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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我的老丈人(“老爸”)

2023-01-26 10:23阅读:
说实话,这篇悼文来的有点晚。老丈人是2010年去世,那时候也没想到给他写篇文章纪念一下,只是想着心里面念着就好了。
第一次和老丈人见面,是我和老婆去机场接机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很紧张,当时我们是叫的出租车,我连应该坐前排还是后排都没办法确定,好在老婆把我按在了后排。车开之后,老婆开始介绍我,老丈人在前排回了个头,嗯啊了一声,这个照面就算打过了。当时和老婆商量,就当面叫“老爸”,于是这个称呼就一直用下来了。
老爸以前当过通信兵,在山西打地洞,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是“深挖洞、广积粮”的年代。因为这段经历,所以他很能吃苦,也很乐观。他的乐观、开朗对于初次见面的我帮助很大,极大地缓解了我的尴尬,也让我能很快地和他熟络起来。老爸喜欢喝点酒,偏偏我又不太喝酒,于是有次过年我到沃尔玛给他买了2瓶竹叶青,算是给了他一点回忆,又请了军军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陪他喝酒,两边都照顾了一下,那次除夕夜,老爸很开心。
之后不久,小白出生。老婆在产房的那几个小时,我和老爸坐在门外的楼梯上,聊了很久,只是时间久远,我已经不太记得都聊了啥,就记得一句话,“你要好好照顾老婆啊”,应该是对我的嘱托吧。后来不管是坐月子,还是小白长大的岁月中,老爸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即便家里后来请了保姆,他也是会忙上忙下。
老爸很懂得分寸。我印象最深的是,有大概半年多的时间,我不知道是工作压力大,还是自己性格思想不够成熟,时不时就会跟老婆吵架,吵架的时候我还不会让步,经常气的老婆摔门而出。那时候老爸在家,也不会介入我俩之间的纷争,
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关在房间里面,或者是躲在阳台抽烟。就这一点,我后来在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挺感激他的,他给了我空间让我成熟、让我自省,那段时间也苦了老婆、经常受我气。为了小白健康,每次老爸都是躲到阳台或者门外抽烟,抽完了再进屋,一点也不让我们操心。
小白出生后,老爸几乎是视为掌上明珠。小白1岁的时候我们搬到香山居的房子,很幽静的住所,就是老房子没有电梯。小白每次都特别喜欢和外公一起出去玩,因为回家之后都是外公背上楼梯,一边背一边还逗他,小白就觉得特别开心。即便后来老爸胃炎发作期间,也坚持背小白上楼,一步一步地,慢慢的、却每一步都很踏实。这个场景,我至今难忘。
老爸特别喜欢吃烫食,觉得特别过瘾,刚烧开的汤都是一边吹一边喝。后来有阵子,老爸总说胃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了中医说是胃炎,就开始吃药,结果23个月总不见好。那时候我和老婆工作也比较忙,确实不够上心,就说让老爸在深圳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再说,老爸坚持说要回老家去用医保,我们也同意了。哪知道,一检查说是胃癌,而且是晚期!我们赶忙回去请老家的同学帮忙,但毕竟小城市、当地的医疗水平有限,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并没有明显起色。于是我请了南京的同学帮忙找了一位有名的大夫,做中西医结合的化疗,化疗之后效果显著,老爸很快就能吃能喝、然后就回家了,我和老婆当时很高兴,心想这回有救了。哪知道就好了一个月,很快又进入恶化状态,一个月不到就走了。
老婆接到老爸去世的电话,正是下班时间,她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等我赶到后,老婆抱着我痛哭了好久。后来回想和老爸在一起的日子,我们有很多后悔的地方:老爸喜欢打麻将,但是和当地老人语言不通,小区老人打麻将的时候,老爸只能站在旁边看、没法上桌,造成了老爸心情比较抑郁;如果当时老爸说胃疼的时候及时检查,或许还能有更早的介入治疗方法;如果当时把老爸留在深圳,或许我们还能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只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
在抱着老婆痛哭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参透了生死:人终有一死,这辈子只要过的健康快乐就好;在每个当下尽力做最好的选择,让自己、家人、朋友过的健康快乐。
每年1127日,我们都会带着小白给老爸烧点东西。小白会在纸上画上高楼大厦、茅台竹叶青、香烟、麻将还有钞票,然后每次都会很可爱地问一句:“外公真的能收到吗?”我和老婆也都会认真地回答他:“当然能!他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收到你的礼物,不知道多开心!”老爸,我们没答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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