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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楼后面5分钟的路程就是深圳著名的东门老街,但近年已经很少去逛了。主要是厌倦了城市里拥挤的人群和令人生厌的喧嚣与骚动。每天多半时间都蜗居室内---读书、翻译、写写画画,听听音乐,感受一份难得的清净。偶尔去一次老街,竟有了一种恍然隔世之感:哦,原来我在深圳啊!
电话铃响了,接起一听,是A城外语学院的副院长、大学同学老张打来的。

老张在外语学院担任负责教学的副院长已经十几年了,其间,曾多次邀我前往讲座,主要是给英语专业的学生讲授欧美文学、史地等方面的内容。我知道,自己的讲座因比较系统、、生动,且资料新颖,加上讲授结束后设有专门提问和讨论的时间,还是比较受学生们欢迎的。
“老郑,近来都好吧?上次你给英语专业的讲座《回顾欧洲文艺复兴的历史》,学生们反应不错啊!你可是答应了,再做一场美国文学讲座《垮掉的一代》,学生们等着听呢。”
本想推辞了,但老张说,“哎,现在认真研究欧美文学的不多了,你就再给讲一次吧,三个课时,形式不变---前两小时讲座,后一小时提问,对你来说是轻车熟路啊。课时费你说了算,怎么样,这两天过来吧!”
听口气,老张算是代我决定了,无奈,只好答应。想了想,欧美文学是我多年来阅读和研究的重点,做几次讲座也好,让思维在讲课中延伸和扩展---回顾历史,联系当今,与年轻人问答交流,也可以悟出些新的理念吧。
也就是这次的讲座和随后的提问讨论,特别是与老张的就眼下社会现象的交流和许多听闻,使我对80-90后一代有了新的认识,也更加明白了他们与“垮掉的一代”在本质上存在的关联与不同。
做了两天的备课和相关资料的准备,第三天驱车上路,一百多公里的高速路,不倒两个小时就到了A城的外语学院。
讲座定在了下午2点,在学院的阶梯教室,三个英语专业班经常在此上讲座类的“大课”。
走进课堂,偌大的阶梯教室已经座满了学生,看得出,他们还是有兴趣听这个讲座的。不少学生带着笔记本电脑,有些还是习惯用钢笔记录。
课前几分钟,透过教室明亮的玻璃窗,我看到院子里一棵树冠很大的樟树,树上的叶子几乎完全凋零了,仅存的几片树叶在春寒料峭的微风中轻轻地摇摆,仿佛在抱怨刚刚过去的异常寒冷阴湿的南国冬季,正是这个冬季让它尽失了美丽的树叶。转而联想到,人生又何尝不是一片树叶---发芽、生长、绿意盎然---之后便会萎缩、变色、枯萎,直到随风而去,飘落于泥尘之中,回归故土。
我在讲台前坐下来,这样的讲座比较随意,可站可座,凡到需要引用一些数据、数字时,要坐下来,使用投影仪的写字板,投射到白色的荧屏“黑板”上,现代化的教学设备确实很方便。

讲座的开篇,我先介绍了有关美国文学史上“垮掉的一代”的成因与背景:
“垮掉的一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风行于美国的文学流派。该流派的作家都是性格粗犷豪放、落拓不羁的男女青年,他们生活简单、不修边幅,喜穿奇装异服,厌弃工作和学业,拒绝承担任何社会义务,以浪迹天涯为乐;他们蔑视社会的法纪秩序,反对一切世俗陈规和垄断资本统治,抵制对外侵略和种族隔离,讨厌机器文明,永远寻求新的刺激,寻求绝对自由,纵欲、吸毒、沉沦,以此向体面的传统价值标准进行挑战,因此被称作“垮掉的一代”。
其中有些人把这种生活与情绪写入文学作品,这便是“垮掉的一代”文学。这种文学发展到60年代后,在国内民主运动高涨的背景下,增加了一些政治色彩。但是对他们中许多人来说,东方宗教与东方哲学更具有吸引力。
“垮掉的一代”在诗歌创作方面颇有生气,并恢复了美国诗歌朗诵的传统。代表作家有金斯堡及其作品《嚎叫》。
“垮掉的一代”实际上是“迷惘的一代”的鲜明对照。
海明威在小说《太阳照常升起》中塑造了“迷惘的一代”(Lost Generation),这个称谓来自美国著名作家斯泰因为《太阳照常升起》的那句题词---“你们是迷惘的一代”。
“迷惘的一代”指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包括海明威在内),他们之所以对生活失去信念是由于战争的创伤,但他们并未因此而失去对人性的渴望。“垮掉的一代”则不同,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丧失了对人性的最基本的理解,用“垮掉的一代”作为称谓也表达了公众对他们的失望和不满。
垮掉的一代的核心理念可以用《在路上》中的一句名言来解释:因为我很贫穷,所以我拥有一切。
之所以将这样一小群潦倒的作家、学生、骗徒以及吸毒者当作“一代”,是因为这个人群对二战之后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化的形成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以说,在西方文学领域,“垮掉的一代”被视为后现代主义文学的一个重要分支,也是美国文学历史上的重要流派之一。
尽管“垮掉的一代”基本上是一个纯粹的文学流派,但这一流派对整个西方文化的影响却是强大而深远的,其影响力不仅仅体现在几个作家或作品上。“垮掉的一代”甚至被视为美国文化史上的第一支“亚文化”。“垮掉派”文人是二战之后质疑和否定传统文化价值观的最重要的力量,他们对主流文化的态度和观点影响了后世的人们对文化的理解。
“垮掉派”文人对体验各种极端的生活方式有浓厚的兴趣(例如放纵的性爱和吸毒等)。他们也是美国知识阶层中权威和主流文化最激烈的挑战者。许多“垮掉派”文人对东方文明充满兴趣,他们在西方传播了关于禅宗和佛教的种种知识。
[纪实小说]城市的堕落(1)
嬉皮运动实际是美国50年代垮掉的一代的一个变种延续。图为六十年代“嬉皮士”们,他们快乐放荡、
天真冲动,听着“THE BETALES”,高呼“爱与和平”的口号露宿街头。
依照艾德桑德斯的说法,从披头族嬉皮士的最终转变的标志是1967年旧金山金门公园的抵抗运动在这场运动中,艾伦金斯堡、盖瑞施奈德和迈克尔麦克鲁尔高唱圣歌,带领游行的人群。从把反抗精神作为对象的崇拜变成了对反抗本身的迷恋,'垮掉的一代'正式向'嬉皮士'过渡。
20世纪60年代,“垮掉的一代”作为一个文化分支开始逐渐发生变化。活跃于40-50年代的“披头族”们开始被更加活跃的60年代的反主流文化群体所替代,这一族群的名称也被改为“嬉皮士”。
当然这种转变是逐渐完成的。在60年代,很多“垮掉派”文人仍然非常活跃,比如艾伦·金斯堡,他在反越战运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和他旗鼓相当的另一“垮掉派”作家杰克·克鲁亚克却逐渐淡出这一运动。他在60年代和金斯堡决裂,并将60年代的抵抗贬斥为“恶毒的新托词”。“垮掉派的一代”对60年代的抵抗思潮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影响。例如,摇滚明星鲍勃·迪伦和艾伦·金斯堡关系就非常密切。
[纪实小说]城市的堕落(1)

以下是艾伦·金斯堡于1982年冬天出版的《什么是垮掉的一代》中的一些引言:对于垮掉派在艺术上的主要作为可以作出如下描述:支持精神自由和性解放(或性自由)。例如同性恋权益的自由、男女平等、黑人权益、反对年龄歧视的格雷·潘瑟运动等。支持文学作品不受检查制度危损的自由。支持大麻和其他毒品合法化。支持摇滚乐吸收蓝调因素并施行节奏革命。事实上,美国5060年代的一些摇滚巨星如甲壳虫乐队和鲍勃·迪伦等都曾深受垮掉派作家和作品的影响。
中国读者最早接触到“垮掉的一代”,应该是诗歌界,尤其是80年代的中国地下诗歌运动---无论莽汉主义,还是口语派,多少都受过金斯伯格《嚎叫》的影响。1990年华东师大的研究生陶跃庆、何晓丽译出著名小说《在路上》;1996年,李斯的《垮掉的一代》问世,1998年文楚安译的《在路上》和其后陆续出版的《金斯伯格诗选》、《垮掉的一代及其他》等相继在中国文艺青年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当年,克鲁亚克从东方的禅宗中学习返璞归真的生活方式;而今,中国的青年更感兴趣的则是其反抗的姿态和不顾一切的无所谓的决绝。
讲到这里我特别插入:现在有些人说“中国的80-90后一代,也是垮掉的一代!”对这样的说法,我不能完全苟同,因为这样的结论太过笼统,也不无偏激;但我不否认其中确实存在着许多明显的关联---特别在思维方式、思想观念、摈弃传统和许多独树一帜的追求上,80-90后都有所表现,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甚至在一些已经发生的极端行为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历史是一条时间的长河,它记载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同时,也在重演着其中的许多内容---高尚的与堕落的,美好的与丑陋的。
总而言之,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那段时期,主流文化曾不顾一切地试图建立一个新的牢靠的文化新秩序,然而在知识界却有一股强大的潜流抵制这种强硬的文化秩序,他们追求自发的艺术创作,反对扼杀人们心灵的力量,他们怀有渴求无序、狂欢状态的浪漫主义情怀。“垮掉的一代”就是这一潜流的代表,然而他们却不是这一运动的唯一参与者。在杰克·克鲁亚克写作“无意识散文”之前,就有许多艺术家开始追求摒弃规则的自我表达方式。比如宣扬即兴创作的爵士乐,以及所谓“抽象表现主义”者的创作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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