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评《孙子兵法》十三篇——行军篇
2009-06-06 23:39阅读:
我评《孙子兵法》十三篇——行军篇
第九篇 行军篇
原文:
孙子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视生处高,战隆无登,此处山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济而击之,利;欲战者,无附于水而迎客;视生处高,无迎水流。此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唯亟去无留;若交军于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背众树,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之所以胜四帝也。
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军无百疾,是谓必胜。丘陵堤防,必处其阳而右背之,此兵之利,地之助也。
上雨,水沫至,欲涉者,待其定也。
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
军行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处也。
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
众树动者,来也;众草多障者,疑也;鸟起者,伏也;鸟集者,虚也;兽骇者,覆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
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轻车先出居其侧者,陈也;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车者,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
倚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见利而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粟马肉食,军
无悬缸;不返其舍者,穷寇也;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数赏者,窘也;数罚者,困也;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足以并力、料敌、取人而已。夫唯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
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也。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也。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
译文:
孙子说:凡军队行军作战与战场观察判断敌情时,要注意以下几个原则:通过山地,要靠近溪谷行进;宿营时选择进退方便的高地;敌居高地时不要去攀登仰攻;这是山地战处置军队的方法。横渡江河之后必须在远离水域的地方安营扎寨;敌军渡河向我军进攻,不要在水中迎击他们,而要等他们渡过一半时再进行攻击,这样对我军有利;如果要与敌交战,不要紧挨水边布兵列阵;设营布阵应选择向阳的高地,不要处于江河下游处;这是河川战处置军队的方法。通过盐碱沼泽地带,要迅速离开,不宜逗留;如果在盐碱沼泽地带与敌交战,必须靠近水草、背靠树林;这是沼泽战处置军队的方法。军队在平原上时应占据广阔的地界,军队的主力军和后方应倚托在高地,形成前低后高之势;这是平原战处置军队的方法。凡是这四种处置军队的好处,是黄帝之所以战胜四方氏族首领的原因。
凡是驻扎军队,将帅总是选择在干燥不潮湿的高地,厌恶潮湿的低洼地,重视向阳处,轻视阴湿之地,靠近水草地区,军需供应充足,壮士百病不生,这样,克敌制胜就有了保证。在丘陵堤防地带,必须占据向阳的南面而使西侧靠山。这对作战有利,是得到地形的辅助。
上游下雨,水面冲来草木碎末,要想渡河,应待水流平稳后再过。
凡遇上溪涧深峻、难以通过的绝涧,群山环抱、大谷深邃的天井,三面绝壁、易进难出的天牢,林深草茂、出入两难的天罗,沼泽连绵、车骑易陷的天陷,峭崖陡壁、天成一线的天隙,必须迅速离开,不要靠近它。我军远离它,而迫使敌人接近它;我军面向它,而迫使敌人背靠它。
行军中如遇到险山阻绝、内涝积水、芦苇丛生、深山老林、草木茂盛的地方,一定要谨慎地反复搜索,这些都是敌人可能设下伏兵和隐藏奸细的地方。
敌人逼近而保持安静,是倚仗它占领着险要的地形;敌人离我很远而前来挑战,是想引诱我进攻,入其圈套;敌人之所以驻扎在平坦地带,是因为有利于进退自如。雀鸟突然飞起,是敌人在那里设下了埋伏;野兽惊骇猛跑,是敌人从那里向我偷袭。飞尘高扬笔直上升,这是敌人的战车驰来;飞尘四下弥漫,这是敌人的步兵开来;飞尘散乱而细长,这是敌人割草打柴;飞尘稀疏而时起时落的,这是敌人准备结寨扎营。
敌人的使者措辞谦卑而暗地里加紧战备,这是在准备发动进攻;敌人的使者措辞强硬而军队又做出向我进逼的姿态,这是准备撤退;敌人战车先出动,摆在侧翼,这是在布列阵势;敌人是未经约会而求和的,其中必有阴谋;敌人急速奔跑并摆出兵车,这是期求与我决战;敌人半进半退的,是企图诱我出击。
敌兵扶着兵器而站立,这是饥饿无力的表现;敌兵打水而急于先饮,这是干渴至极的表现;敌人发现有利战机而不前进,这是疲劳不堪的表现;敌人营寨之上鸦雀群集,说明敌军撤走了;敌兵在夜间惊呼,这是恐慌的表现;敌人内部不稳,是其将领不够持重的缘故;敌军的旗帜摇远不整齐,说明敌人队伍已经开始混乱;敌人官吏易怒,这是士兵疲倦不听指挥的表现;敌人用粮食喂马,杀牲畜吃肉,部队都收起了炊具,不返营舍的,是穷困之极的表现。敌将低声下气,非常和顺地同部下讲话,说明敌将已失去军心;敌将一再犒劳士卒,是没有办法的表现;先是对士兵粗暴,以后又怕众叛亲离的,是最不精明的将领;敌人派来人质谢罪的,是想休兵息战。敌人虽然怒气冲冲地与我对阵,但既不交锋也不撤退,这就必须审慎地观察他们的真实意图。
兵力并在于越多越好,只要不轻敌冒进,而能集中兵力,判明敌情、取胜于敌就足够了。那种既无深谋远虑而又轻视敌人的人,一定会被敌人所俘虏。
士卒还没有亲近依附时就处罚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服,不服就难以使用;士卒已经亲近依附,而军纪军法仍得不到执行,这种军队也是不能使用的。所以要教育士卒,用军法整治部队,这就必定会取得部下的敬畏和拥戴。平时能用认真执行命令来教育士卒,战时士卒就能服从指挥;平时命令能够贯彻执行,这表明将卒之间相处融洽。
评论:
本篇“行军”之意不同于现代军事用语,“行”指军队在行军布阵,“军”指军队的屯驻、驻扎或展开。“行军”是指如何部署、处置、动用军队。曹操曾注本篇题意为“择便利而行也”。该篇主要阐述军队在山地、河流、盐碱地、平原等一般和特殊地形上,如何行军作战,驻扎宿营的处置原则。地形因素是阵地设计的客观因素,即要利用地形的优势,又要受地形条件的制约,要处理好地利所涉诸多要素的关系。同时提出相敌之术,从敌军的行动、自然现象的变化、使节的言词、官兵的表现、营垒的状态等总结分析判断敌情的具体情况,即透过现象看本质。敌人常借助各种地形来隐藏自已,这就考验指挥官的察微知著的能力。孙子根据历史上发生和现实中可能存在的各类战事现象,模型化地提出三十一种相敌术,与相敌术相关联之作战及侦察学研究使此模型化的系统形式在现实作战中有充分的应用空间。体现事物之间的矛盾对立统一关系。
更有价值的是,孙子在治军问题上强调要“兵非益多”、“令之以文,齐之以武”,解释为文武兼施,赏罚并用,并处理好具体化的应用关系。这一理念在现代治军、治企、治国方面仍具重大意义。“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令素行以教其民,则民服;令不素行以教其民,则民不服。令素行者,与众相得也。”经典之论。集政治家、军事家于一身的诸葛亮是应用孙子治军理论治国、治军的典范。
值得注意,在古代冷兵器和信号指挥方式之下,孙子本篇中所列诸多方面行军、侦察、相敌之术是极具具体战术参考价值的,但在现代化的战争概念之下,只可抽象其理论分析价值,而不是以其模型化机械套用,否则,走向僵化的误区,并影响宏观战势分析,非但不获益,还很可能将军队带向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