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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端午品读《归去来兮辞》

2022-09-14 17:04阅读:
闲暇之余,当奉一杯凊茗,静心读一篇古典词赋时,往往能体味到它所散发的典雅和芬芳。其不仅仅是唯美的遣词造句,更是它所蕴涵的古人深邃的人生智慧及豁达、从容、淡然的品质和修养,而对今人是有所启迪,使之深受裨益。浅读《归去来兮辞》便生此感。
东晋诗人、辞赋家陶渊明《归去来兮辞》: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侯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眇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翘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扶孤松而盘桓。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兮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失,感吾生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惶惶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执杖而耘耔。登东坳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浅读试译
回去吧,田园都将荒芜了,为什么还不回呢!既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智(心志)很受压抑,何必惆怅而独自悲伤?过去已成往事无需再说,但(自己)的未来是可以掌握和把控的。当初的选择实为不妥,好在迷途上涉足未远,现在的想法和过去有所不同,是该弃家归田之时了。
轻舟在碧波上荡漾,微风徐徐吹动着衣裳。
边行边打问着前面的路程,遗憾的是星光依然微弱迷离,感觉天亮的太慢了,环顾四周,离家渐近,喜悦之情油然而生,不断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家童前来迎候,孩子们在们在门口热切地等待。
看到庭院已经破败不堪了,只有松菊还依然犹存(我认为此处是陶公借松菊表达了自己的精神追求和不俗的人格品质)。带着孩子们进到屋里,早有清酿溢满了酒樽。(我想此时陶公可能大有春风东来忽相过,金樽绿酒生微波之感吧)
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细品慢酌,纵观庭院倍感亲切,依靠南窗而坐,一种无欲则刚的情感而生,斗室虽小却令人心情舒畅而宁静。
归隐故里,闭门谢客,在自家竹篱茅舍的庭院里,无喧哗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独享一份悠然和宁静,自由自在,依仗闲庭漫步,时而暇观空旷湛蓝的天际、时而远眺山坳间缕缕闲适而悠然飘动的白云、仰观展翅回归山林的飞鸟。这些美景随着西沉的晚霞渐渐隐去,但驻足在苍翠的松树下兴致依然,流连忘返。
归隐田园悠然自在,闭门谢客,不必再违心地去迎合、奉承或疲惫应酬。既然我与他们志不同、道不合,不肖苟且流于世俗,那充满倾轧的官场仕途还值得再去留恋或追求吗?(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或与亲朋好友开怀畅叙、或抚琴或读书以消遣。
农夫告诉我春天即将来临了,我既可以去田地里耕作,又可以出游踩青。
时而乘坐布蓬的马车、时而划条小船,穿山越岭或顺流而下,所到之处郁郁葱葱、流水潺潺,到处是一片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饱览这些重峦叠嶂、依山傍水、桃红柳绿如诗如画的美景,由衷地感叹道此生足矣!
坦然些吧!人生在世能有多久啊,何不顺其自然悠然安度余生?而整天身心不宁那有何必呢?富贵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而帝宫仙境更是遥不可及的事。珍惜当下的好时光,自得其乐,或秧田除草培苗,或依山临风长啸,或傍水吟诗作赋,悠然自得以安享天命,悠哉、乐哉,此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注释:
1.“景翳翳以将入,扶孤松而盘桓”---在大多文中被译为“阳光黯然,太阳快落下去了,手扶孤松徘徊不去”。我认为这种表述不准确,应根据当时的此情此景描摹表述陶公的心境。陶公当时的心情应理解为不是黯然叹息、孤独徘徊,而应理解为是:天气虽然已晚,但兴致依然流连忘返。
2.“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所见释文为“回去吧!让我同外界断绝交游”。我认为将其解读为“归隐田园闭门谢客悠然自在”更为贴切。
3.“世与我而相遗,复驾言兮焉求”句在其他文中被释为“我跟他们情志不合。还要驾车出去追求什么?”结合陶公当时心境,他的原意应理解为“既然我与他们志不同,道不合,不肖苟且流于世俗,那充满倾轧的官场仕途还值得再去留恋或追求吗?”
4.“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句中的“忧”在其他译文中解读为“忧愁”,我认为将此句中的“忧”解读为“消遣”更为合适。
5.“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在大多文中将该句译为“羡慕自然界的生物顺乎时序茁壮生长,感叹自己近垂暮之年”。结合陶公的性情、志向、追求,认为他当时的心境并非是一种无奈惆怅情感的哀叹,而是对大自然美景的赞美和对悠然自得、自得其乐人生的感悟,由衷的感叹道“感吾生之行休”为“此生足矣”。
6.“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大多译为“姑且顺随自然的变化,度到生命的尽头,安乐天命,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这给人一种“已经这样了,还能怎样”的无奈叹息的感觉,我认为将此句释为“悠然自得以安享天命,悠哉乐哉,此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这样,更能表达出陶公超然、淡泊、自得其乐怡享天年的惬意胸襟。
2018年6月18日(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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