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西湖

2026-02-06 16:4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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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西湖
和去平遥古城前、重读著名散文作家余秋雨的“抱愧山西”一样，去冬日西湖前，重读余秋雨的“杭州宣言”和“西湖梦”，对杭州有了历史的了解、对西湖有了“昔年曾见此湖图，不信人间有此湖，今日打从湖上过，画工还欠费工夫”的认知。
冬日，极少有人去杭州西湖旅游。没有花红柳绿，看什么？我不这样想，我喜欢看西湖的花红柳绿，不喜欢看花红柳绿里人头攒动；我喜欢看断桥的古意盎然，不喜欢看古意盎然里人头接踵；我喜欢看雷峰塔的深邃禅意，不喜欢看深邃禅意里人头浮躁；我喜欢看西湖的水面初平，不喜欢看水面初平里人头倒影。“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雪西湖。”我再加八个字：春西湖不如冬西湖。只因冬日，才会人少，只因人少，才会有味。我来了，冬日西湖。
时间：2026年2月1日至2月5日。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发节假日苏堤照片，人头一个贴一个，黑黢黢粗实线画出一条“人堤”。假若坐在湖边“饮酒微醺，只要神已凝、心已正，飘然欲仙”的苏东坡看到，一准会“更饮一杯酒，人生笑几回”。这条本来为解决民众涉水过湖不便的堤坝，如今已经完全失去初始功能。有那么多人来欣赏、有那么多人来踩踏、有那么多人来照相，相信那么多人里有不少人回去后，还会查阅资料，为什么要修这条堤坝？是谁修的这条堤坝？当知道苏东坡被贬远宁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惠州。尽管身处逆境，仍心系百姓，积极为民办实事。绍圣三年（1096年）慷慨解囊，将皇帝赏赐的黄金拿出来捐助疏浚西湖，修筑这条堤坝。肯定会大赞特赞。苏轼喝多少酒，也不会想到这条彻底改变功能

的堤坝，会成为当今旅游项目中的一大亮点。
走在苏堤上，与节假日人头贴人头相比，可以说没人。可贺我的决策英明，可喜真切体会褪去夏日喧嚣的冬日西湖。静谧与深沉左右在我的身边，看湖中倒影楼阁亭台和挑破天际线的翘角飞檐，览湖光山色残荷不凋和断桥未雪雷峰摇曳，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冥思少顷，仿佛与苏轼对酒当歌，把酒言欢，我醉苏不醉。掬一捧西湖水醒脑，晚来天欲暮，能饮一杯无？
读鲁迅“论雷峰塔的倒掉”和“再论雷峰塔的倒掉”，站在雷峰塔前的心情就是不一样。祝福雷峰塔，永立不倒，祝福祖国，繁荣昌盛。
头天在苏堤，没有碰到苏小小，今天只要认真留意，一定会在白堤碰到苏小小。冬日西湖，两天时间全放在西湖，第一天苏堤；第二天白堤；第三天灵隐寺。走在白堤上，攻略得知苏小小住在西泠桥畔。一个生在西泠死在西泠、成为无数文人梦中情人的奇女子，中国版的茶花女。不说她了吧，但她又是游览西湖尤其是走在西泠印社的路上，躲不开的一条道。可我是冲她的才华还是奔她的美貌？横是不能像香港蔡澜那样花花公子吧？横是不能像袁子才那路人，换上一件罗纱大褂，碰到苏小小认个乡亲吧？还是去西泠印社熏一熏墨水味，“湖山最胜处”的西泠印社是孤山精魂所在。
我觉得自己有过一段爱好书法的日子，算略懂一二，而面对一幅幅篆刻，我跟傻子一样，只能歉意地说，对不起。想起这几年占领世界的AI，哪天在西泠印社也有一席之地，那么这里的艺术会焕发新生吗？会让这门深不可测的艺术，普及得连傻子都成为篆刻专家吗？科学进步让AI越来越可怕，哪天AI有了超越人类的智能，创造出比西泠印社更艺术的西泠印社，让我们不必舟车劳顿，足不出户用新一代苹果“头显”看明天的西泠印社，那么西泠印社是不是就没有存在意义了呢？趁AI还没猖狂，让我静下心享受看不明白的西泠印社，也让西泠印社再多一个不懂艺术的人，更让大师们留下的篆刻不那么寂寞。
去小瀛洲的游船尾部螺旋桨翻出滚滚浪花，似乎翻出历代诗人赞美西湖的诗篇，也翻出作为冬泳爱好者的我蠢蠢欲动的心。记得余先生在“西湖美”一文中写自己在西湖游泳，从宋代的一处胜迹下水，上岸已经是清人的一处遗宅。那么假设我真下水畅游一番，上岸应该是派出所。上次来西湖没有乘游船，当然不知道三潭映月。这次攻略也没涉及小瀛洲，只是漫步西湖边，见别人排队买船票。登上小瀛洲，坐在岸边看三个石塔，还有塔身和葫芦顶上落的夜鹭。二者绝配缺一不可。夜鹭让石塔动起来，石塔让夜鹭静下来。一动一静让这里的西湖水不是强哥说的HO，是浪漫中的遐想，是遐想中的浪漫，是遐想和浪漫的荡漾，荡漾出千年诗篇、荡漾出传奇故事、荡漾出艳丽风景，当然也荡漾出我的这篇文章，估计还会荡漾出“精选”两个红字。如果在“豆瓣”中评选，西湖八景中三潭映月理应排首位，或者说如果没有三潭映月，其余七景都将逊色。我和老伴坐在岸边，久久不愿离开，好象被一块巨大的吸铁石紧紧抓住。日挂三竿，三潭还没有映月，已经美得无法脱身，倘若坐着坐着忘了时间，过了晌午，PM已经剩余一半，月亮慢慢爬上雷峰塔，雷峰夕照悄悄告诉我，三潭映月款款走来，我和老伴将会如何？我想今夜将会与三潭映月共渡良宵；今夜将会与三潭映月同眠到天明；今夜还将会出自我笔下的四个字，成为西湖第九景。还是离开吧，我怕又一个不朽名句横空出世，打扰了西湖，让世人羡慕嫉妒恨。还是相安无事，谁也不惹谁，西湖还是西湖，我还是我。坐上离开小瀛洲的游船，我想回头看一眼三潭映月，坚持着没有回头，因为脑子里满是三潭映月，没地方了；我想对三潭映月说一声再见，坚持着没有说，因为脑子里的三潭映月已经扎根，不用再见了。
都到杭州了，都到西湖了，再不吃西湖醋鱼，那就真对不起自己。走进“楼外楼”，再吝啬的人，都会变得豪爽；再世故的人，都会变得真诚；再卑微的人，都会成为君子。服务员问我们，有两种鱼，草鱼和笋壳鱼，草鱼便宜。我说笋壳鱼。来都来了，贵点无妨。醋香的鱼在我脸上调出红润，让我精神抖擞走出楼外楼。
在灵隐寺门额前照相是下午出来时。上午进门时根本无法照相。九九八十一道弯，前脚尖踩后脚根，一步三停。大概是上天安排，进如此之寺庙，岂能三步两步轻轻松松；大概是有种说法，烧香拜佛要早上或者上午；还大概是著名书法家沙孟海写的四个字大雄宝殿，仅比北京劳动人民文化宫太庙小一点；还大概是灵隐寺是我国最灵的寺庙，只要心诚，求什么都能应验。
我印象里年青时候到寺庙，就是走马观花，打心里没有要拜什么求什么的想法，看到老人虔诚的样子，还觉好笑。那时寺庙里年青人也很少，年青人天不怕地不怕，当然不信寺庙。现在真是时代变了，越来越多的年青人走进寺庙，发挥年青大脑丰富的想象力，祈求千姿百态的愿望。我看到一个大人带两个小孩，小孩也就幼儿园大班。大人拿着点燃的三柱香，两个小孩也拿着点燃的三柱香，大人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脸严肃三鞠躬，小孩也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脸严肃三鞠躬。这样大人带小孩一起烧香拜佛的人很多；这样培养下一代的方式很好；这样走向大福大贵的途径很快。当初建设灵隐寺的高僧们会闷着乐，为后人造福的大事业乃成功了。我只祈求健康，既抱着“信则有”观点去信，烧三柱香三鞠躬，又抱着“不信则无”观点不信，继续过柴米油盐的生活。我的健康我作主，调整好一日三餐适度锻炼和作息时间，做到人为能做到的，即可，余者，让老天安排。
请允许我借用余秋雨“西湖梦”里的一段话作为结束语（应该不算抄袭吧）。它贮积了太多的朝代，于是变得没有朝代；它汇聚了太多的方位，于是也就失去了方位。它走向抽象，走向虚幻，像一个收罗备至的博览会，盛大到了缥缈。

冬日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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