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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04、唐·李商隐诗选(一)

2022-04-15 11:06阅读:


唐·李商隐《龙池》《重有感》《哭刘司户蕡》《吴宫》《板桥晓别》《晚晴》《天涯》《楚吟》《咏史两首》《离亭赋得折杨柳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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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04、唐·李商隐诗选(一)

《龙池》


龙池赐酒敞云屏,羯鼓声高众乐停。
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沉醉寿王醒。


注释
龙池:既是地名,也是舞曲名。这里指隆庆宫。《旧唐书·音乐志》载:“玄宗龙潜之时,宅在隆庆坊。”“玄宗正位,以坊为宫,池水逾大,弥漫数里。”又据《新唐书·音乐志》载:“初,帝赐第隆庆坊,坊南之地变为池,中宗常泛舟以厌其祥。帝即位,作龙池乐,舞者十二人,冠芙蓉冠,蹑履,备用雅乐,唯无磬。”
云屏:有云形彩绘的屏瓜或用云母作装饰的屏风。
羯鼓:一种出自于外夷的乐器,据说来源于羯族。 羯鼓两面蒙皮,腰部细,用公羊皮做鼓皮,因此叫羯鼓。它发出的音主要是古时十二律中阳律第二律一度。
漏永:漏是滴漏的意思,是古代的计时器。漏永形容漫漫的长夜。
薛王:唐玄宗弟弟李业之子。寿王:唐玄宗的儿子李瑁。杨玉环先为寿王妃,后被唐玄宗看中,又将其立为贵妃。


白话译文
云母屏风张开,龙池宴饮作乐,羯鼓声急促高亢,淹没了所有器乐。
夜深宴罢归来,唐明皇的侄儿薛王酩酊大醉,而儿子寿王却夜不成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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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池》赏析


白居易的《长恨歌》对唐玄宗沉湎女色,荒废政事,招致国家大乱,有所讽刺和批判。但说到唐玄宗霸占儿媳——寿王李瑁的妃子杨玉环时,却采取了“为尊者讳”的态度。说:“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中晚唐以后,诗人咏玄宗杨贵妃的作品渐多,但对玄宗霸占儿媳的秽行,大都讳莫如深。李商隐的这首诗,把讽刺的矛头直指最高统治者,对虚伪的封建伦理道德进行了嘲讽。
诗选择了唐玄宗与其子李瑁会面的一个典型环境:玄宗在兴庆宫的龙池畔大摆筵宴,敞开云母石的屏风,内外无间,宫中女眷与男性亲属一起参加了盛大的酒会。次句继写酒宴上欢乐场景:羯鼓,其声促急,“破空透远”,响遏行云。这里借用羯鼓震响这一细节,透露出最爱听羯鼓演奏并会击鼓的玄宗的兴高采烈,同时也透露出宴会作乐也已进入得狂欢的高潮。
上面把狂欢醉舞的气氛写得这样热烈,是为烘托后两句:夜半后,宴罢归来,宫中的铜壶滴漏声绵绵不绝,心中无事的薛王痛饮后早已睡去,而寿王却彻夜难眠,一个“醒”字非常警策,可见其当时的痛苦情状。第三句是纪实,但也是烘托寿王的“醒”,在这漫漫长夜中,他似也有“似将海水添官漏,共滴长门一夜长”(李益《宫怨》).那样的感觉吧。
这首诗通篇白描,但内蕴深远,一个“醒”字严于斧钺,尖刻地揭开了在礼义廉耻封建帷幕重重遮掩下的极其丑恶的乱伦关系。较之“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惟寿王”(李商隐《骊山有感》)和“寿王不忍金宫冷,独献君王一玉环(杨万里《题武惠妃传》),虽柔婉多了,而深讽冷嘲却犹有过之,是一首语极含蓄而讽意弥深的好诗。


名家辑评
罗大经《鹤林玉露》:词微而显,得风人之旨。
杨万里《诚斋诗话》:近世陈克咏李伯时画《宁王进史图》云:“汗简不知天上事,至尊新纳寿王妃。”是得谓为微、为晦、为婉、为不污秽乎?唯李义山云:“侍宴归来宫漏永,薛王沈醉寿王醒。”可谓微婉显晦,尽而不污矣。
王鏊《震泽长语》:余读《诗》,至《绿衣》、《燕燕》、《黍离》,有言外无穷之感。后世唯唐人尚有此意,如“薛王沈醉寿王醒”,不涉讥刺,而讥刺之意溢于言表,得风人之旨。
敖英《唐诗绝句类选》:风刺沉着。
胡应麟《诗薮》:“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沈醉寿王醒。”句意愈精,筋骨愈露。
吴乔《围炉诗话》:诗贵有含蓄不尽之意,尤以不着意见、声色、故事、议论者为上。义山刺杨妃事之“夜半宴归宫漏水,薛王沈醉寿王醒”是也……其词微而意显,得风人之体。开元、天宝共四十二年,赐酒于此者多矣;薛王侍宴自在前,寿王侍宴自在后。义山诗意非指一席之事而言之也。十四字中叙四十馀年事,扛鼎之笔也。禅者有云:“意能划句,句能划意,意句交驰,是为可畏。”夫意划句,宜也。而句亦能划意,与意交驰,不须禀意而行,故曰可畏。……“薛王沈醉寿王醒”,诗之句划意也。
吴骞《拜经堂诗话》:同一咏杨妃事,玉溪云:“夜半宴归宫漏永,薛上沈醉寿王醒。”此用巧而见工也。
张谦宜《茧斋诗谈》:讽而不露,所谓蕴藉也。
宋顾乐《唐人万首绝句选评》:微而显,婉而峻,风人之旨也。
刘永济《唐人绝句精华》:此与《骊山有感》同意。一醉一醒,以见讥意。




b104、唐·李商隐诗选(一)
《重有感》


玉帐牙旗得上游,安危须共主君忧。
窦融表已来关右,陶侃军宜次石头。
岂有蛟龙愁失水,更无鹰隼与高秋!
昼号夜哭兼幽显,早晚星关雪涕收?


注释
玉帐牙旗:指出征时主帅的营帐大旗。得上游:居于有利的军事地理形势。
安危:偏义复词,这里偏用“危”义。须:应当。主君:指皇上。
窦融:东汉初人,任梁州牧。此处指代刘从谏上疏声讨宦官。
陶侃:东晋时荆州刺史,时苏峻叛乱,陶侃被推为讨伐苏峻的盟主,后杀了苏峻。石头:石头城,即东晋都城建康(今南京)。
蛟龙:比喻掌握天下大权的天子。愁:一作“曾”,一作“长”。
鹰隼:比喻猛将名臣。与:通“举”。
幽显:指阴间的鬼神和阳间的人。
早晚:即“多早晚”,什么时候,系不定之词。星关:天门,指宫廷,即皇帝住处。雪涕:指落泪。


白话译文
将军的玉帐牙旗正处有利地位,国家危难的时刻应与皇帝分忧。
虽然已像窦融从关右奏上战表,还应效法陶侃率大军进驻石头。
哪能有蛟龙为失水而愁的道理,偏没有鹰隼在高爽的秋空遨游。
京城里日夜号哭不分人世阴间,宫内何时能抹干眼泪恢复自由。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开成元年(836年)。大和九年(835年)十一月,宰相李训、凤翔节度使郑注在唐文宗授意下密谋诛灭宦官。事败,李、郑先后被杀,连未曾预谋的宰相王涯、贾餗、舒元舆等也遭族灭,同时株连者千余人,造成“流血千门,僵尸万计”的惨剧,史称“甘露之变”。事变后,宦官气焰更加嚣张,“迫胁天子,下视宰相,陵暴朝士如草芥”(《通鉴》)。开成元年(836年)二、三月,昭义军节度使刘从谏两次上表,力辩王涯等无辜被杀,指斥宦官“擅领甲兵,恣行剽劫”,表示要“修饰封疆,训练士卒,内为陛下心腹,外为陛下藩垣。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并派人揭露宦官仇士良等人的罪行。一时宦官气焰稍有收敛。作者有感于此事以及朝廷依然存在的严重弊端,写了这首诗。




b104、唐·李商隐诗选(一)
《重有感》赏析


此诗载于《全唐诗》卷五四〇。作者在写此诗不久前已就甘露之变写过《有感二首》,所以此篇题为“重有感”。这种标题,类似无题。
首句“玉帐牙旗”,是说刘从谏握有重兵,为一方雄藩。昭义镇辖泽、潞等州,靠近京城长安,军事上据有极便利的形势,所以说“得上游”。这句重笔渲染,显示刘的实力雄厚,条件优越,完全有平定宦官之乱的条件,以逼出下句,点明正意:在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作为一方雄藩理应与君主共忧患。句中“须”字极见用意,强调的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改用“誓”字,就变成纯粹赞赏了。“须”字高屋建瓴,下面的“宜”“岂有”“更无”等才字字有根。
颔联用了两个典故。东汉初凉州牧窦融得知光武帝打算征讨西北军阀隗嚣,便整顿兵马,上疏请示出师伐嚣日期。这里用来指刘从谏上表声讨宦官。东晋陶侃任荆州刺史时,苏峻叛乱,京城建康危险。侃被讨苏诸军推为盟主,领兵直抵石头城下,斩苏峻。这里用来表达对刘从谏进军平乱的期望。一联中迭用两件性质相类的事,同指一人,本来极易流于堆垛重沓,但由于作者在运用时各有意义上的侧重(分别切上表与进军),角度又不相同(一切已然之事,一切未然之事),再加上在出句与对句中用“已”“宜”两个虚字衔连相应,这就不仅切合刘从谏虽上表声言“清君侧”,却并未付诸行动的情况,而且将作者对刘既有所赞叹、又有所不满,既有所希望、又不免有些失望的复杂感情准确而细密地表现出来。不说“将次”,而说“宜次”,正透露出作者对刘的“誓以死清君侧”的声言并不抱过于乐观的看法。“宜”字中有鼓励、有敦促,也隐含着轻微的批评和谴责。
颈联中用了两个比喻。“蛟龙愁失水”,比喻文宗受制于宦官,失去权力和自由。“鹰隼与高秋”,比喻忠于朝廷的猛将奋起反击宦官。(《左传·文公十八年》:“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隼之逐鸟雀也。”鹰隼之喻用其意。)前者,是根本不应出现的,然而却是已成的事实,所以用“岂有”表达强烈的义愤,和对这种局面的不能容忍;后者,是在“蛟龙失水”的情况下理应出现却竟未出现的局面,所以用“更无(根本没有)”表达深切的忧恨和强烈的失望。与上面的“须共”“宜次”联系起来,还不难体味出其中隐含着对徒有空言而无实际行动、能为“鹰隼”而竟未为“鹰隼”者的不满与失望。
末联紧承第六句。正因为“更无鹰隼与高秋”,眼下的京城仍然昼夜人号鬼哭,一片悲惨恐怖气氛。“早晚星关雪涕收?”两句所表达的是对国家命运忧急如焚的感情。
用“有感”作为政治抒情诗的题目,创自杜甫。李商隐这首诗,不但承继了杜甫关注国家命运的精神和以律体反映时事、抒写政治感慨的优良传统,而且在风格的沉郁顿挫、用事的严密精切乃至虚字的锤炼照应等方面,都刻意描摹杜律。诗的风格,酷似杜甫的《诸将五首》;它的立意,可能也受到“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这两句诗的启发。但比起他后期学杜的律诗(如《筹笔驿》《二月二日》等),他前期的这类作品就不免显得精严厚重有余而纵横变化不够。

名家点评
《批点唐音》:此篇所言何事?次联粗浅,不成风调。古人纪事必明白,但至褒贬乃隐约,未有如此者。
《围炉诗话》:常熟钱龙惕夕公解曰:太和(即大和)九年十月,以前广州节度使王茂元为泾原节度使,逾月,李训事作,茂元在泾原,故曰“得上游”也。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三上疏问王涯等罪名,仇士良为之惕惧,故曰“窦融表已来关右”也。初获郑注,京师戒严,茂元与鄜坊节度使萧弘皆勒兵备非常,故曰“陶侃军宜次石头”也。上良辈知事连天子,相与愤怨;帝惧,伪不语,宦官得肆志杀戮,则蛟龙失水矣。涯等既死,举朝胁息,诸藩镇皆观望不前,谁为高秋之鹰隼、快意一击耶?曰“更无”者,伤之,亦望之也。至于“昼号夜哭”、雪涕星关,而感益深矣。
《载酒园诗话》:首二句是言诸藩镇之拥兵者,责以主忧臣辱之义。“窦融表已来关右”,指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请王涯等罪名。“陶侃军宜次石头”,伤他镇无与之同心,兼讽刺逗留不进。“岂有蛟龙曾失水,更无鹰隼与高秋”,正言事皆决下北司,宰相惟行文书,安危系于外镇。“昼号夜哭兼幽显,早晚星关雪涕收”,又举向时被祸之家,及目前株蔓犹未及者,激烈言之。愚意义山位屈幕僚,志存讽谕,亦可嘉矣。黄白山评:“蛟龙失水”喻君之失臣。时中人诬宰相王涯,舍元舆等谋反,尽杀之,数日间生杀除拜皆决于中人,帝不与知,故有“蛟龙失水”之喻。下句言朝廷不能正中人之罪,如鹰隼之不能顺秋令以击燕雀也。
《唐诗成法》:前半时事,后半致慨。此首即杜之《诸将》也。亦不能如杜之深厚曲折,而语气颇壮,用意正大,晚唐一人而已。诸选皆不录者,但采春花之艳丽,而忘秋实之正果也。
《玉溪生诗集笺注》:此篇专为刘从谏发,钱龙惕兼王茂元言之,徐氏又兼萧弘言之,皆非也。
《玉溪生诗说》:“岂有”、“更无”,开合相应,上句言无受制之理,下句解受制之故也。揭出大义,压伏一切,此等处是真力量。
《网师园唐诗解》:忠爱之忱若揭。
《昭昧詹言》:前有《有感》,故此曰“重”,皆咏甘露之事。钱龙惕笺得之半,失之亦半。先君云……(诗)虽兴象彪炳,而骨理不清;字句用事,亦似有皮傅不精切之病。如第四句与次句复,又与第六句复,是无章法也。试观杜公有此忙乱沓复错履否?末句从杜公“哀哀寡妇”句脱化来,似沉著,有望治平之意,而“早晚”七字,不免饤饾僻晦。
《唐诗三百首续选》:词严义正,忠愤如见,可配少陵。
《岘佣说诗》:义山七律,得于少陵者深。故秾丽之中,时带沉郁,如《重有感》、《筹笔驿》等篇,气足神完,直登其堂、入其室矣。
《唐宋诗举要》:沉郁悲壮,得老杜之神髓。
《诗境浅说》:此为感事之诗,必证以事实,始能明其意义,不仅研求句法。即以诗格论,玉溪生平瓣香杜陵,其忠愤铁荡之气,溢于楮墨,雅近杜陵也。




b104、唐·李商隐诗选(一)
《哭刘司户蕡》


路有论冤谪,言皆在中兴。
空闻迁贾谊,不待相孙弘。
江阔惟回首,天高但抚膺。
去年相送地,春雪满黄陵。


注释
刘司户蕡(fén):刘蕡,唐代宝历二年(826年)进士,善作文,耿介嫉恶,祖籍幽州昌平(今北京昌平)。大和元年(827年)参加“贤良方正”科举考试时,秉笔直书,主张除掉宦官,考官赞善他的策论,但不敢授以官职。后令狐楚、牛僧孺等镇守地方时,征召为幕僚从事,授秘书郎。终因宦官诬害,贬为柳州司户参军,客死异乡。
言:指刘蕡应贤良方正试所作的策文。中兴:中途振兴;转衰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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