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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古诗十九首》(三)

2021-11-13 13:24阅读:


《古诗十九首》之《回车驾言迈》《东城高且长》
《驱车上东门》《去者日以疏》《生年不满百》




393、《古诗十九首》(三)
393、《古诗十九首》(三)
393、《古诗十九首》(三)



《古诗十九首》之十一
《回车驾言迈》


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
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
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
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
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


词句注释
回:转也。驾:象声词。言:语助词。迈:远行也。一说喻声音悠长。
悠悠:远而未至之貌。涉长道:犹言“历长道”。涉,本义是徒步过水;引申之,凡渡水都叫“涉”;再引申之,则不限于涉水。
茫茫:广大而无边际的样子。这里用以形容“东风摇百草”的客观景象。
东风:指春风。百草:新生的草。
无故物:承“东风摇百草”而言。故,旧也。
“焉得”句:是由眼前事物而产生的一种联想,草很容易由荣而枯,人又何尝不很快地由少而老呢?
各有时:犹言“各有其时”,是兼指百草和人生而说的。“时”的短长虽各有不同,但在这一定时间内,有盛必有衰,而且是由盛而衰的。
立身:犹言树立一生的事业基础。早:指盛时。
“人生”句:言生命的脆弱。金,言其坚。石,言其固。
寿考:犹言老寿。考,老也。即使老寿,也有尽期,不能长久下去。
奄忽:急遽也。随物化:犹言“随物而化”,指死亡。
荣名:美名。一说指荣禄和声名。


白话译文
转回车子驾驶向远方,路途遥远,长途跋涉,难以到达。
一路上四野广大而无边际,春天的东风吹摇枯萎的野草。
眼前看到的都不是过去的事物,人怎么能够不迅速衰老?
盛和衰各有不同的时间,只恨建立功名的机会来得太迟。
人不如金石般坚固,生命是脆弱的,怎么能够长寿不老?
倏忽之间生命就衰老死亡了,应立刻进取获得声名荣禄。


393、《古诗十九首》(三)


《回车驾言迈》
整体赏析


这是一首通过对客观景物荣枯更替的描写,来抒发因人生短暂,所以人应“立身”宜早,应以“荣名”为宝的说理诗;同时也是一首抒写仕宦虽有建树但又并不十分得意的士子对人生的感悟和自励自警的诗。
全诗共十二句,可分作两层。前六句为笫一层,写诗人由叙事写景引发出对人生的联想和感慨;后六句为第二层,写诗人继续抒发自己对人生的议论和感慨。此诗情文并茂,富含哲理,其艺术风格质朴自然,行文如行云流水,但又不浅露,而是余味曲包,耐人寻味。


此诗含义为何,佳处为何,要理解正确,关键在于对篇末“荣名”二字的解诂。古今注本于荣名有二解。一说荣名即美名,又一说则谓荣名为荣禄和声名。由前说,结二句之意为人生易尽,还是珍惜声名为要;由后说,则其意变为:人生苦短,不如早取荣禄声名,及时行乐显身。二说之境界高下,颇有不同。今按荣名一词,古籍屡见。如《战国策·齐策》:“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淮南子·修务训》:“死有遗业,生有荣名。”其均为令誉美名之义甚明。
疑义既释,则诗意及结构自明。诗以景物起兴,抒人生感喟。回车远行,长路漫漫,回望但见旷野茫茫,阵阵东风吹动百草。这情景,使行旅无已,不知税驾何处的诗人思绪万千,故以下作句,二句一层,反复剀陈而转转入深。“所遇”二句由景入情,是一篇枢纽。因见百草凄凄,遂感冬去春来,往岁的“故物”已触目尽非,那么新年的自我,就不能不匆匆向老。这是第一层感触。人生固已如同草木,那么一生又应该如何度过呢?“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立身”,应上句“盛衰”观之,其义甚广,当指生计、名位、道德、事业,一切卓然自立的凭借而言。诗人说,在短促的人生途中,应不失时机地产身显荣。这是诗人的进一层思考。但是转而又想:“人和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即使及早立身,也不能如金石之永固,立身云云,也属虚妄。这是诗人的第三层想头。那么什么才是起初的呢?只有荣名——令誉美名,当人的身躯归化于自然之时,如果能留下一点美名为人们所怀念,那末也许就不虚此生了吧。终于诗人从反复的思考中,得出了这一条参悟。
当汉末社会的风风雨雨,将下层的士子们恣意播弄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生命的真谛进行思索。有的高唱“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贫贱,轗轲常苦辛”(《今日良宴会》),表现出争竞人世的奋亢;有的则低吟“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驱车上东门》),显示为及时行乐的颓唐。而这位愿以荣名为宝的诗人,则发而为洁身自好的操修。虽然他同样摆脱不了为生命之谜而苦恼的世纪性的烦愁,然而相比之下,其思致要深刻一些,格调也似乎更高一点。
显然,这是一首哲理性的杂诗,但读来却非但不觉枯索,反感到富于情韵。这一方面固然因为他的思索切近生活,自然可亲,与后来玄言诗之过度抽象异趣,由四个层次的思索中,能感到诗人由抑而扬,由扬又以抑,再抑而再扬的感情节奏变化。另一方面,也许更重要的是,这位诗人已开始自觉不自觉地接触到了诗歌之境主于美的道理,在景物的营构,情景的交融上,达到了前人所未有的新境地。诗的前四句,历来为人们称道,不妨以之与《诗经》中相近的写法作一比较。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这首《王风·黍离》是《诗经》的名篇。如果不囿于先儒附会的周大夫宗国之思的教化说,不难看出亦为行人所作。以此诗与之相比,虽然由景物起兴而抒内心忧苦的机杼略近,但构景状情的笔法则有异。《王风·黍离》三用叠词“离离”、“靡靡”、“摇摇”,以自然的音声来传达情思,加强气氛,是《诗经》作为上古诗歌的典型的朴素而有效的手法。而此诗则显得较多匠心的营造。“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迈”、“悠悠”、“茫茫”、“摇”,叠词与单字交叠使用,同样渲染了苍茫凄清的气氛,然而不但音声历落,且由一点——“车”,衍为一线——“长道”,更衍为整个的面——“四顾”旷野。然后再由苍茫旷远之景中落到一物“草”上,一个“摇”字,不仅生动地状现了风动百草之形,且传达了风中春草之神,而细味之,更蕴含了诗人那思神摇曳的心态。比起《黍离》之“中心摇摇”来,此诗之“摇”字已颇具锻炼之功,无怪乎前人评论这个摇字为“初见峥嵘”。这种构景与炼字的进展与前折“所遇”二句的布局上的枢纽作用,已微逗文人诗的特征。唐皎然《诗式·十九首》云:“《十九首》辞精义炳,婉而成章,始见作用之功。”(作用即艺术构思),可称慧眼别具;而此诗,对于读者理解皎然这一诗史论析,正是一个好例。
皎然所说“初见作用之功”很有意思,这又指出了《古诗十九首》之艺术构思尚属于草创阶段。此诗前四句的景象营构与锻炼,其实仍与《黍离》较近,而与后来六朝唐代诗人比较起来,是要简单得多,也自然得多。如陆云《答张博士然》:“行迈越长川,飘摇冒风尘。通波激枉渚,悲风薄丘榛。”机杼亦近,但刻炼更甚,而流畅不若。如果说《十首诗》是“秀才说家常话”(谢榛《四溟诗话》),那末陆云则显为秀才本色了。由《黍离》到此诗,再到陆云上诗,可以明显看出中国古典诗歌的演进足迹,而此诗适为中介。所以陆时雍《古诗镜·总论》说“《十九首》谓之《风》馀,谓之诗母”。
对于人生目的意义之初步的朦胧的哲理思考,对于诗歌之文学本质的初步的朦胧的觉醒。这两个“初步”,也许就是此诗乃至《古诗十九首》整组诗歌,那永久的艺术魅力之所在。


名家点评
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一卷:“所谓‘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就是通过展现空间距离的遥远,抒发未能及时建功立业的惆怅,道路的漫长暗示宦游的渺茫前程。”“这位作者已经不仅仅满足于仕途上的飞黄腾达,而且还追求自身的不朽价值,通过扬名后世使生命具有永恒的意义。”
湖南人文科技学院教授李锦文《古诗十九首评析》:“诗人在旅途中见事物迁移,感到时光流驶,人生短促,从而想到当及时努力,建立功业。虽是自警的语调,然其中含有凄恻的情绪。”




393、《古诗十九首》(三)
393、《古诗十九首》(三)
《古诗十九首》之十二
《东城高且长》


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
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
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
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局促。
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
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
驰情整巾带,沉吟聊踯躅。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词句注释
东城:指洛阳的东城。
逶迤:道路、河道等弯曲而长。
回风:空旷地方自下而上吹起的旋风。动地起:言风力之劲。
萋已绿:犹言“绿已萋”,是说在秋风摇落之中,草的绿意已凄然向尽。“萋”,通作“凄”。“已”,一作“以”。
更变化:谓互相更替在变化着。更,替也。
一何:何其,多么。
晨风:鸟名,就是鹯鸟、鸷鸟,是健飞的鸟。怀苦心:即“忧心钦钦”之意。
蟋蟀:是承上文“岁暮”而言。局促,不开展也。有紧迫、窘困之意。蟋蟀在堂”就是“局促”的意思。秋季渐寒,蟋蟀就暖,由旷野入居室内,到了“在堂”,则是秋意已深的时候,而蟋蟀的生命也就垂垂向尽了。“伤局促”,隐喻人生短暂的悲哀,提示下文“何为自结束”的及时行乐的想法。
荡涤:犹言洗涤,指扫除一切忧虑。放情志:谓展胸怀。
自结束:指自己在思想上拘束自己。结束,犹言拘束。
燕赵:犹言美人。
如玉:形容肤色洁白。
被服:犹言穿著。被,披也。
理:指“乐理”,当时艺人练习音乐歌唱叫做“理乐”。
弦急知柱促:“弦急”“柱促”是一个现象的两面,都是表明弹者情感的激动。
驰情:犹言遐想,深思。中带,内衣的带子。一作“衣带”,又作“巾带”。
沈吟:沉思吟咏。沈,同“沉”。踯躅:且前且退貌,住足也。这是一种极端悲哀的情感的表现。聊:姑且。表现无以自遣的怅惘心情。
“衔泥”句:意指同居。君,指歌者。


白话译文
帝都洛阳东面高高的城墙啊,曲折绵长又回环相连。
旷地上那强劲的旋风拔地而起啊,原野上那葱绿的青草已变得一片枯黄。
四季交替不断地变化啊,转瞬之间一年又将要过去!
鸷鸟在风中忧伤地盘旋啊,蟋蟀也因寒秋降临而不断地悲鸣。
为什么不涤除烦忧放开情怀去寻求生活的乐趣啊,人生苦短何必处处自我约束!
燕赵之地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美女啊,那个美丽的女子肤色真是如玉般皎洁秀美。
身穿飘逸薄柔的罗裳啊,仪态雍容地端坐在窗前弹奏着清商的曲子。
那乐曲为何是这样悲伤啊,弦音这样高亢激越原来是弦柱调得太过紧促的缘故。
令人无限遐想情动难禁不由得抚弄衣带,反复沉吟体味曲中的涵义而踯躅不前。
我愿与君化作那恩爱的双飞燕啊,衔泥筑巢永结同心相伴终生!


393、《古诗十九首》(三)
393、《古诗十九首》(三)


《东城高且长》
整体赏析


诗通过对客居他乡的游子因触景伤情而引发内心遐想的描写,反映出诗人空虚孤独而无着落的苦闷与悲哀的情怀。全诗借梦抒情,思维开阔,尤其是结尾,含蓄蕴藉,情含其中。


此诗开头写了游子独自一人,在洛阳的东城门外徘徊。可是,那高高而弯曲的城墙延伸远方,又绕着房舍又回到原处、自相连接。这是游子所见,突出了东城的高与长以及逶迤与相属。这景象正如周而复始的苦闷生活一样,单调而又乏味。四野茫茫,转眼又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的秋风,在大地上激荡而起,使往昔葱绿的草野,霎时变得凄凄苍苍。这开篇四句,显然不仅描述着诗人目击的景象,其中还隐隐透露着诗人内心的痛苦骚动。生活竟如此重复、单调变化的只有匆匆逝去的无情时光。想到人的生命,就如这风中的绿草一般,繁茂的春夏一过,便又步入凄凄的衰秋,诗人能不惊心而呼:“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眼前的凄凄秋景,正这样引发出诗人对时光速逝的震竦之感。在怅然失意的心境中,就是听那天地间的鸟啭虫鸣,似乎也多一重苦闷难伸的韵调:“晨风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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