,中年男子直笑,但没出声。撩下电话,还笑,朗朗有声,说,大爷有文化,幽默。


回来,稍暖,路边的土坡潜返潮湿了,沟里的冰亮着一层融化的亮亮的水。毕竟早春临近了,季节不饶人啊。喜鹊从这棵树杈飞向那棵树杈,噪叫着,翅膀呼扇着徐徐的温暖的气息。
到东丽湖,小院石榴树上边立足便扇翅地有十来只麻雀,跃跃欲试地欢呼,迎迓我这归来的主人。
妻沏好了茶,我斜靠着沙发,喝了一阵。妻说,这么远,不该去,让人惦记。也不该买那么多菜。我说,费了体力,放松了精神。上演了一路小品……妻散步去了。我洗了澡,睡下。傍晚,妻说,我回来一推门,听你正打呼噜呢,就替你遛狗去了。吃了点晚饭,呆了会儿,妻在看电视,调了一遭,见没有球赛,我就势回避了。
大儿子、三儿子电话问我恢复得怎样,我说,挺好,一切正常。没有将去军粮城的事告与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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