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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阿城

2017-12-08 00:1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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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阿城

阿明和阿城是今年初去缅甸旅游时认识的地陪导游和旅行车司机，两个帅气的华人小伙，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却留下了深刻印象，现在每每说起缅甸或看到那儿的新闻，就会不由自主想起他们俩。
我和朋友何先生两人是通过携程报名参团去缅甸旅游的，在昆明住宿一晚后自行飞抵仰光国际机场。出机场候机楼，来接机的两个年轻人就用普通话自报家门，斯文的戴眼镜导游叫阿明，稍显粗犷的大眼睛司机是阿城，都是80后华人第三代。上旅行车去住宿宾馆路上，问起参团的其他游客，阿明笑答这个团就你们俩，不禁有点兴奋，跟团游也好多次，还是头回遇上“二人团”。四个人一辆丰田面包车的快乐旅程由此开始，一路从旧都仰光经新首都内比都抵达万塔之城蒲甘，最后在游览古都曼德勒后出境搭机回国。两位青年态度友善服务周到，在严格完成预定行程同时也兼顾旅客个性需求，俨然成了私人定制旅游。
阿明阿城两人的出身颇不相同。阿明出生在缅甸最大城市原首都仰光，小时候正处中缅关系僵局年代被禁止学说汉语，虽是华人血统却一直只会说写缅语缅文，直至念大学后才接触汉语。阿城则是在缅北掸邦腊戌出生成长的，那里是紧邻中国的主要华人聚居区，声名在外的果敢自治区就在该邦辖区内，而腊戌是二战时滇缅公路的终点所在城市。汉语环境里长大的阿城直到成人后才学会说缅语，至
今读写缅文还有一定困难，因此也失去了作为必备条件的取得更高学历的机会，只得早早出外打工谋生。从阿明阿城两人身上似乎让人看到了缅甸华人现状的影子：缅北华人深受中华文化熏陶，仍然保持着完全的汉族生活习俗；缅南华人已基本缅化，在仰光“中国城”游览时阿明跟我说，沿街那么多打汉字招牌商店的店主大多不会汉语。
阿明年龄稍长已三十岁出头还没结婚，阿城三十岁不到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阿城给我们看手机上的家庭合影，说起漂亮老婆和一双可爱儿女时脸上挂满了幸福得意。阿明是科班出身，成长一帆风顺，现在已是旅游公司部门头头，算是进入了当地的白领阶层。阿城生活经历要复杂得多，从缅北来到原首都找工作干过不少体力活，后来出国去马来西亚在华人老板那儿打过两年工，难赚钱又回到仰光，这两年把家属接来借住在富有亲戚家里，自己在旅游公司开车并兼职些别的工作，才算稍稍稳定下来。阿城说，选择在仰光生活很大原因也是为儿女前途考虑，两个孩子原来只会汉语还特喜欢看中国电视剧，希望他们上学后在缅语环境里成长，不要再吃做父亲的缅语不行的亏。相貌、口音和生活习惯与中国云南汉人几乎无异，但毕竟是缅甸国籍公民，一时半会不太可能大量涌入中国发展，也许这正是缅北特别是果敢地区华人群体的尴尬所在吧。
多年军政府独裁统治让缅甸遭受美国等西方国家的长期制裁，资源丰富自然条件优越的曾经富裕国家成为世界上最贫穷国家之一，直至近几年走上民主化道路后缅甸经济发展才有了点起色。去缅甸前曾在网络上看介绍说这是个通信极不发达国度，内比都2009年才使用移动通信被称世界上最晚开通手机的首都。来到缅甸后看到的情形不禁让人怀疑那些网络介绍的准确性。满大街的OPPO、ViVO、华为、三星等手机广告眼花缭乱，两位华人青年对外部世界资讯的熟悉了解和对本国政治的独到见解更让人瞠目结舌。经济发展难以一蹴而就，生活条件只能慢慢改善，资讯发达也许是民主化首先带给民众的福祉吧。说起民选获胜的国务资政昂山素季，两位青年都赞不绝口，称她在民众中享有极高威望，但同时阿明对最后一任军人总统吴登盛也称赞有加，说他对缅甸民主化的贡献堪比南非最后一任白人总统德克勒克，特别是他下野后没几天就出家做和尚去了，丝毫不恋权位让人钦佩。年初时，孟缅边境的罗兴亚族难民问题刚起，西方世界对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昂山素季侵害人权的批评之声开始出现，而阿明阿城对这一现象很不以为然。少数民族罗兴亚人信仰伊斯兰教，长期以来难以融入主流信仰佛教的缅甸社会，难民问题应是民族与宗教矛盾的交叉重叠，至今事态已发酵成世人瞩目的国际事件，大概当初谁也没有想到。
民主化后的缅甸没有网络管制一说，通信业的高速发展给中国厂商带来了好机会，据说当地卖得最好的是OPPO、ViVO手机，具有智能手机一般功能且价格相对低廉。孤陋寡闻，以前还没听说过这两款品牌，是俩华人青年的介绍才让我知道了它们的产地厂商相关情况。当然，当地较高收入阶层人士也会购买苹果手机等高端电子产品的。阿明使用的是Iphone，阿城现在正使用的是中国产双卡双待手机。阿城说要换手机，却嫌苹果手机难以达到使用要求，几次跟我打听中国产手机里有没有双卡双待又隐没其双卡功能的。起先听不懂他的奇怪要求，追问后才知道了实情。也许有花心前科，交友甚广的阿城回家常被太太检查翻看手机，Facebook之类社交媒体上的年轻女性网友必须删除，一般的双卡双待已没法隐瞒任何私情了，才想寻求一款隐蔽其中一卡的手机。移动上网，政府不管老婆管，旅行途中听说年轻人这样的趣事怎不开心甚至羡慕嫉妒，只是我还真不知哪儿可买到这种深度保护隐私的手机呢。
虽然成长环境不同性格相异，阿明阿城两人却能互相尊重默契配合，让我们两位旅客充分享受“私人定制”般的旅游服务。行车途中热烈交谈有问必答，对熟悉缅甸国情和了解当地风土人情大有裨益；景点游览安排紧凑，时间控制相对宽松，阿城在外停车等候，阿明带我们进去后耐心讲解尽职导游；挑选适合餐厅照顾口味点菜，四人一桌用餐再加点几瓶啤酒，炎热气候下那份爽快真没得说了。缅甸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旅游资源十分丰富，淳朴的民俗风情，千姿百态的寺庙佛塔，让其被称“亚洲最上镜国家”，已成为摄影爱好者的天堂。在万塔之城蒲甘，我们两次赤脚登上制高点瑞山陀塔看日落日出，被夕阳西下和朝日初升时刻的壮观美景震撼陶醉，也为此与众多手提肩挎长枪短炮争抢照相机位的各国游客一起在憋屈空间里等待了数个小时。看到过缅北果敢战事、缅西罗兴亚民族冲突新闻报道，出发前曾对旅游安全稍有担心，去了后才知一般旅游者是不太会去那些景点匮乏边境地区的，缅甸主要城市和旅游胜地相当宁静绝对安全。缅甸是一个宗教意识极浓厚的佛教国家，缅人热情友好乐善好施，大街上佛塔前寺庙内随处可见化缘僧人与布施民众共同构成的和谐感人画面。夜游仰光大金塔时，阿明说自己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除了工作需要带游客前来观光，节假日里一个人也常来这里拜佛做义工。
该到分别的时候了，结束旅游前四人最后共进晚餐是在曼德勒城华人开设的“果敢食轩”小饭馆里。对“果敢”这一新闻里时常听说却不甚了了的名词，这次旅游总算有点明白了。缅甸官方是不承认华人这一民族称谓的，果敢既是地名也是民族代名词。阿城自不待说，阿明是仰光人，身份证明同样也标明民族“果敢”。缅甸有一百多个民族，几大主要民族中就有果敢人。当然这里所指华人或说果敢人是指缅甸汉人，至于与云南少数民族如傣族（缅甸称掸族）等同一民族的其他中国人后裔就不在其中了。惜别时该留下联系方式，阿明阿城写下的各自中文名字颇有意思。导游先生与一般缅甸人无异，有名无姓就叫“阿明”，也许打小就没中文名字，后来学汉语才起的；司机阿城“王”姓，双名中带个“城”字，叫着方便就有了小名“阿城”，汉人起名习俗显而易见。难以知晓曲里拐弯缅文名字如何读音，中文名字作为华人符号应该不会出现在他们缅文身份证明里的吧。
年初出游，岁末在电脑上键下记录文字，既怀念“二人团”旅游快乐时光，也借此表达对阿明阿城两位华人青年热情接待周到服务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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