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哑妻》
2008-07-22 12:10阅读:
前半段还是更喜欢电视剧的演绎,因为电视剧多了一些温情和人文关怀,让依依这个角色更加完美,也让最后故事的结局更加凄美。方家柳家是世交,方家老爷世轩对柳逸云又有两肋插刀的救命之恩,两家的正室怀孕时就指腹为婚,为将来的孩子结下了姻缘。
但命运并没有给两家一个美好的将来。方家曾经想悔婚,因为他们的依依听不见,但是有情有意的柳家还是决定接受依依。方家带着依依去了南方。
自从三岁被发现是聋的以后,依依以后的17年中的每一天,都是在被训练成柳静言的好妻子。母亲为了能让依依多掌握一些才华,为了能让静言将来更喜欢她,为了她能成为柳家的好媳妇,教她开口说话,尽管她仅仅能说简单的几个字;教她读唇语,至少让她能懂得别人在说什么;教她吟诗作画,让她能和读过书的静言沟通;甚至教她弹琵琶,尽管声音对于她没有意义,但这才华却很可能让静言更喜欢她一点。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与生俱来的残疾,让她比常人付出了更多,才可能配得上她指腹为婚的丈夫。
母亲的努力没有白费。从最初对婚姻的抗拒,到被依依惊人的美貌吸引,到发现依依可以读唇语,而且她会写字作诗,最让人惊讶的是她会弹琵琶,弹得还那么好。静言越多了解依依一点,就越喜欢她多一点,他发现,原来他的哑妻是那样的完美。
婚后的日子幸福甜蜜,他们一起过了很多开心的日子,夫妻相敬如宾。很快,两人有了女儿柳瑞雪。初为人父的静言虽然喜欢女儿,却不希望依依再生孩子,因为生孩子是如此痛苦,他不要依依再承受痛苦。依依却希望再给静言生个儿子,这是她17年来所受教育的教给她的。雪儿的到来也曾给全家欢乐,她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结合了爹娘的优点,依依一定希望,女儿能够平安健康长大。
命运又一次跟他们开了玩笑。
女儿是聋的,和她的母亲一样,但是她没有一个指腹为婚的丈夫。
依依不愿意相信她的厄运再次降临到女儿头上,静言更不愿意相信她会有一个残疾的女儿。对妻子的爱是不能让他接受他要有一个残疾的女儿的,因为从他的感情上来看,他怕女儿
将来不会像依依那样聪明,也怕女儿不会像依依这样幸福。他害怕,他不敢面对,甚至在他得知依依又一次怀了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决定要依依打掉孩子。他无法想象家里再多一个聋的孩子,他知道依依的母亲培养她一定异常艰辛。这种不幸的命运让这个家,让当时那个环境下的人们无法不希望改变。
依依被逼着喝药,她无法想象丈夫要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她多希望给丈夫生一个正常的男孩子啊。这是她的使命。但是平日里待她恩重如山的丈夫,此刻却变成了刽子手,任凭她苦苦哀求,任凭她跪倒在地上,依然不能答应她留下孩子。他是那样冷漠,无情,残忍,他亲手扼杀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依依怨,依依恨,难道她不应该怨不应该恨么?他嫌弃她?她会不要她们母女了么?是的,否则他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们的孩子来到世上?依依不能理解,不能原谅,她深深怨恨着。她不看他的唇型,不比手语,不写字,除了写下恨他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她拒绝和他交流。她眼神里的怨恨,让他震惊,这就是他温柔顺从的妻子。
静言选择了离开,他无法面对怨恨他的妻子和残疾的女儿,还有这个大宅子的人们。他们的婚姻,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难道命运就是要折磨这对苦情的爱人?它嫉妒他们相知相爱,于是要再增加他们的痛苦?他不知道。
去了日本,静言认识了绫子,一个艺妓。只因为她生的有几分像依依,而且两个人语言不同,常常要比手划脚,有时还要笔谈,这让他时常觉得,他就在依依身边,两个人没有分离。他把绫子当作依依的影子,把对依依的思念和爱给了绫子。但他始终知道,绫子只是一个影子。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北平那座大宅子里的依依和雪儿。他爱她,所以他才逃避,他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对她。
三年后,静言思家心切,终于提笔写了封信回家。其中有一封很短的写给依依的信,寥寥数语,依依却一直珍藏。但是依依的回信,却被绫子烧掉了,因为她知道,如果静言看到了信,一定会回到依依身边的,她不愿意他走,她要留他在身边。不久后,他们有了儿子。而依依苦苦等待,苦苦思念,忍受着煎熬,她写了十封信,希望唤回静言。
也许依依早就原谅了静言,在那所大宅子里,她失去了宠幸,她和可怜的雪儿相依为命,但是雪儿没有一个会说话的母亲可以教导她,唯一可以教导她的,是依依。母女两个的生活很艰苦,要忍受被人嘲笑,被人指指点点的痛苦,要与命运顽强的抗争。依依要调教女儿,让女儿成才。但是她能怎样呢?一天天长大的雪儿也意识到自己的残疾,她是可怜的。她也是懂事的,她要帮母亲分担。依依的确是怨恨过静言,但是离别这么久,她始终是记挂着他的,因为相伴的时候,他们有着无数甜蜜快乐的日子,值得她去回味,让她在最艰难的时候坚持下去。她爱静言,是的,始终爱,那是对她恩重如山的丈夫,那是一个懂得欣赏她的丈夫,是一个知道悉心呵护她的丈夫。尽管她离开了,但她相信,丈夫也是爱着她和女儿的。
每一封信,都是依依心底的呼唤。十封信唤不回静言后,依依心死了。她委屈,不知道静言为什么不回家,难道真的是恩断意绝?丈夫真的抛弃了妻女,再也不回来了?她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么幸福,曾经的一切,他说她永远会爱护她,照顾她,原来都是假的么?不,她不愿意相信。也许,依依错了,命运不会这么青睐她,她不应该得到那么多幸福,命运现在只是把不属于她的东西收了回去。哀大莫过于心死。依依的心,被静言折磨死了。也许,她再也没有爱的力量和能力了。因为,她的爱,这一生只有一次,给了曾经的静言。
十年后,静言回到北平的家,带着他的孩子。她看到了雪儿,活像年轻时候的依依,出落得美丽动人,聪明伶俐。电视剧中,雪儿叫出了爹,尽管不清楚,静言惊喜万分,问她刚才是在喊爹么?她会发音?雪儿费力地说,爹,我学发音,是为了爹回来叫爹。静言问她,娘呢?片刻,依依来了,她憔悴了很多,她的眼睛本来闪过了一丝喜悦,但是她看到静言身边的孩子时,她仿佛明白了,静言告诉依依这是她的孩子。依依一定觉得这是静言对感情的背叛,这不同于她要给静言纳妾,也或许,这让依依想到了她的孩子,再或许,依依是嫉妒孩子的母亲,她一定认为静言十年没有回来,就是被那个女人羁绊了。
静言无法取得依依的原谅,依依说她已经心死了。其实她在心里是原谅了静言的,但是她委屈,苦闷,她不能发泄一下,生气一下吗?她以为,她们还有很多时间,所以她坚持着她的固执和骄傲,不肯轻易原谅他。但是这10年独守空房后,尽管有了静言回来的惊喜,她还是郁郁而终。然而电视剧让依依在临终前请求静言的原谅,她没有做个好妻子,静言哭着要她不要这么说,让她不要这么早就走,离开她。他让她活下去,这样以后的日子里,她可以慢慢惩罚他。他们的爱,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算是有了一个交待。两个有情有意的人,竞不能白头偕老。书写得比较恶毒,依依临终前只是看看静言,没有说出什么。静言不知道依依是否已经原谅了她。
但是电视剧中演绎得不好的是最后一段。改变了这一段,我认为还是欠缺深刻的。因为电视剧换了一种方式演绎,把这个部分提前了一点点,让剧情减色不少。十几年后,静言的孩子出走了,只剩下他和雪儿相依为命。他发现自己很依赖女儿,他的饮食起居,全都需要雪儿的照顾。而雪儿不后悔爹没有给她许配人家,因为娘曾经要她发誓,终身不嫁,要守着爹,陪伴爹。依依说过,有一天,静言会非常寂寞,会需要雪儿在身边的。静言不曾想到,依依不但不恨他了,而且在十几年前就为他老了以后想周全了。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不了解依依,自己给了依依什么,除了最初几年的幸福生活,剩下的就是他对依依的伤害,离散,独守空房,和让依依刻骨铭心的思念。她的悲哀,她的无助,他又何时为她考虑。但是依依不计较,不抱怨,尽管也曾怨恨,但是她很快原谅了他,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了静言,她为他失去过两个孩子(书中是一个)。十年后,她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夫君,她想先发泄一下,小小惩罚一下静言,然后再和好,再一起牵手走过余生。然而命运又一次捉弄了她,十年的郁郁寡欢,十年的苦苦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到来的时候,她却不能承受,她倒下了。所幸的是,临终,她还留下了雪儿,继续她对他的爱。雪儿的表白,在电视剧中有一点,但是却是在依依去世前,这个时候的表白,不足以增强震撼效果,不会让人特别悲伤和感慨。所以还是喜欢书中的最后一部分。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静言和依依的曾经爱之深,两个人恩爱有加,静言对他的哑妻恩重如山,相爱如这两人一般,到头来,也因为命运的捉弄使得天人两隔。所以爱也罢,不爱也罢,最后不是重要落得同样的结局?又何必苦苦追寻呢?然则若因为最终会分离而不去爱,恐怕更会抱憾终身。这是爱情的一个悖论,但是爱过,总是幸福的。不是么?
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喜欢琼瑶的这种东西,至少那个时候,大家写东西和拍东西都是严肃的,态度是认真的。不像现在的娱乐精神,不过也许是现在人的压力过大了,再弄这些沉重的东西让人会更加崩溃。但是,我依然喜欢早期的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