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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红楼梦》的回目与卞藏本“真本”“伪本”之辨

2013-03-12 09:0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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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文本中,各回间的文字多寡相差很大。如,第12回只3458个字,第62回则有10335字,相差三倍(据程甲本统计)。再各回间的叙事情节亦有多寡之别,因此,十六个字的回目很难概括一回的情节。
如,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第四十六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叱燕 绛芸轩里召将飞符
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出茯苓霜

像以上这样对仗工整,又能攝总提要地概括一回叙事情节的回目,在《红楼梦》中也只是部分而已。
如,第五回
遊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庚辰、己卯、梦稿)
开生面梦演红楼梦 立新场情传幻境情(甲戌)
贾宝玉神遊太虚境 警幻仙曲演红楼梦(甲辰)
灵石迷性难解天机 警幻多情秘垂淫训(蒙府、戚序、舒序。卞藏“秘”作“密”)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晏宁府宝玉会秦钟(己卯、庚辰。甲辰本“晏宁府”作“宁国府”应是抄手的词组习惯性联想错误造成的)
送宫花周瑞叹英莲 谈肄业秦钟结宝玉(甲戌、舒序)
尤氏女独请王熙凤 贾宝玉初会秦鲸卿(蒙府、戚序、列藏、卞藏)
第十八回
林黛玉误剪香囊袋 贾元春归省庆元宵(梦稿)
庆元宵贾元春归省 助情人林黛玉传诗(蒙府、戚序)
隔珠簾父女勉忠勤 搦湘管姊弟裁题咏(舒序)
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逞才藻(甲辰)
上面这些回目所以有不同之拟,是因各自侧重的不同所致。
如,第八回
薛宝钗小恙梨香院 贾宝玉大醉绛芸轩(甲戌。舒序、列藏“小恙”作“小宴”,“大醉”作“逞醉”,“绛芸”作“绛云”)
比通灵金莺露微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庚辰、己卯、梦稿)
拦酒兴李奶母讨厌 掷茶杯贾公子生嗔(蒙府、戚序。卞藏删“李”与“贾”两字)
贾宝玉奇缘识金锁 薛宝钗巧合认通灵(甲辰)
庚辰本第十九回(434)眉批:“‘玉生言()’是要与‘小恙梨香院’对看,愈觉生动活泼。且前以黛玉,后以宝钗,特犯不犯,好看煞。丁亥春畸笏叟。”从这条批语可以看出,早期版本第八回的回目应是“薛宝钗小恙梨香院”,“比通灵金莺露微意,探宝钗黛玉半含酸”等回目是被后来的过录者重拟了。
如,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塚飞燕泣残红(诸脂本及程甲、程乙本同)
滴翠亭宝钗戏彩蝶 埋香塚黛玉泣残红(东观阁本及程本系列后期版本)
大概是东观阁本的编辑者认为“杨妃”、“飞燕”太过俏皮,改作“宝钗”、“黛玉”了。
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诸脂本同)
白雪红梅园林佳景 割腥啖膻闺阁野趣(蒙府、戚序)
蒙府、戚序本的过录者抑或以为“脂粉香娃”不雅,易作“闺阁野趣”,并将“琉璃世界”易作“园林佳景”。其意境大不如前者了。
第四十一回
栊翠庵茶饮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庚辰、列藏)
贾宝玉品茶栊翠庵 刘姥姥醉卧怡红院(诸脂本)
由于第四十一回作者没有道及“母蝗虫”的字眼,只是在第四十二回借黛玉之口略一调侃,背面烘托了一下第四十一回的回目,于是后来的过录者把“怡红院劫遇母蝗虫”改成了“刘姥姥醉卧怡红院”。为了给“刘姥姥”对仗,把“梅花雪”易作“贾宝玉”。而涵盖面远不如“栊翠庵茶饮梅花雪”了,因为妙玉邀请的是宝钗、黛玉,贾宝玉不过是赶了来飺茶吃而已。
第十七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庚辰、己卯、甲辰、列藏)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怡红院迷路探曲折(蒙府。戚序“探曲折”作“探深幽”)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奉旨赐归宁(舒序)
会芳园试才题对额 贾宝玉机敏动诸宾(梦稿)
由于第十八回贾元春游幸过了才“芳园应锡大观名”,所以梦稿本的过录者将“大观园”易作了“会芳园”。其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所涵盖的是第十七、十八回,“归省庆元宵”是第十八回的情节。
另外,《红楼梦》的一些回目为了对仗,不得不演绎“关公战秦琼”的故事。
如,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诸本同)
“金寡妇贪利”指的是金荣的母亲;“权受辱”指的是贾璜之妻、金荣的姑姑,因听了金荣的母亲说金荣在学房里受了同为“贾门亲戚秦钟”的欺负,满心要到宁国府跟秦钟的姐姐秦可卿理论一番。然到了宁国府,见了尤氏,“未敢气高,殷殷勤勤叙过寒温”,得知秦钟的姐姐有病在身,反而奉承了一番。
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诸本同)
为了秦可卿丧礼的风光,所以贾蓉才封“龙禁尉”。然这一回目比新潮成语“十动然拒”(十分感动然后拒绝),省略的还令人摸不着头脑。
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粧(诸本同)
“宝玉因自来从未在平儿前尽过心,且平儿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等女孩儿,比不得那起俗拙蠢物,深为恨怨。今日是金钏儿的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落后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平儿前稍尽片心,亦今生意中不想之乐也。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从这段文字的描述说明,“喜出望外”者,乃是贾宝玉。
其实,《红楼梦》类似的回目是不可以直线思维的。就如偏义复词,是由两个意义相关或相反的语素构成,但整个复音词的意思只取其中一个语素的意义;而另一个语素只是作为陪衬,只有一个形式,只起到构词的作用,是应该有所忽略的。
如,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纵观《红楼梦》的回目,均为某回的情节提要。“白首双星”只是为了对仗“千金一笑”而已,是不能直解的。所以梦稿本易作“撕扇子公子追欢笑,拾麒麟侍儿论阴阳”。
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庚辰、蒙府、戚序、甲辰)
蜂腰桥设言传密意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甲戌)
蜂腰桥目送传密语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舒序)
梦稿、列藏本为了追求对仗更加工整,易作“蘅芜院设言传蜜语,潇湘馆春困发幽情”,反而驴头不对马嘴,不知所云了。
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斟情女情重愈斟情(庚辰。“斟情女”梦稿、蒙府、戚序、列藏作“痴情女”,舒序作“多情女”,甲辰作“惜情女”)
一些专家认为“享福人福深还祷福”的回目是指贾母,其实也是曲解了回目。第28回回末,宝玉问袭人,昨日可有什么事,“袭人又道:‘昨儿贵妃打发了夏太监出来,送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叫在清虚观初一到初三打三天平安醮,唱戏献供,叫珍大爷领着众位爷跪香拜佛呢’”。清虚观打醮的动议者、出钱者均是贾元春。贾母不过爱凑热闹,跟凤姐他们去随喜而已。
《红楼梦》各版本间的回目之所以异彩纷呈,大都是因后来编辑过录者的审美取向不同而造成的。且绝大多数后出的回目均不如原来回目之意韵。
20066月,上海敬华艺术品拍卖公司拍出了一套残抄本《红楼梦》,为卞亦文先生竞得,时称“卞藏本”。一时,红学界围绕着“真本”与“伪本”,可谓争的面红耳赤,至今尚未曲终人散。

考证派的专家认为,“卞藏本”保留着脂本所独有的部分回前诗;保留着脂本所独有的少量回前评,便认定是脂抄本系列的“真本”。而反对派则从印章、题记上判断是抄者的作伪,便认定是赝品“伪本”。这都说明两者只注重形式,而忽略了版本的核心价值,没有从《红楼梦》版本的进化过程入手,作更深入的探寻。


本人生性较笨,只会读死书。如发现一处版本的异文,尤其是有谬误的异文,便把这一系列的版本作系统的比较。
如第54回
庚辰本1264.2:拿小壶倒一些沤子在他手内,宝玉沤了。(诸脂本同,甲辰本1721.2“沤了”作“洗了手”)
程甲本1421.1:拿小壶儿倒了沤子在他手内,宝玉洗了手。(程乙本同)
东观本1525.9:拿小壶儿倒了沤子在他手内,宝玉漱了口


“沤子”相当现代的护肤品,不知甲辰本的过录者没搞清“沤子”的意思,还是将文字抄窜行了,将原来“沤了”抄成“洗了手”。而文本上面宝玉刚洗过手,所以东观阁本改作“漱了口”。王评本将“沤子”改作“一沤子”,至增评补图石头记又将“一沤子”改为“一瓯子”了。
第108回
《程甲本》11B9“林姑娘死后,常听见有哭声,所以人都不敢走的。宝玉、袭人听说,都吃了一”。嘉庆辛未年所刊的东观阁批文本第108回12B10将“都吃了一驚”误作“都吃了取言”。本人查阅了五种东观阁本,除首刊白文本不误外,四种后刊的全误,到了同治元年所刊的批文本,变成了“都吃一取言”。脂抄本类似的现象亦复不少。如把“比目”抄成“皆”,把“觅”抄成“不见”。第27回(庚辰本618.2)“这么着,肯跟,我还和他妈说‘赖大家的如今事多,也不知这府谁是谁,你好好的挑两个丫头我使’”。以脂抄本为底本整理的专家大师的《红楼梦》标点本大都校作“肯跟”。其实,“肯”字应是“上月”之讹,否则就不可解了。无论脂抄本,还是程本系列,《红楼梦》很多版本的异文都是这样层层渐次以讹传讹,异化出来的。




在《红楼梦》的版本中,漏文脱句现象比比皆是,某一系列的版本基本上是一成不变的。如东观阁本有很多漏文脱句于程甲本,本人查阅了各种东观阁刊本,其谬误是一直延续着的。又如清末版本刊印次数最多的“增评补图石头记”和“金玉缘”,如“增评补图石头记”首印漏文脱句都延续到民国时期商务印书馆的版本中;“金玉缘”首印时的谬误,大都延续到后来的“金玉缘”系列版本中。红研所那些权威专家整理的权威版本《红楼梦》师承了这一“优良传统”,第一版的谬误几乎都延续到了第三版。
“金玉缘”两处很典型的谬误
第35回
程甲本901.1:宝钗原是掩面哭的听如此由不得又好笑遂抬头向地下啐了一口说道你不用做这些像生儿我知道你的心里多嫌着我们娘儿两个你是变著法儿叫我们离了你就心净薛蟠听说(诸本同)
金玉缘836.10:宝钗原是掩面哭的听如此由不得又好笑薛蟠听说

“话”与“说”在脂抄本中经常互讹。此处由于“了”字重出而明显夺漏了一段文字。这跟第69回甲辰本、程甲本漏文是如出一辙的。
庚辰本1691.3
凤姐又做汤做水的着人送与二姐。骂平儿不是个有福的,也和我一样,我因多病,你却无病,也不见怀胎。如今二奶奶这样,都因咱们无福,或犯了什么冲的他这样。因叫人出去算命打卦。
  
程甲本1876.8
凤姐又做汤做水的着人送与二姐。叫人出去算命打卦。(程本系列版本均同)


第三十六回 金玉缘光绪十五年己丑首刊本此处第二页与第三页颠倒了,到了另一种金玉缘本变成
程甲本3A10:我倒乐得给呢他们外头又扣着我难道添上不成--------(5A9)放着一柄白犀麈
金玉缘1B17:我倒乐得给呢他们放着一柄白犀麈

程甲本7B8:宝玉已醒了问起原故袭人且含糊答应至夜间人静袭人方告诉了
金玉缘2B17:宝玉已醒了问起原故袭人且含外头又扣着我难道添上不成

类似的错页窜行现象在程本系列后期版本中,亦非仅见。

本人曾系统地梳理过从程甲本到清末、民国及当代红学专家大师们所整理的《红楼梦》版本,发现了一种现象,即所有的整理本在某些句式上,就像老师批改小学生作业似的,按各自的解读方式,随意删改句子(其中也有因母本无意的讹误,造成以讹传讹的)。这跟脂抄本的异文是如出一辙。其中要算民国时期的李菊庐整理的《红楼梦》版本最为特别:
该整理本参校的底本由戚序本、程甲本、程乙本、增评补图石头记、金玉缘诸本。如
第19回
程甲本520.7:怎怨得老爷不气,不时时打你,叫别人怎么想你。宝玉笑道:再不说了。(诸本同)
程乙本580.6:怎怨得老爷不气,不时时刻刻的要打你。宝玉笑道:再不说了。
李菊庐10下3:怎怨得老爷不气?不时时打你?宝玉笑道:再不说了。

李菊如上句从程甲本校半句,下句从程乙本校。却凭空删掉“叫别人怎么想你”。
程甲本520.9:再不可谤僧毁道,调脂弄粉。还有更要紧的一件事,再不许吃人嘴上擦的胭脂了,与那爱红的毛病儿。(诸本同,《金玉缘》605.17“谤僧毁道”作“毁僧谤道”)
程乙本580.9:再不许谤僧毁道的了。还有更要紧的一件事,再不许弄花儿弄粉儿,偷着吃人嘴上擦的胭脂和那个爱红的毛病儿
李菊庐10下6:再不可毁僧谤道,调脂弄粉。还有更要紧的一件事,再不许弄花儿弄粉儿,偷着喫人嘴上擦的胭脂和那爱红的毛病儿。 
程乙本此处将程甲本的“调脂弄粉”修改成“弄花儿弄粉儿”,而李菊庐的整理本变成了屋上架屋、床上叠床了。

第29回
程甲本768.9:神前拈了戏,头一本《白蛇》。贾母问:《白蛇》是什么故事?(诸本均同)
李菊庐7下16:神前拈了戏,头一本是《白蛇》。贾母问:是什么故事?

句式从程乙本校,将“白蛇记”校成“白蛇传”,不知是无意讹误,还是有意窜改。
第30回
程甲本794.1:金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诸本均同,脂抄本作“金簪子”)
李菊庐5下10:金儿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如某脂抄本将“金簪”抄成“金钏”,一些考证派的专家大师一定会惊呼是作者原笔,因为跟后面的“金钏儿”掉井里前后呼应。
第23回
程甲本615.9:又听道:你在幽闺自怜等句,越发如醉如痴。(诸本均同)
李菊庐9下2:又听道:你在幽闺自怜,黛玉听到这里,越发如醉如痴。


第30回
程甲本789.10:宝钗听说,不由的大怒。待要怎样,又不好怎样。(诸本同)
程乙本885.10:宝钗听说,登时红了脸,待要发作,又不好怎样。
金玉缘767.15:宝钗听说,不由的大怒。又不好怎样。
李菊庐3下16从金玉缘本校。

第32回
程甲本839.5:素日认他是个知己,果然是个知己。所惊者。(诸本均同)
李菊庐4下8:素日认他是个知己。所惊者。


第32回
程甲本838.5:宝玉道: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账话不曾?若他说过这些混账话,我早和他生分了。
程乙本940.5:宝玉道: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账话吗?要是说过这些混账话,我早和他生分了。
金玉缘796.3:宝玉道: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账话不曾?若他说过这些混账话,我早和他生分了。
求不负斋本:宝玉道: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帐话,我早和他生分了。(金玉缘光绪戊申九月)
李菊庐4上10:宝玉道:林姑娘从来说过这些混帐话不曾要是说过,我早和他生分了。

李菊庐此句直接迳改。其实《红楼梦》版本的异文大都是这样,在传抄、编辑过程中,被层层异化了。草根邓遂夫校订的《庚辰校本》有很多类似的现象,可谓师出有门。
第37回
程甲本949.7:择于月二十日起身。(诸本同)
大观本779.7:择于月二十日起身。
李菊庐1上9从增评补图石头记本校。

第39回
程甲本1016.9:刘老老忙起身答道:我今年十五了。(诸本均同)
李菊庐6上9:刘老老忙起身答道:我今年十二了。

程甲本1034.6:已爬起来,自己也笑。说道:才说嘴就打嘴。贾母问他可扭不曾
程乙本1162.6:已爬起来,自己也笑。说道:才说嘴就打。贾母问他可扭没有
东观本1111.1:已爬起来,自己也笑说道:才说嘴就打嘴。贾母问他可扭不曾。(诸本同)
李菊庐3上13:已爬起来,自己也笑说道:才说嘴就打嘴!贾母问他可扭腰不曾


这一段文字,程乙本六个“了”字,程甲本五个“了”字,后期版本四个“了”字,李菊庐却删的一个不剩。

第41回
程甲本1073.1:又带了刘老老至栊翠庵来。妙玉忙接进去,众人至院中。
程乙本1203.1:又带了刘老老至栊翠庵来。妙玉相迎进去,众人至院中。
金玉缘932.16:又带了刘老老至栊翠庵,众人至院中。
李菊庐5上16从金玉缘本校

第43回
程甲本1117.4:见贾母十分高兴,高兴,忙忙的各自分头去请的请。(诸本均同)
李菊庐1下16:见贾母十分高兴,都忙的各自分头去请的请。

第49回
戚序本1812.5:原仗的是邢夫人,便将邢岫烟交与凤姐。
程甲本1278.3:原仗的是邢夫人与他们治房舍,帮盘缠。听如此说,岂不愿意。邢夫人便将邢岫烟交与凤姐儿。(诸本均同)
李菊庐4上8: 原仗的是邢夫人,听如此说,岂不愿意。邢夫人便将邢岫烟交与凤姐儿。


其实戚序本这段是因“邢夫人”重出而夺漏了“与他们治房舍,帮盘缠。听如此说,岂不愿意。邢夫人”。
第56回
程甲本1473.4:院中寂静,只有丫鬟婆子诸内壼近人在窗外听候。(诸本同)
程乙本1641.4:院中寂静,只有丫鬟婆子一个个都站在窗外听候。
李菊庐1上4: 院中寂静,只有丫鬟婆子在窗外听候。

程甲本1608.9: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已中止。他父母未敢应允。(诸本同)
王评本2067.2: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却也中止。他父母未敢应允。(大观本同)
李菊庐11上13:争奈五儿执意不从,虽未明言,他父母却也会意,未敢应允。


类似的异文异字,在李菊庐的《红楼梦》校点本中可谓连篇累牍。且毫无体例,就如红研所的权威专家整理的权威版本《红楼梦》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一段文字参校几个版本。李菊庐先生俨然就如周汝昌先生似的,一定深刻领会了作者的“文心笔意”才整理出这样的文本(详情请见民国年间一部典型的《红楼梦》整理本程甲本的后期版本嬗变)。李菊庐不但随意擅添擅删文字,还根据情节重拟回目。如

第17回
程甲本443.2: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诸本均同)
戚序本565.2: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怡红院迷路探深幽
李菊庐 题对额宝玉献清才 多疑心颦儿翦香袋

《红楼梦》的版本之所以异彩纷呈,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过录者按自己审美价值取舍所致的。如
第68回
有正大字本2626.1:不可眠花卧柳,恐惹父母。此皆是你我之痴心。怎奈二爷错会意,眠花卧柳之事瞒奴或可,今娶姐姐二房大事,人家大礼,不曾对说。奴亦曾劝过二爷,早行此礼,以备生育。不想二爷反以为那等嫉妬之妇,私自此大事,并未说知,使奴有冤难诉。惟天地可表。前月之先,奴已风闻,恐二爷不乐,遂不敢先说。今可巧远行在外,故奴家亲自拜见过,还求姐姐下体奴心,起动大驾,挪至家中,你我姊妹同房同处,彼此合心,谏劝二爷,慎重事务,保养身体,方是大礼。若姐姐在外,虽愚贱不堪相伴,何安?再者使外人闻之亦甚不雅观。二爷要紧。倒是谈论奴家,奴亦不怨。所以今生今世,奴之名节,全在姐姐身上。那起小人之言......(庚辰本1655.1)
有正小字本1158.4:不可眠花卧柳,恐教太爷太太。此皆是你我之痴心。怎奈二爷错会了我的意,若是在外包占人家姐妹,瞒着家里也罢了。今娶了妹妹作二房,这样正经大事,也是人家大礼,不曾对说。我也曾劝过二爷,早办这件事,果然生个一男半女,连我后来都有靠。不想二爷反以我为那等嫉妬不堪的人,私自办了,真真教我有冤没处诉。我的这个心,惟天地可表。前十天头里,我就风闻著知道了,所以我亲自过来拜见。还求妹妹体谅我的苦心,起动大驾,挪至家中,你我姊妹同房同处,彼此合心,劝谏二爷,慎重事务,保养身体,方是大礼。若姐姐在外头我里头,愚贱不堪相伴,妹妹想想我心里怎么过的去呢。再者使外人听著,不但我的名声不好听,就是妹妹的名儿也不雅。况且二爷声更是要紧,倒是谈论咱们姊妹们还是小事。至于那起小人之言.......(台湾艺文印书馆版1158.4)



有正小字本这段文字完全按有正大字本的修改文字刊印的。有正大字本这段凤姐对尤二姐诉说的话基本上是以文言书面语描述的,而有正小字本则一半改用白话口头语描述。小字本上段凤姐称尤二姐为“妹妹”,下面则称尤二姐为“姐姐”;大字本凤姐说尤二姐若不搬进去住,贾琏及凤姐的名声不好听;而小字本则连尤二姐都扯进去了。删掉“虽愚贱不堪相伴”的连词“虽”字,变成不知谁“愚贱不堪相伴”了。
桐花凤阁主人陈其泰批校程乙本时,不但修改正文文字,而且将很多原来的回目重拟了。如

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陈批:“怀”字无着。其于甄婢,乃闲情偶寄。诗中暗寓林、薛名,故易“兆”字。
下联易作:贾雨村咏歌兆闺秀(91)
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陈批:贾夫人仙逝不过为黛玉入都地耳,无烦揭出
易作
贾雨村坐馆林公衙 冷子兴细谈贾府事(121)
第三回
托内兄如海荐西宾 接外孙贾母惜孤
陈批:如海尚在,不得称孤
下联易作:接外孙贾母怜幼女(145)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老老一进荣国府
陈批:原本不对。且刘老老初进荣府,亦无甚紧要,不必标题。
易作
贾宝玉重寻云雨欢 花袭人初试衾裯乐(235)
底下又有另外一人笔迹批道:原标题二句固不伦,改亦不妥。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晏宁府宝玉会秦钟
易作
送花人无心逢秘戏 假醉汉有意发私情
“假醉汉”指焦大。


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343)
陈批:书中不见有所谓利。
将上联易作:金寡妇畏势权受辱
第十回(金荣)母亲说:你又要管什么闲事,好容易我和你姑妈说了,你姑妈又千方百计的和他们西府里琏二奶奶跟前说了,你才得了这个念书的地方儿。若不是仗着人家,咱们家里还有力量请的起先生么?况且人家学里茶饭都是现成的,你这二年在那里念书,家里也省好大的嚼用呢。省出来的你又爱穿件体面衣裳,再者你不在那里念书,你就认得什么薛大爷了?那薛大爷一年也帮了咱们七、八十两银子。你如今要闹出这个学房,再想找这么个地方儿,我告诉你说罢,比登天的还难呢。

第三十九回刘老老说:这样螃蟹,今年就值五分一斤。十斤五钱,五五二两五,三五一十五,再搭上酒菜,一共倒有二十多两银子。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家人过一年的了。


二十两银子就够庄家人过上一年,而金荣上贾家家塾读书不但饮食免费,而且每年凭空得七八十两银子,这对于孤儿寡母来说,可谓比小康还康了。而陈其泰竟然说“书中不见有所谓利”,这也说明陈其泰读书之不靠谱。

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熙凤贾瑞起淫心(365)
下联易作:见美色贾瑞起淫心
第十七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499)
陈批:首句一口说尽,次句侵入下回。
易作:
大观园筑成胜景 贾宝玉小试仙才
第十八回
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伦乐宝玉呈才藻(533)
陈批:有老太太在,不宜标父母。
易作
外戚承恩元妃归省 天伦至乐宝玉呈才
第二十一回
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617)
上联易作:袭人娇嗔箴宝玉


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903)
陈批:标题不解,后文并无照应。
按陈其泰的个性,大概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否则一定会将回目重拟了。
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1041)
陈批:兆字欠明白。
上联易作:绣鸳鸯梦警绛芸轩
第三十九回
村老老是信口开河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1131)
易作:
村老老信口说神灵 情哥哥痴心寻古庙
第五十二回
平儿情掩蝦鬚鐲 晴雯病补孔雀裘(1515)
将“俏”、“勇”二字删了。
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 王熙凤效戏彩班衣(1577)
“旧仓”脂抄本作“旧套”,甲辰本因形讹致误,而甲辰本的总目作“旧套”。从程甲、程乙、东观阁本系列,正文回目均作“旧仓”,总目作“旧套”。就这么明显的谬误,不知经历了多少个编辑者,竟然都发现不了。说明越熟悉的越容易被忽略。想不到陈其泰竟然也是挂一漏万。
第五十五回
亲女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1069)
上联易作:辱生母争闲气
上联如此改易,说明陈其泰与作者扬探抑赵之主旨相违背。
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贤宝钗小惠全大体(1641)
陈批:“小惠全大体”文意欠顺,遗却宝玉之梦,亦失章旨
易作
敏探春刻意生财 痴宝玉真心入梦
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莽玉 姨妈语慰痴颦(1675)
陈批:姑妄言之耳,何爱之有。姨妈岂有慈爱黛玉之心哉!
下联易作:姨妈语慰痴颦
第六十五回
贾二偷娶尤二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1945)
上联易作:贾二偷娶尤二
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生吞金自逝
陈批:“觉大限”三字扭捏凑对,殊欠妥。
易作
弄小巧借剑杀人 受暗气吞金自尽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夫棒 王道士胡诌妬妇方
陈批:“贪”字不切。
上联易作:美香菱屈受夫棒
(以上据北京图书馆出版社版2001年12月版“红楼梦(程乙本) --- 桐花凤阁批校本”整理)


从陈其泰对这些回目的改易来看,除有些出于对仗外,很多是带着个人的感情色彩,甚至不顾违背作者之意愿。如陈其泰当时心血来潮,或其后人将其所批改之版本付梓,恐怕红学界对这一版本之《红楼梦》不知又要争论到何时了。

卞藏本的回目除和各种不同回目的脂抄本相同外,还有几个重拟的。如
第三十三回
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笞挞(诸本同)
小进谗言素非友爱 大加打楚诚然不肖(卞藏)
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笞挞(东观阁后版本均同)
手足耽耽小动辱舌 不肖种种大笞(蝶薌)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诸本同)
露真情倾心感表妹 信讹言苦口劝亲兄(卞藏)


从这两个重拟的回目看来,卞藏本的过录者其实也像其他脂抄本与陈其泰似的,把“雅韵”易作“通俗”罢了。“打楚”应是“挞楚”之讹。
本人曾于四年前整理过“《红楼梦稿》本与程甲、程乙本后四十回之版本辩证”一文,虽然孔夫子社区近期已基本恢复,但此帖不知为何却无法恢复。感谢孔夫子旧书网“资讯编辑”版主将上百楼文字的帖子打包发给我,现摘录两则与卞藏本作一比较:
第84回
程甲本6B1:宝玉答应了个是只得拿捏着漫漫的退出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便一溜烟跑到老太太院门口
程乙本6B1:宝玉答应了个是只得拿捏着漫漫的退出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便一溜烟跑到贾母院门口
梦稿本2.4:宝玉答应了慢慢的退出一溜烟跑到贾母房中


梦稿本这句明显是对程乙本的删削、修改,修订时将“刚过穿廊
月洞门的影屏便”删削作“刚过穿廊影屏”。
程甲本12B8:等我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他家蟠儿是向与那些西客们做买卖或者有真的也未可知我叫人去问问正说话间众姊妹都来睄来了
程乙本12B8:等我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他家蟠儿向来和那些西客们做买卖或者有真的也未可知我叫人去问问正说话间众姊妹都来睄来了
梦稿本3.7:等我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正说,众姊妹来了


梦稿本修订时在“找找”后面旁添了程乙本“他家蟠儿
向来和那些西客们做买卖,或者有真的也未可知”,但仍没补“我叫人去问问”,末句也作了删削。
第八回
庚辰本183.6:说给小幺儿们,散了罢。宝玉应允。李嬷嬷出去命小厮们都各散去,不提。这里薛姨妈摆了几样细茶菓来。(“细茶菓来”诸本作“细巧茶菓”)
卞藏本5B4:说给小幺儿们,散了罢。宝玉应允。薛姨妈摆了几样细巧茶菓。

庚辰本186.10: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了什么?宝钗也忍不住笑着把黛玉腮上一拧,说道:“真真这个颦丫头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薛姨妈一面又说:“别怕,别怕。我的儿,来(了)这里,没好你吃,别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诸本同)

卞藏本7B8: 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什么?薛姨妈又说:“别怕,别怕。我的儿,来了这里,没好东西你吃,别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 

从卞藏本与其他脂抄本的文本比较来看,卞藏本只是个抄手的删节本。无论脂抄本,还是程本系列,均有类似对母本的删改现象(包括无意的漏文脱句),只是程度不同而已。以上卞藏本的删削跟梦稿本删削程乙本很相似。


第8回 庚辰本190.1:宝玉听了,笑道:“我忘了你的手冷,我替你渥着。”说着,便伸手携了晴雯的手,同仰首看门斗上新书三个字。一时黛玉来了,宝玉笑道:“好妹妹,你别谎,你这三个字那一个好。”黛玉仰头里间门斗上新贴了三个字,写着绛云(芸)轩。(诸本同)
甲辰本286.9:宝玉笑道:“我忘了手冷,我替你握着。”便伸手携着晴雯的手,看门斗上新书三个字。一时黛玉来了,宝玉笑道:“好姐姐,你别谎,你这三个字那一个好。”黛玉仰头见是绛芸轩二字(程甲本281.7“我忘了手冷”补作“我忘了你手冷”,“新书”作“新写”,“二字”修改为“三字”。除“新书”与“新写”,程甲本是修改了甲辰本的明显谬误)
卞藏本9B6: 宝玉笑道:“我忘了你的手冷,我替你握着。”便携了晴雯的手,仰首上的字。黛玉进来,宝玉笑道:“好妹妹,你别谎,你这三个字那一个好。”黛玉看里间门斗上贴了绛芸轩三个字

庚辰本193.6: 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那秦业至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钟。因去岁业师亡故未暇延请高明之士,只得暂时在家温习旧课。正亲家商议,往他家塾中(去),暂且不致荒废。可巧遇见宝玉这个机会。(“只得暂时在”诸本作“只暂在”)
甲辰本292.2: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那秦业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钟。因去岁业师回南,在家温习旧课。正要与贾亲家商议,往他家塾中去,可巧遇见宝玉这个机会。(程甲本285.7“秦业”作“秦邦业”,“附”误作“咐”)
卞藏本11B9: 与贾家有些瓜葛,故许与贾蓉为妻。至五旬之上,了秦钟。去岁业师亡故,未暇延。正要亲家商议,往他家塾中去,可巧遇见宝玉这个机会。

无论甲辰本还是卞藏本,抄手均对母本这两段文字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删改。
第八回
庚辰本179.9:但其真体最小,方能从胎中小儿口内啣下。今若按其体画,恐字迹过于微细,使观者大废眼光,亦非畅事。故今只按其形势(式),无非略展(放)些规矩,使观者便于灯下醉中可阅。今注明此,故方无胎中之儿,口有多大,怎得啣此狼犺蠢大之物等语之谤。(诸本同,“口内”作“口中”)
卞藏本3B9:但其真体最小,才能从小儿口内啣下来。今按其形式绘于后。


卞藏本此处删削了母本中拖沓的文字就如第55回诸本的删削:

庚辰本1283.4:且说元宵已过,只因当今以孝治天下,目下宫中有一位太妃欠安,故各嫔妃皆为之减膳谢粧。不独不能省亲,亦且将宴乐俱免。故荣府今岁元宵亦无灯谜之集。
梦稿649.2、蒙府2111.3、戚序2057.3、甲辰1749.4、列藏、2333.4均删了这段文字,然诸本比卞藏本所删的文字后果更为严重的是造成第58回(庚辰本1365.5):“谁知上回所表的那位老太妃已薨,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之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日(月)不得婚嫁。贾母、邢、王,尤、许婆媳祖孙等皆每日入朝随祭”(诸本均有)这段文字失去了呼应。如第五十三回甲辰本(1705.4)删了诸脂本(庚辰本1247.4)“原来绣这璎珞的也是个姑苏女子,名唤慧娘”一段文字及第六十三回“芳官改名”(详情请见
芳官改名与《红楼梦》版本之变异) 中梦稿、甲辰、列藏本的过录者删掉母本拖沓之文都是属于这种情况。
如第六回
甲戌本2B2: 因此便就此一家说来,到还是头绪。你道这一家姓甚名谁,又与荣府有甚瓜葛?诸公若嫌琐碎粗鄙呢,则快掷下此书,另觅好书去醒目;若谓聊可破闷时,待蠢物逐细言来。方才所说这小小一家姓王,乃本地人氏。(蒙府214.2、戚序206.2、舒序1781.7)
庚辰本128.10:因此便就此一家说来,到还是头绪。你道这一家姓甚名谁,又与荣府有甚瓜葛?且听细讲。方才所说的这小小之家,乃本地人氏,姓王。(己卯111.1、梦稿74.3)
甲辰本199.9:因此便就这一家说起,到还是个头绪。原来这小小之家姓王,乃本地人氏。
卞藏本2A7: 因此便就此一家说来,到还是个头绪。诸公若嫌琐碎粗鄙呢,则快掷下此书,另觅好书醒目;若寻聊可破闷时,待逐细言来。方才所说的这小小人家姓王,本地人氏。


此处卞藏本删了上句,并将下句的“蠢物”改作“余”。庚辰、己卯、梦稿本删了下句,甲辰本则全删。
如第78回
庚辰本1957.3:将那诔文即挂于芙蓉枝上,乃泣涕念曰,诸君阅至此,只当一笑话看去,便可醒倦。太平不易之元。
梦稿910.14、蒙府3100.3、戚序3094.4、甲辰2634.4均删了“诸君阅至此,只当一笑话看去,便可醒倦”

在《红楼梦》的版本中,有将正文误作批语的,有将批语误作正文的。这都是因为《红楼梦》文本的有些地方被抄手的“马大哈”抄的正文、批语莫辨所致。

无论脂抄本,还是程本系列版本,后者经常随意修改母本的同义词及拖沓的句子。
如第17、18回
庚辰本383.1:明现着蓼汀花溆四字。按此四字并有凤来仪等,皆系上回贾政偶一试宝玉之课艺才情耳,何今日认真用此匾?况贾世代诗书,来往诸客屏侍座陪者,悉皆才技之流,岂无一名手题,竟用小儿一戏之辞,苟且唐塞?似暴发新荣之家,滥使银钱,一味抹油涂硃毕,则大书“前门绿柳垂金锁(琐),后户青山列锦屏”之类,则以为大雅可观?岂石头记中通部所表之宁荣所为哉?据此论之,竟大相矛盾了。诸公不知,待蠢物(批:石兄自谦,妙!可代答云:“岂敢!”)将原委说明,大家当日这贾妃未入宫时。

甲辰本541.8:明现着蓼汀花溆四字。(批:按此四字并有凤来仪等皆系上回贾政偶一试宝玉之才情耳,何今日认真用?况贾世代诗书,来往文墨之士正自不乏,岂无一名手题,竟用小儿语唐塞?似暴发之家所为,岂石头记所表之宁荣府哉?据此是自相矛盾了,作者原委说明,方为了了。)缘当日这贾妃未入宫时。
程甲本480.1:明现着蓼汀花溆四字看官听说,这蓼汀花溆四字及有凤来仪等字皆系上回贾政偶试宝玉之才,何至便认真用了?想贾府世代诗书,自有一二名手题詠,岂似暴发之家,竟以小儿语搪塞了事呢?只缘当日这贾妃未入宫时

很显然,甲辰本不但将这段文字易作批语,且又作了删改。因程甲本不录批语,变成上下文不能衔接,于是又在甲辰本的基础上作了修改。其实《红楼梦》的版本都是这样在传承的过程中,逐渐被抄手稀释了。
如果以“真本”、“伪本”论,恐怕世上也找不出一部真正的“真本”《红楼梦》。红学名宿蔡义江先生在红学界以治学谨严著称,然动辄指责程伟元、高鹗擅删妄改。如

第67回

蔡义江先生在第67回的回目注中说:此回文字不同版本差异极大,但也只有两类:一、梦稿、程甲、程乙本为一类;庚辰本原缺,人民文学出版社1975年影印本用蒙府本配;蒙府本原也缺,又是据程甲本抄配的。回目作“见土仪颦卿思故里,闻秘事凤姐讯家童”。二、列藏、戚序、戚宁、甲辰本为另一类,回目如本书所标(馈土物颦卿念故里,讯家童凤姐蓄阴谋),从残存回目可知卞藏本亦属此类。目前排印出版的各种《红楼梦》本多用第一类。其实,细加比较,即可发现第二类文字虽较繁,总体上仍优于第一类,也当接近原作;第一类是经过后人不少删改的,删改的并不高明。所以本书采用第二类文字,出入处择紧要者在有关注中说明(此指程本所删者)。

 

戚序本2571.5:那里一个姓林的亲人来看望看望,给我带些土物来。使我送送人,粧粧脸面也好。可见人若无至亲骨肉手足,是最寂寞、极冷清、极寒苦,无趣味的。想到这里,不觉就大伤起心来了。(列藏本2899.2同,甲辰本2196.8“粧粧脸面也好”作“也好”)
程甲本1804.2:那里有人也给我带些土物,想到这里,不觉的又伤起心来了。
蔡校本830.12:哪里一个姓林的亲人来看,给我带些土物。想到这里,不觉就大伤起心来了(一版907.21同)






将“看望看望”讹成“看问看问”,经历十几年,出版了四次均没发现。删“来。使我送送人,粧粧脸面也好。可见人若无至亲骨肉手足,是最寂寞、极冷清、极寒苦,无趣味的。”


按蔡义江先生自己的话说,是按第二类校的,即从列藏、戚序、戚宁、甲辰本校的。并指第一类是经过后人不少删改的,删改的并不高明。然蔡义江先生校的这样既非脂本,亦非程本,不知是擅删,还是妄改?(
详见蔡义江先生校本《红楼梦》第六十七回勘误,及“不”字的遐想)



桐花凤阁主人陈其泰批校程乙本的跋语说:

余评此书,亲友借阅,几无虚日。辗转传观,失去一套。遍索不得。因忆昔年朱君秋尹曾过录一本,并将俗本与聚珍版不同之处校正之。秋尹已作古人。其弟孚山,出以相示。因属友照录第八十一至一百,凡二十回。仍手录所评于上,以补其阙。惟聚珍版本,今已无从购致。曾见朱鲁臣别驾有一部,是初印精本,胜于余之所藏。曾向别驾之哲嗣蘅轩借钞此二十回。蘅轩虽诺,以远客未归,尚迟见付。异日借得,当再校对一过,以存初写黄庭耳。



陈其泰生于嘉庆五年庚申(1800年),卒于同治三年甲子(1864年)。假如当时陈其泰向别人借得是一部脂抄本,像民国时期的李菊庐一样,为了“初写黄庭,恰到好处”,“与俗本、聚珍版不同之处校正之”,并随意挟带私货(任意删添),改易了一些回目,手抄一部(陈其泰的书法功底比抄手高多了),就像卞藏本似的在此时发现,红学界岂不得引起一场惊天动地的争论了!

卞藏本的所有特征,无论脂抄本,还是程本及程本后期版本中,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矛盾先生把一部《红楼梦》删削了全书的五分之二,按自己的叙述方法,重新写了一遍,也从没见有人批他是“伪本”。何况,卞藏本没有像红研所整理的《红楼梦》标榜权威版本,也没有像草根邓遂夫一样标榜所谓的正本清源,说白了就是一抄手的自我陶冶而已。如果卞藏本是“伪本”,那么,所有的《红楼梦》版本均为“伪本”了!





红学界的专家大师宣称,红学要有所突破,有待于新资料的发现。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开始发现了脂抄本,时隔半个多世纪后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所谓的脂本系列,说白了也不过是从《红楼梦》诞生后,不知历几何时的一个抄手自娱自乐的删节本而已(其间谬误连篇),竟然被一些专家大师考证出其中还有作者的原笔,这不正凸显了红学之无厘头。如果不先厘清《红楼梦》版本的进化史,而谈“真本”、“伪本”,其实就是脱离实际的空中楼阁、海市蜃楼而已。本人孤陋寡闻,一直弄不明白一个问题,从《红楼梦》诞生,至今已两百多年了,新红学的诞生也将近一个世纪,一些专家大师其实连白纸黑字都还没弄清楚(那可板上钉钉的),如发现的新资料如卞藏本似的,恐怕那些专家大师也未必能研究出什么来;如发现的新资料连一般读者只一看就明白《红楼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还要那些专家大师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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