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文化系列:
2006-12-29 11:52阅读:
'另类'的感动
- 观西班牙影片《LOS
OTROS》有感
塞万提斯学院每周五都会上映一部西班牙电影,虽然很多都是过去几年的作品,但代表了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西班牙电影,而且基本都没有正式引进过,抽空去看了几部,印象最深的就是拍于2001年,由西班牙年轻导演亚利山德罗-亚曼巴(Alejandro
Amenabar)执导,好莱坞一线女星妮可-基德曼主演的《LOS OTROS》(英文《The
Others》),我觉得翻译成“另类”比较合适。
由于这部影片在放映名录上是被列入“儿童片”题材,我也是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走进放映厅的。故事发生在二战期间,女主人公格蕾丝带着两个孩子安和尼古拉斯住在一座小岛上
等待丈夫从战场上归来。那是一座雾气朦朦的巨大的宅邸,四周空旷无人,影片从一开始就笼罩着一种神秘,由于这两个孩子患有一种特殊的疾病:不能见光。因此他们只能在夜晚出来活动,白天则躲藏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靠微弱的烛光看书学习。所有的房间都挂上厚厚的窗帘,孩子们经过这些房间时要拉上所有窗帘,而且每一次开门都必须马上关上。为了照顾这样一所大房子和孩子们,格蕾丝雇用了一家三口:担任保姆的米勒太太,园丁特托先生和哑女仆人琳达。
影片一开始充斥着有点神经质的格蕾丝与仆人一家以及女儿安之间的争执,而且黑暗中的镜头非常多,看得我有点索然无味,但是从一个细节开始,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部“儿童片”,而是带着诡异色彩的恐怖片,那是当格蕾丝在房顶阁楼中无意发现了一本老相册,但奇怪的是照片上的人都似乎在熟睡,有夫妇,一家三口,还有孩子和老人,米勒太太不以为然地告诉她上面的人并没有睡觉,而是都已经死去了,这是一本关于死者的相册,这些话让格蕾丝不仅毛骨悚然,毅然把相册烧毁。接下来一系列奇异的事情开始发生了,格蕾丝听到孩子的哭声,可匆忙赶去的时候,安却在平静地看书,说是一个叫维克多的男孩一直在哭,安始终说这个男孩就在他们旁边,可格蕾丝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责罚了安。夜晚来临,门自动关上,钢琴在客厅中自动弹奏,格蕾丝产生了幻觉,一次竟把安当成了巫婆差点杀死,屋中似乎飘荡着幽灵,格蕾丝终于按耐不住,要去小镇上请牧师驱魔,走到半路,一阵大雾让格蕾丝迷失了方向,一个落拓的男子从迷雾中向格蕾丝走来,没想到这正是格蕾丝在前线打仗的丈夫查尔斯,格蕾丝激动万分。然后查尔斯回家后却非常冷漠,面对妻儿一言不发,终于在一个清晨当格蕾丝醒来时,查尔斯已经离开了,正如他所说,回来只是看看她们是否还好,终究他还是要走的,此时的格蕾丝泪流满面。
仆人一家的行为也让人捉摸不定,似乎房中发生的一切怪事都和他们有关,也许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格蕾丝渐渐感到威胁在逼近。一次格蕾丝无意中问起琳达是天生的哑巴还是后天造成的,米勒太太说是后天,但对于原因欲言又止。终于一天早上当格蕾丝醒来的时候,一阵刺眼的阳光射入房内,竟然所有的房间的厚厚窗帘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格蕾丝发了疯似的把惊恐万分的孩子们转移到没有光线的地方,而米勒太太一家却镇静地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孩子们不需要躲在黑暗中,格蕾丝终于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米勒太太一家所为,为了保护家人,格蕾丝拿起了枪迫使他们离开这里。
看到这里时,似乎一切都清楚了,米勒太太他们是冲这所房子来的,他们制造各种障碍想把格蕾丝和孩子们从这里赶走,真的是这样吗?当天晚上,受到惊吓的安和尼古拉斯决定去找离开的父亲,他们偷偷爬了出去,等格蕾丝来到孩子们的房间时,却在床下发现一张应该是死者相册中掉落下来的照片,她捡起一看,上面赫然是米勒太太一家,他们竟然都是死人。格蕾丝终于明白了她的对手真的是幽灵,而此时孩子们在庄园里也发现了米勒太太一家的墓碑,格蕾斯带着孩子们退回到房中,眼看着僵尸一般的米勒太太一家人渐渐逼近,绝望地抵抗着。安和尼古拉斯躲到壁橱里,摒住呼吸,突然壁橱的门打开了,一个女巫模样的恐怖面容引起了屏幕上孩子们和屏幕下观众的一阵惊叫。然而意想不到的情节出现了,当听到孩子们的惊呼,格蕾丝冲上楼,但当门打开时,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围坐在桌旁的四个人:巫婆和一对中年夫妻以及一个小男孩,难道他们也是幽灵?接下来的对话让这一切达到了高潮,安在巫婆边耳语,巫婆手指着格蕾斯:是她,是她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然后饮弹自杀。而此时格蕾斯仿佛也回忆起了那个场面,一切都明白了,她和孩子们都已死去,而眼前的这一家三口才是居住在房子里的活人。格蕾斯手中的枪无力地垂下,当米勒太太一家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明白了他们都是同样的“Los
Otros”,这时米勒太太告诉格蕾斯,琳达正是得知自己已经死去时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第二天清晨一直被幽灵困扰的一家三口准备离开这所房子,二楼格蕾斯和孩子们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此时的格蕾斯明白之前遇到的丈夫也已经战死在前线,回来的不过是他的幽灵,而孩子们不用再恐惧阳光了,从此以后他们将永远生活在一起,生活在这里。
影片结束了,我的心情一点都不轻松,悬疑,惊悚,西方这类题材的影片很多,但大都是将恐怖作为看点,《Los
Otros》同样有着扣人心弦的情节,导演极好地控制了影片情节发展的节奏,让观众跟随他的设计一步一步走向结局,其中不乏混淆我们思维的安排,随着不断出现的异象和谜题被揭开后,我们不断变换着对影片谜底的猜想,这种猜想逐渐合理起来,以至于我们相信这就是影片的谜底了,但最后却告诉我们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答案,同样可以解释这些异象,所有的人在谜底揭穿的一刹那被震撼了。
然而我在被震撼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动,因为感受到了影片传达的另一种信息,一种用“另类”的方式阐述人生的种种矛盾。西方宗教信仰的重要内容就是深信人死后魂灵的存在,用这种方式来消除对死亡的恐惧,生者竭尽想象力来描述那个世界,这部影片中灵界与人世只有一线之隔,格蕾斯作为“人”时的种种困惑和痛苦:孩子们的疾病,和丈夫的分离,对战争的厌恶和恐惧在成为“幽灵”的时候一一释然。
只是魂灵还会感到痛苦吗?格蕾斯与她死去的丈夫“不期而遇”,查尔斯眼中那种复杂的眼神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亲人离去的时候,活着的人只有一个希望,就是他们可以在天堂相聚,直到永远,而此时逝者来看望他同样已经死去的亲人,难道也还不能长相厮守吗?也许那个世界也同样有很多遗憾,这是一部从始至终笼罩着忧愁和感伤的影片,让我想到身边已经离开的亲人,和曾经以为可以永远在一起的人,当内心的很多愿望无法实现时,那个世界也许可以找到答案,相信格蕾斯发现自己和家人都已离开人世时,心情一定非常复杂,人们对于死亡巨大恐惧的同时,又感到一种彻底的解脱。
最后要说的是,这样一部具有丰富想象力的影片当时竟然出自一位二十多岁的年青导演之手,除了担当这部影片的编剧和导演,同时他还精心制作了其中的恐怖音乐,当年就获得了有西班牙电影界“奥斯卡”之称的“戈雅”大奖中的“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电影技术”等8项,今年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西班牙影片《深海长眠》的作曲也是由这位多才多艺的导演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