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卜珝山简刘殷贾疋卢志传(公元31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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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西晋-15.3.6.3
卜珝山简刘殷贾疋卢志传(公元312年)
《晋书卷九十五•列传第六十五•艺术》:“卜珝,字子玉,匈奴后部人也。少好读《易》,郭璞见而叹曰:“吾所弗如也,柰何不免兵厄!”珝曰:“然。吾大厄在四十一,位为卿将,当受祸耳。不尔者,亦为猛兽所害。吾亦未见子之令终也。”璞曰:“吾祸在江南,甚营之,未见免兆。虽然,在南犹可延期,住此不过时月。”珝曰:“子勿为公吏,可以免诸。”璞曰:“吾不能免公吏,犹子之不能免卿将也。”珝曰:“吾此虽当有帝王子,终不复奉二京矣。琅邪可奉,卿谨奉之,主晋记者必雌也。”珝遂隐于龙门山。刘元海僭号,征为大司农、侍中,固以疾辞。元海曰:“人各有心,卜珝不欲在吾朝,何异高祖四公哉!可遂其高志。”后复征为光禄大夫,珝谓使者曰:“非吾死所也。”及刘聪嗣伪位,征为太常。时刘琨据并州,聪问何时可平,珝答曰:“并州陛下之分,今兹克之必矣。”聪戏曰:“朕欲劳先生一行可乎?”珝曰:“臣所以来不及装者,正为是行也。”聪大悦,署珝使持节、平北将军。将行,谓其妹曰:“此行也,死自吾分,后慎勿纷纭。”及攻晋阳,为琨所败,珝卒先奔,为其元帅所杀。”
(卜珝,字子玉,匈奴后部人也。少好读《易》,郭璞见而叹曰:“吾所弗如也,柰何不免兵厄!”珝曰:“然。吾大厄在四十一,位为卿将,当受祸耳。不尔者,亦为猛兽所害。吾亦未见子之令终也。”璞曰:“吾祸在江南,甚营之,未见免兆。虽然,在南犹可延期,住此不过时月。”珝曰:“子勿为公吏,可以免诸。”璞曰:“吾不能免公吏,犹子之不能免卿将也。”珝曰:“吾此虽当有帝王子,终不复奉二京矣。琅邪可奉,卿谨奉之,主晋记者必雌也。”珝遂隐于龙门山。刘元海僭号,征为大司农、侍中,固以疾辞。元海曰:“人各有心,卜珝不欲在吾朝,何异高祖四公哉!可遂其高志。”后复征为光禄大夫,珝谓使者曰:“非吾死所也。”及刘聪嗣伪位,征为太常。时刘琨
据并州,聪问何时可平,珝答曰:“并州陛下之分,今兹克之必矣。”聪戏曰:“朕欲劳先生一行可乎?”珝曰:“臣所以来不及装者,正为是行也。”聪大悦,署珝使持节、平北将军。将行,谓其妹曰:“此行也,死自吾分,后慎勿纷纭。”
及攻晋阳(汉(前赵)昭武帝嘉平二年(西晋怀帝永嘉五年)正月辛未十九,312年2月12日),为琨所败,珝卒先奔,为其元帅所杀。)
《晋书卷四十三•列传第十三》:“简字季伦。性温雅,有父风,年二十余,涛不之知也。简叹曰:“吾年几三十,而不为家公所知!”后与谯国嵇绍、沛郡刘谟、弘农杨准齐名。初为太子舍人,累迁太子庶子、黄门郎,出为青州刺史。征拜侍中,顷之,转尚书。历镇军将军、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不行,复拜尚书。光熙初,转吏部尚书。永嘉初,出为雍州刺史、镇西将军。征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
简欲令朝臣各举所知,以广得才之路。上疏曰:“臣以为自古兴替,实在官人;苟得其才,则无物不理。《书》言:‘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盛,元恺登庸;周室之隆,济济多士。秦、汉已来,风雅渐丧。至于后汉,女君临朝,尊官大位,出于阿保,斯乱之始也。是以郭泰、许劭之伦,明清议于草野;陈蕃、李固之徒,守忠节于朝廷。然后君臣名节,古今遗典,可得而言。自初平之元,讫于建安之末,三十年中,万姓流散,死亡略尽,斯乱之极也。世祖武皇帝应天顺人,受禅于魏,泰始之初,躬亲万机,佐命之臣,咸皆率职。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始于太极东堂听政,评尚书奏事,多论刑狱,不论选举。臣以为不先所难,而辨其所易。陛下初临万国,人思尽诚,每于听政之日,命公卿大臣先议选举,各言所见后进俊才、乡邑尤异、才堪任用者,皆以名奏,主者随缺先叙。是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之义也。”朝廷从之。
永嘉三年,出为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假节,镇襄阳。
于时四方寇乱,天下分崩,王威不振,朝野危惧。简优游卒岁,唯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嬉游,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曰高阳池。时有童兒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䍦。举鞭问葛疆:何如并州兒?”疆家在并州,简爱将也。
寻加督宁、益军事。时刘聪入寇,京师危逼。简遣督护王万率师赴难,次于涅阳,为宛城贼王如所破,遂婴城自守。
及洛阳陷没,简又为贼严嶷所逼,乃迁于夏口。招纳流亡,江、汉归附。
时华轶以江州作难,或劝简讨之。简曰:“与彦夏旧友,为之惆怅。简岂利人之机,以为功伐乎!”其笃厚如此。
时乐府伶人避难,多奔沔汉,宴会之日,僚佐或劝奏之。简曰:“社稷倾覆,不能匡救,有晋之罪人也,何作乐之有!”因流涕慷慨,坐者咸愧焉。
年六十卒,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
子遐。
遐字彦林,为余姚令。时江左初基,法禁宽弛,豪族多挟藏户口,以为私附。遐绳以峻法,到县八旬,出口万余。县人虞喜以藏户当弃市,遐欲绳喜。诸豪强莫不切齿于遐,言于执事,以喜有高节,不宜屈辱。又以遐辄造县舍,遂陷其罪。遐与会稽内史何充笺:“乞留百日,穷翦捕逃,退而就罪,无恨也。”充申理,不能得。竟坐免官。后为东阳太守,为政严猛。康帝诏曰:“东阳顷来竟囚,每多入重。岂郡多罪人,将捶楚所求,莫能自固邪!”遐处之自若,郡境肃然。卒于官。”
(山简字季伦(山涛(传见283年)子)。性情温文尔雅,有父亲的风度,年龄二十多岁,山涛不了解他。山简叹息说:“我快三十岁了,而不被家父了解!”后来与谯国人嵇绍、沛郡人刘谟、弘农人杨准都有名望。起初任太子舍人,多次升官任太子庶子、黄门郎,出任青州刺史。召入朝为侍中,不久,转任尚书。历任镇军将军、荆州刺史,兼南蛮校尉,未赴任,又任尚书。光熙初年,转任吏部尚书。永嘉初年,出任雍州刺史、镇西将军。召入朝任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
山简想让朝廷大臣各自推举自己所了解的人,以此广求人才。上疏说:“我认为自古以来的兴衰,在于用人;得到了适当的人才,就能治理好国家。《尚书》说‘知人善任,帝王所难’。唐虞的兴盛,是有好的辅佐大臣;周室的兴隆,是因为人才济济。秦汉以来,教化逐渐衰败。到了后汉,女主临朝,尊贵的官位,出自左右幸臣,这是乱的开始。因此郭泰、许劭一类人,在民间发表高论;陈蕃、李固一类人,在朝廷坚守忠节。这样君臣的名节,古今遗留下来的典章,得以流传。从初千年开始,到建安末年。三十年中,百姓流散,死亡逃散贻尽,这是战乱到了极点。世祖武皇帝顺应天命人心,接受魏的禅让,泰始初年,日理万机,辅佐大臣,都能奉行职事。当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开始在太极束堂听政,评议尚书奏报,一般是议论刑法,不议论选举。我认为这是不先弄清难事,而弄清容易的事。陛下刚开始治理天下,人心欲竭尽忠诚,每当在听政的日子裹,命令公卿大臣先议论选举,各自说出自己所见到的后辈英才、乡邑中的出众者、有才能可以任用的人,把名字都奏报上来,主事的人根据缺员情况优先叙用。这是授人官职,与众人共同决定的办法。”朝廷依从了他。
永嘉三年(三月戊申初九,309年4月5日),山简出任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假节,镇守襄阳(代替去世的司马略)。
那时四方作乱,天下分裂,君威不振,朝廷内外忧惧。山简终年悠闲自得,沉迷于饮酒。习氏,是荆地的豪族,有优美的园林水池,山简每逢出外娱乐游玩,大多去池上,设酒喝醉,命名水池为高阳池。当时有儿歌唱道:“山公何处去,去了高阳池。天黑躺倒归,大醉无所知。有时能骑马,倒戴白头巾。举鞭问葛疆:‘可比并州儿?’”,葛疆的家在并州,是山简喜爱的将领。
不久山简加督宁、益军事。当时刘聪入侵,京师受到威胁(怀帝永嘉四年(310年)九月)。山简派遣督护王万率领军队去解救,屯兵涅阳(今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南),被宛城(今河南南阳市)敌人王如打败,于是护城自守。
洛阳陷落(永嘉五年五月癸未廿七,311年6月29日),山简又被敌人严嶷逼迫,于是迁到夏口。招纳流亡的人,江汉人归附。
当时华轶在江州作乱(永嘉五年(311年)),有人劝山简讨伐他。山简说:“与彦夏是老朋友,我为他惆怅。山简怎能讨伐朋友,为自己捞取功劳呢!”他的敦厚就是这样。
当时乐府艺人避难,大多跑到沔汉,宴会时,手下人有的劝说奏乐。山简说:“国家颠覆,不能匡正救难,是晋的罪人,怎能作乐!”由此流泪感叹,在座的人都感到羞愧。
死时六十岁(怀帝永嘉六年四月丙寅十六,312年6月6日),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
儿子山遐。
山遐字彦林,任余姚令。当时江左刚奠定基业,法律禁令宽松,豪族大多隐藏人户,作为私家的奴仆。山遐用严峻的法律约束他们,到县里八十天,查出被隐藏人户一万多。县里人虞喜因为该判弃尸于市的罪,山遐想要对虞喜绳之以法。众豪强没有不对山遐咬牙切齿的,对管事的人说,因为虞喜有高尚的节操,不应受屈辱。又因为山遐擅自建造县官署,便罗织罪名陷害他。山遐给会稽内史何充去信说:“请求留下我一百天,彻底消灭逃犯,然后离任伏罪,就没有遗憾了。”何充申述道理,未成功。山遐终于坐罪免官。后任东阳太守,为政严厉。康帝下诏书说:“东阳近来全是囚犯,经常是犯有重罪。难道郡里罪人多,不用刑罚,就不能自守!”山遐坦然对待,郡内整肃。死在官任上。)
《晋书卷八十八•列传第五十八•孝友》:“刘殷,字长盛,新兴人也。高祖陵,汉光禄大夫。殷七岁丧父,哀毁过礼,服丧三年,未曾见齿。曾祖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食不饱者一旬矣。殷怪而问之,王言其故。殷时年九岁,乃于泽中恸哭,曰:“殷罪衅深重,幼丁艰罚,王母在堂,无旬月之养。殷为人子,而所思无获,皇天后土,愿垂哀愍。”声不绝者半日,于是忽若有人云:“止,止声。”殷收泪视地,便有堇生焉,因得斛余而归,食而不减,至时,堇生乃尽。又尝夜梦人谓之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得粟十五钟,铭曰“七年粟百石,以赐孝子刘殷。”自是食之,七载方尽。时人嘉其至性通感,竞以谷帛遗之。殷受而不谢,直云待后贵当相酬耳。
弱冠,博通经史,综核群言,文章诗赋靡不该览,性倜傥,有济世之志,俭而不陋,清而不介,望之颓然而不可侵也。乡党亲族莫不称之。郡命主簿,州辟从事,皆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司空、齐王攸(司马攸)辟为掾,征南将军羊祜召参军事,皆以疾辞。同郡张宣子,识达之士也,劝殷就征。殷曰:“当今二公,有晋之栋楹也。吾方希达如榱椽耳,不凭之,岂能立乎!吾今王母在堂,既应他命,无容不竭尽臣礼,使不得就养。子舆所以辞齐大夫,良以色养无主故耳。”宣子曰:“如子所言,岂庸人所识哉!而今而后,吾子当为吾师矣。”遂以女妻之。宣子者,并州豪族也,家富于财,其妻怒曰:“我女年始十四。姿识如此,何虑不得为公侯妃,而遽以妻刘殷乎!”宣子曰:“非尔所及也。”诫其女曰:“刘殷至孝冥感,兼才识超世,此人终当远达,为世名公,汝其谨事之。”张氏性亦婉顺,事王母以孝闻,奉殷如君父焉。及王氏卒,殷夫妇毁瘠,几至灭性,时柩在殡而西邻失火,风势甚盛,殷夫妇叩殡号哭,火遂越烧东家。后有二白鸠巢其庭树,自是名誉弥显。
太傅杨骏辅政,备礼聘殷,殷以母老固辞。骏于是表之,优诏遂其高志,听终色养,敕所在供其衣食,蠲其徭赋,赐帛二百匹,谷五百斛。
赵王伦纂位,孙秀重殷名,以散骑常侍征之,殷逃奔雁门。
及齐王冏辅政,辟为大司马军谘祭酒。既至,谓殷曰;“先王虚心召君,君不至。今孤辟君,君何能屈也?”殷曰:“世祖以大圣应期,先王以至德辅世,既尧舜为君,稷契为佐,故殷希以一夫而距千乘,为不可回之图,幸邀唐虞之世,是以不惧斧钺之戮耳。今殿下以神武睿姿,除残反政,然圣迹稍粗,严威滋肃,殷若复尔,恐招华士之诛,故不敢不至也。”冏奇之,转拜新兴太守,明刑旌善,甚有政能。
属永嘉之乱,没于刘聪。聪奇其才而擢任之,累至侍中、太保、录尚书事。殷恆戒子孙曰:“事君之法,当务几谏,凡人尚不可面斥其过,而况万乘乎!夫犯颜之祸,将彰君过,宜上思召公咨商之义,下念鲍勋触鳞之诛也。”在聪之朝,与公卿恂恂然,常有后己之色。士不修操行者,无得入其门,然滞理不申,藉殷而济者,亦已百数。
有七子,五子各授一经。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汉书》,一门之内,七业俱兴,北州之学,殷门为盛。竟以寿终。”
(刘殷,字长盛,新兴人(今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东北)。高祖刘陵,汉光禄大夫。刘殷七岁丧父,居丧悲哀过于礼制,服丧三年,从不露齿而笑。
刘殷的曾祖母王氏,在隆冬时想吃堇菜而不说,有十天的时间吃不饱。刘殷感到奇怪而问她,王氏告诉他原因。刘殷当时只有九岁,就到泽中恸哭,说:“刘殷我罪孽深重,自幼遭受丁艰之罚,王氏曾祖母在堂,没有旬月之间的奉善。刘殷我身为人子,而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皇天后土,希望降下哀怜。”半天哭声不断,这时忽然好像有人说:“停,停声。”刘殷停下哭声往地上看,就见地上长出了堇菜,于是挖了一斛多回家,吃了也不见少,这时节堇菜生长已尽。
刘殷曾经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西篱下有粟米。”醒来后去挖,得到十五钟粟米,上面有铭文写道:“七年有一百石粟米,赐给孝子刘殷。”从这时起吃粟米,七年才吃完。当时的人嘉赏他天性感应神灵,竞相赠给他谷米丝帛。刘殷都接受而不辞谢,只说等以后富贵了将要报答。
到弱冠之年,就博学精通经史,综合归纳各家之言,文章诗赋无不备览。性情洒脱,有济世之志,节俭而不鄙陋,清约而不孤高,看上去恭顺而不可侵犯。乡人亲族无不称赞他。郡中任命他为主簿,州中征召他为从事,都以家中无人供养为由,推辞不就任。司空、齐王司马攸征召刘殷任掾,征南将军羊祜征召他任参军事,都称病推辞。
同郡张宣子,是个识达之士,劝刘殷接受征召就任。刘殷说:“当今这二公,是晋朝的栋梁。我正希望成为架屋承瓦的榱椽,不依靠他们,哪能成事呢!现在我家有曾祖母王氏在堂,一旦接受了别的使命,不由我不竭尽为臣之礼,就不能再亲自供养。子舆之所以推辞齐国的大夫,确实是因为家中无人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啊。”张宣子说:“您所说的话,哪里是庸人所能懂得的呢!从今以后,您将成为我的老师。”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张宣子是并州的豪门大姓,家中富有财产,他妻子生气说:“我女儿年方十四,姿色才智如此,还担心不能做公侯的妃子吗?却急忙地把她嫁给刘殷呢?”张宣子说:“这不是你能考虑得到的事。”告诫他女儿说:“刘殷至孝感动冥神,再加上才识超世,这人终将大大地发达,成为当世名公,你应当好好地伺候他。”张氏性情也很婉顺,事奉婆母王氏以孝顺闻名,伺候刘殷如君父一般。到王氏去世时,刘殷夫妇悲哀损伤身体,几乎丧命。当时王氏的灵柩停放在家中而西邻失火,风势很猛,刘殷夫妇在灵柩前叩头痛哭,于是火越过他家烧到了东边邻家。后来有两只白鸠在他家的庭中树上筑巢,从此名誉更加显着。
太傅杨骏辅政时,备礼聘请刘殷,刘殷以母老为由坚辞。杨骏于是上表,晋惠帝司马衷下褒奖嘉美的诏书成全他的高志,允许他完成奉养母亲的孝道。敕令地方上供给他衣食,免除他的赋役,赐帛二百匹,谷五百斛。
赵王司马伦篡位(永宁元年(301年)),孙秀向来崇重刘殷的名望,以散骑常侍之职征召他,刘殷逃奔到雁门。
到齐王司马冏辅政时,征入任大司马军谘祭酒(军中参谋或文职的主管,晋制:文武官公及诸方面征镇府,皆置军咨祭酒。)。到任后,对刘殷说:“先王虚心地召君,君不来。现在孤征召君,君何故能屈就呢?”刘殷说:“世祖凭着大圣顺应天命,先王以至高的德行辅国,就是尧、舜为君,后稷、殷契为辅佐,所以刘殷希望以一匹夫抗绝千乘之使,达到不可改变的企求,幸遇唐虞圣世,因此不畏惧刑杀之罚。现在陛下凭着神武聪慧,除暴复帝位,然而圣迹粗具规模,严威更重,刘殷如果再像以前那样,恐怕要招致华士的诛罚,所以不敢不来。”司马冏认为他很奇特,改任他为新兴太守,刑罚明察表彰善美,很有政绩。
刘殷正遇永嘉之乱(永嘉五年(311年)),落到前赵昭武帝刘聪的手中。刘聪欣赏他的才能而提拔他,历任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刘殷常告诫子孙说:“服事君主之法,应注重婉言劝谏,凡人尚且不能当面指责他的过失,何况万乘之君呢(几谏者,见微也。侯希圣曰:事君,有显谏者,有几谏者。然而温柔忠厚者,其说多行,讦直强劲者,其说多忤,夫是以贵几谏也)!冒犯圣颜的祸殃,在于张扬君王的过失,应当上思召公咨询商议的道理,下念鲍勋触犯龙颜的诛罚。”在前赵朝廷中,刘殷与公卿恭敬相处,常常有把自己放在后面的表情。士人不修养操行者,不能进他的门,然而积压冤情不能申诉,依靠刘殷而得以申雪的,也有上百人。
刘殷有七子,其中五子各教授一经,一子教授《太史公》,一子教授《汉书》,一家之中,七门功课都很兴旺,北方的学业,以刘殷家为盛。最后高寿而终(昭武帝嘉平二年(312年)六月,《资治通鉴卷第八十八•晋纪十•晋怀帝永嘉六年》:“聪将纳太保刘殷女,太弟乂固谏。聪以问太宰延年、太傅景,皆曰:“太保自云刘康公之后,与隆下殊源,纳之何害!”聪悦,拜殷二女英、娥为左、右贵嫔,位在昭仪上;又纳殷女孙四人皆为贵人,位次贵妃。于是六刘之宠倾后宫,聪希复出外,事皆中黄门奏决。”
(刘聪打算纳娶太保刘殷的女儿,太弟刘乂苦苦劝谏。刘聪就此事询问太宰刘延年、太傅刘景,他们都说:“太保刘殷自称是周代刘康公的后代,与陛下不是一个族源,娶她有什么妨害?”刘聪很高兴,封刘殷的两个女儿刘英、刘娥为左、右贵嫔,地位在昭仪之上。又纳娶刘殷的四个孙女都当作贵人,地位低于贵妃。这样六刘所受的宠爱占满后宫,刘聪很少再出门到外面,政事都由宦宫中黄门传达。)。)
《晋书卷六十•列传第三十》:“贾疋,字彦度,武威人,魏太尉诩之曾孙也。少有志略,器望甚伟,见之者莫不悦附,特为武夫之所瞻仰,愿为致命。初辟公府,遂历显职,迁安定太守。
雍州刺史丁绰,贪横失百姓心,乃谮疋于南阳王模,模以军司谢班伐之。
疋奔泸水,与胡彭荡仲及氐窦首结为兄弟,聚众攻班。绰奔武都,疋复入安定,杀班。愍帝以疋为骠骑将军、雍州刺史,封酒泉公。
时诸郡百姓饥馑,白骨蔽野,百无一存。疋帅戎晋二万余人,将伐长安,西平太守竺恢亦固守,刘粲闻之,使刘曜、刘雅及赵染距疋,先攻恢,不克,疋邀击,大败之,曜中流矢,退走。疋追之,至于甘泉。旋自渭桥袭荡仲,杀之。遂迎秦王,奉为皇太子。
后荡仲子夫保持帅群胡攻之,疋败走,夜堕于涧,为夫护所害。疋勇略有志节,以匡复晋室为己任,不幸颠堕,时人咸痛惜之。”
(贾疋,字彦度,武威人,魏太尉贾诩(传见223年)的曾孙。
贾疋少年时便深谋远虑,器度名望都不同凡人,见过他的人都愿意依附他,他特别受到武夫的敬重,愿意为他效力拼命。贾疋起初任职公府,不久便任显要的官职,升任安定太守。
雍州刺史丁绰,因贪婪强横而失去民心,在南阳王司马模面前诋毁贾疋,司马模派军司谢班讨伐贾疋。贾疋逃到泸水,与胡人彭荡仲和氐人窦首结为兄弟,聚集众人攻打谢班。丁绰逃到武都,贾疋又进入安定杀死谢班。晋愍帝司马邺任命贾疋为骠骑将军、雍州刺史,封为酒泉郡公。
各郡百姓忍饥挨饿,白骨遍野,百无一存。贾疋率领胡汉二万余人,将要进攻长安,西平太守竺恢顽强地守卫长安。前赵太子刘粲听说这一情况,派刘曜、刘雅和赵染抗击贾疋。贾疋先进攻竺恢,没有成功,贾疋又拦路截击,大败前赵军。刘曜被流矢射中,撤退逃跑。贾疋追赶他,直至甘泉。不久又在渭桥袭击彭荡仲,将他杀死。接着奉迎秦王司马邺,立为皇太子(怀帝永嘉六年九月辛巳初三,312年10月19日)。
彭荡仲之子彭天护带领许多胡人进攻贾疋,贾疋战败而逃,夜间坠落在山涧中,被彭天护杀死(愍帝纪云:“贾疋讨贼张连,遇害”)。贾疋有勇有谋固守气节,以恢复晋室为己任,不幸翻落涧中,当时之人都很痛心惋惜。)
《晋书卷四十四•列传第十四》:“志字子道,初辟公府掾、尚书郎,出为鄴令。成都王颖之镇鄴也,爱其才量,委以心膂,遂为谋主。
齐王冏起义,遣使告颖。颖召志计事,志曰:“赵王无道,肆行篡逆,四海人神,莫不愤怒。今殿下总率三军,应期电发,子来之众,不召自至。扫夷凶逆,必有征无战。然兵事至重,圣人所慎。宜旌贤任才,以收时望。”颖深然之,改选上佐,高辟掾属,以志为谘议参军,仍补左长史,专掌文翰。颖前锋都督赵骧为伦所败,士众震骇,议者多欲还保朝歌。志曰:“今我军失利,敌新得胜,必有轻易陵轹之情,若顿兵不进,三军畏衄,惧不可用。且战何能无胜负,宜更选精兵,星行倍道,出贼不意,此用兵之奇也。”颖从之。
及伦败,志劝颖曰:“齐王众号百万,与张泓等相持不能决,大王迳得济河,此之大勋,莫之与比,而齐王今当与大王共辅朝政。志闻两雄不俱处,功名不并立,今宜因太妃微疾,求还定省,推崇齐王,徐结四海之心,此计之上也。”颖纳之,遂以母疾还籓,委重于冏。由是颖获四海之誉,天下归心。朝廷封志为武强侯,加散骑常侍。
河间王司马颙采纳李含的建议,想要内除二王,立司马颖为皇太子,派人报告司马颖,司马颖将要答应,卢志进谏阻止,不听。
及冏灭,颖遥执期权,遂怀觖望之心。以长沙王乂在内,不得恣其所欲,密欲去乂。时荆州有张昌之乱,颖表求亲征,朝廷许之。会昌等平,乃回兵以讨乂。志谏曰:“公前有复皇祚之大勋,及事平,归功于齐,辞九锡之赏,不当朝政之权,振阳翟饥人,葬黄桥白骨,皆盛德之事,四海之人莫不荷赖矣。逆寇纵肆,猾扰荆、楚,今公扫清群难,南土以宁,振旅而旋,顿军关外,文服入朝,此霸王者之事也。”颖不纳。
及乂死,颖表志为中书监,留鄴,参署相府事。
乘与败于荡阴,颖遣志督兵迎帝。
及王浚攻鄴,志劝颖奉天子还洛阳。时甲士尚万五千人,志夜部分,至晓,众皆成列,而程太妃恋鄴不欲去,颖未能决。俄而众溃,唯志与子谧、兄子綝、殿中武贲千人而已,志复劝颖早发。时有道士姓黄,号曰圣人,太妃信之。及使呼人,道士求两杯酒,饮讫,抛杯而去,于是志计始决。而人马复散,志于营阵间寻索,得数乘鹿车,司马督韩玄收集黄门,得百余人。志入,帝问志曰:“何故散败至此?”志曰:“贼去鄴尚八十里,而人士一朝骇散,太弟今欲奉陛下还洛阳。”帝曰:“甚佳。”于是御犊车便发。
屯骑校尉郝昌先领兵八千守洛阳,帝召之,至汲郡而昌至,兵仗甚盛。志喜于复振,启天子宜下赦书,与百姓同其休庆。既达洛阳,志启以满奋为司隶校尉。奔散者多还,百官粗备,帝悦,赐志绢二百匹、绵百斤、衣一袭、鹤绫袍一领。
初,河间王颙闻王浚起兵,遣右将军张方救鄴。方闻成都军败,顿兵洛阳,不敢进,纵兵虏掠,密欲迁都长安,将焚宗庙宫室,以绝人心。志说方曰:“昔董卓无道,焚烧洛阳,怨毒之声,百年犹存,何为袭之!”乃止。方遂逼天子幸其垒。帝垂泣就舆,唯志侍侧,曰:“陛下今日之事,当一从右将军。臣驽怯,无所云补,唯知尽微诚,不离左右而已。”停方垒三日便西,志复从至长安。颖被黜,志亦免官。
及东海王越奉迎大驾,颙启帝复颖还鄴,以志为魏郡太守,加左将军,随颖北镇。行达洛阳,而平昌公模遣前锋督护冯嵩距颖。颖还长安,未至而闻颙斩张方,求和于越。颖住华阴,志进长安,诣阙陈谢,即还就颖于武关。奔南阳,复为刘陶所驱,回诣河北。
及颖薨,官属奔散,唯志亲自殡送,时人嘉之。
越命志为军谘祭酒,迁卫尉,永嘉末,转尚书。
洛阳没,志将妻子北投并州刺史刘琨。至阳邑,为刘粲所虏,与次子谧、诜等俱遇害于平阳。
长子谌。
谌字子谅诜,清敏有理思,好《老》《庄》,善属文。选尚武帝女荥阳公主,拜驸马都尉,未成礼而公主卒。后州举秀才,辟太尉掾。洛阳没,随志北依刘琨,与志俱为刘粲所虏。粲据晋阳,留谌为参军。琨收散卒,引猗卢骑还攻粲。粲败走,谌得赴琨,先父母兄弟在平阳者,悉为刘聪所害。”
(卢志,字子道(卢钦(传见278年)弟弟卢珽的儿子),最初征用为公府掾、尚书郎,外任邺令。成都王司马颖镇守邺时,喜欢他的才量,委以心腹,于是成为谋主。
齐王司马冏起兵(惠帝永康二年(301年)三月),派使臣告诉司马颖。司马颖召卢志商议,卢志说:“赵王暴虐,肆意谋反,普天神人,都很痛恨。现在殿下统率三军,按期突发,一呼百应,不招自来。扫平谋反之人,必不战而逃。然而军事事关重大,是圣人谨慎的事情。应表彰贤明重用贤人,以孚众望。”司马颖非常赞同他,重新选择幕僚,高聘下层属官,以卢志为谘议参军,补任左长史,专掌文书。
司马颖前锋都督赵骧被司马伦打败(四月),士兵惊恐,多数人主张退保朝歌(今河南省新乡市卫辉市东北朝歌镇)。卢志说:“如今我军失利,敌人刚胜,必定放松警惕而骄横,如果按兵不动,三军害怕失败,我担心不可用。况且打仗怎能无胜负,应选择精兵星夜兼程,出其不意,这是用兵的奇谋。”司马颖听从了他。
及至司马伦被打败,卢志劝司马颖说(惠帝永宁元年(301年)六月):“齐王司马冏号称百万,与张泓等相持不下,殿下径直渡过黄河,这是大功,没有人能与殿下相比,而齐王现在却要与殿下共辅朝政。我听说两雄不能并处,功名不能并立,现在最好以太妃有小病,请求回去探望(颖母程才人册为成都太妃。记曲礼:凡为人子者,冬温而凊,昏定而晨省),推崇齐王,慢慢笼络天下人心(委朝政之重于齐王,则四海之人谓颖功大不居,将归心于颖),这是上策。”司马颖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以母亲有病为由回封国,把重任交给司马冏。由此获得了广泛赞誉,人心向往。朝廷封卢志为武强侯,加散骑常侍。
及河间王司马颙纳李含之说,欲内除司马乂、司马冏二王,让司马颖取代司马冏辅佐朝政,又派使者邀集司马颖,司马颖打算答应邀请。卢志劝谏,司马颖不听(事在302年)。
等到司马冏被灭(惠帝太安元年十二月丁卯廿二,303年1月26日),司马颖遥控朝政,于是有野心。因为长沙王司马乂在内,不能为所欲为,想秘密除掉他。当时荆州有张昌叛乱,司马颖上表请求亲征,朝廷同意。等到张昌等被灭(惠帝太安二年八月庚申十九,303年9月16日),便回师讨伐司马乂。卢志进谏说:“您过去有恢复国统的大功,等到事情平定,归功于齐王司马冏,推掉九锡之赏,不要朝政大权,赈济阳翟饥民,埋葬黄桥白骨,这都是大善之举,四海之内没有不仰仗您的。叛贼侵犯,扰乱荆、楚,现在您扫清他们,南方得以安宁,你凯旋归来,驻兵关外,以文官之服入朝,这是霸王的事业。”司马颖不听。
司马乂死后(永安元年丙寅二十八,304年3月20日),司马颖上奏卢志任中书监,留在鄴,参与相府的事情。
皇帝败于荡阴(今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七月己未廿四,304年9月9日),司马颖派卢尽带兵迎接皇帝。
王浚攻打邺,卢志劝颖送皇帝回洛阳(惠帝建武元年七月庚申廿五,304年9月10日)。当时士兵还有一万五千人,卢志夜里重新组合,到天亮,都排列成队,但程太妃留恋鄴不肯走,颖题不能决定。一会儿众人溃散,只有卢志和儿子卢谧、侄子卢绋、殿中武贲一千人,卢志再次劝司马颖早出发。这时有道士姓童,号圣人,太妃相信他。等把他叫进来,他要了两杯酒,喝完,扔杯而去,于是决定用卢尽的计谋。但人马又散了,卢志在营阵间寻找,得到几乘鹿车,司马督韩玄召集黄门,得一百多人。卢志入见皇帝,皇帝问他:“什么原因溃败如此?”卢志答:“贼离邺还有八十里,但士众一时惊散,太弟(司马颖)现在想要送陛下回洛阳。”皇帝说:“很好。”于是驾犊车(晋制:皁轮犊車,诸公乘之)出发。
屯骑校尉郝昌先领兵八千守洛阳,皇帝召他来,皇帝到汲郡时郝昌赶到,兵势很盛。卢志高兴军威重振,奏天子应下赦书,和百姓共庆。到了洛阳,卢志又启奏让满奋担任司隶校尉。奔散者大多归来,百官基本齐备,皇帝很高兴,赏卢尽绢二百匹、绵百斤、衣一套、鹤绫袍一件(惠帝建武元年(304年)八月)。
当初,河间王司马颙听说王浚起兵,派右将军张方救邺。张方听说成都王司马颖兵败,驻兵洛阳,不敢前进,纵兵掳掠,秘密地想要迁都长安,将要焚毁宗庙宫室,坚定迁都之心。
卢志对张方说:“过去董卓暴虐,焚烧洛阳(事见汉献帝初平元年(190年)),怨恨之声,百年犹存,你为何继承他呢!”于是作罢。张方逼皇帝到他的营垒去。皇帝垂泪上车(惠帝建武元年十一月乙未初一,304年12月14日),仅有卢志侍奉在旁,说:“陛下今天的事,应当听从右将军。我才劣胆怯,不知帮陛下什么,惟知尽忠,不离左右而已。”
在张方营中停了三天便往西去,卢志又紧随到了长安。司马颖被废,卢志也免官。
等到东海王司马越迎接皇帝,司马颐启奏皇帝让司马颖回邺,以卢志为魏郡太守,加左将军,随司马颖镇守北方(惠帝永兴二年八月壬午廿三,305年9月27日)。走到洛阳,却遇平昌公司马模派前锋督护冯嵩抵御司马颖。司马颖回长安,未到就听说司马腮斩了张方,向司马越求和。司马颖住在华阴,卢志到了长安,进皇宫谢罪,又马上到武关与司马颖会面。逃往南阳,又被刘陶驱赶,回到河北。等到司马颖去世,官属逃散,衹有卢志亲自送殡,当时人都夸奖他。司马越任命卢志为军谘祭酒,升任卫尉。
永嘉末年,改任尚书。
洛阳陷落(怀帝永嘉五年六月丁酉十一(311年7月13日)),卢志带领妻子儿女往北投奔并州刺史刘琨。到阳邑,被刘粲俘虏,与次子卢谧、卢就等同被害于平阳。
长子卢谌。
卢谌字子谅,头脑清晰敏捷有见解,喜欢《老》《庄》,擅长写文章。娶武帝女儿荣阳公主,任驸马都尉,还没完婚公主就去世。后来州中举为秀才,征用为太尉掾。洛阳陷落,跟随卢志北面依附刘琨,与卢志同被刘粲俘虏。刘粲占据晋阳,留卢谌任参军。刘琨收罗散兵,领猗卢的骑兵回攻刘粲。刘粲败走,卢谌得以回到刘琨处(怀帝永嘉六年(313年)十一月),原先父母兄弟在平阳的,都被刘聪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