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载《散文选刊》下半月2020年第2期
2020-04-13 11:57阅读:
王印吉散文《聆听百年火车站的鼾声》,载河南省文联《散文选刊》下半月•原创版2020年第2期“静观山水”栏头条。
《散文选刊》下半月2020年第2期目录
卷首语
长江边的读书声/谭仲池
原创精品
稻子和吃稻子的人/学 群
风从易安来/李晓东
我见青山多妩媚/吴合众
秋林列巴:我童年的圣诞果/唐 飙
复姓夏侯/夏侯俊杰
生活随笔
我/胡 静
不能跳舞就弹琴吧/姜林娜
近在身旁的绿园/戴一怡
逝去的奶奶/师郑娟
有一个同学叫李苹/朱耀照
盘菜汤圆/陈小雯
情怀/谭伟辉
马站煎包/陈汉莉
亲亲的岳父/白付平
失约老父亲/白来勤
我真的不懂你的心/冯天平
那个充满乐趣的地方/徐秀莉
寒风吹不去/杨 耀
忆著名作家茹志娟/王雪春
人与老鳖的对话/衣文奇
师恩难忘/李 明
消逝的小黑屋/冯学青
父亲是个打鱼迷/扶 云
隐士的智慧/章小强
我的海味/陈士彬
年味/王茹华
岳父喂了只“金猪”/赵 光
孔老先生/唐树华
静观山水
聆听百年火车站的鼾声/王印吉
川南的春天/高 彬
卢沟桥作证/方 勇
龙湾漫笔/落雪桐
监利笔会
一堂课/阿 成
洪湖岸边的金色人家/万兴坤
致敬周老嘴/褚福海
精美短文
包浆/刘瓦碴
担心/汪晓庆
只一个声音/周 柳
南方和北方/狄 恒
唯爱永不老/秦丽芳
闲游从化/黄智华
旧书摊寻宝/陈桂芬
救鸟归林/邹清平
石头垒砌的村子/盛忠民
父亲要回家/李尔莉
柴桥头/张耀辉
又去盘龙村/凌奉云
山海之爱/卢同根
妈妈为我攒鸡蛋/谢娇兰
挨过饿的父亲/高铁山
一碗温暖的甜沫/刘培忠
这些年来,你最美/冯树廷
印象成都/欧阳卉林
南方姑娘/蔡 节
乡村说书人/陈利生
少年的星空/玲 珑
南城有片贡橘园/章云龙
干荷叶,色苍苍/王晓霞
记忆中的乌桕叶/何金海
那口老井/芷 兰
我在旅途当大厨/吴 斌
秋祭/胡笑兰
自行车/杜志平
心静如水/董发亮
七月银港/田 刚
聆听百年火车站的鼾声
王印吉
滇越铁路线上四大车站之一的芷村火车站,像个过度劳累而又饱经沧桑的百岁老人,精疲力竭地酣睡在滇南蒙自城东南的大山深处,不断向沸扬喧闹的四周传送着轻微曼妙的鼾声。
多年前我耳畔就不只一次萦绕过有关“芷村火车站”这个地名,也很想到这个隐没于大山腹地的火车站,去一睹那些浸洇着无数中国劳工血汗和泪水的法式建筑,去观瞻百年米轨铁道失去鲜亮和生气的颓废败相,去臆想滇越铁路和该站此去经年的热闹与辉煌……
只是,机缘一次次擦肩而过。这年深冬一个寒气令人发颤哆嗦的日子,我终于冒着飕飕寒风踏上芷村这块曾弥漫和飘荡着战争风云的神秘土地,沿两条闲置数年的锈迹斑斑的铁轨,在若无其事的漫步中靠近芷村火车站,踱进芷村火车站。这里遇不到一个观光访古的旅游者,也没碰到一个从这里路过的行人。早已置根于我脑海中的芷村火车站,原来竟是这般冷清,这等萧条,这样昏睡。那些咣当作响,来回穿梭,运进了西方文明,输出了个旧精锡和云南贵重物资的世间少有的米轨专列,在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停泊在历史的驿站。车站调度室、旅客候车室、货物运输存放室……一间间法式风格的红瓦、红门、黄墙的建筑物,像一个个走失了爹娘的孩童,呆立于寒风中,不知所终。所有的屋门都一声不响地紧闭着。几根正在锈蚀的铁轨,散发着暗淡的清光,一头无声地向远方的蒙自碧色寨方向远去,另一头则默默地朝屏边腊哈地方向飞奔。车站边角三两棵叫不上名的古树,倒是既无所事事又无忧无虑地随意生长,在冬日砭骨的冷风里,同样枝繁叶茂,绿荫覆地,彰显着独有的顽强生命力。这几棵古树,宛若历史的记录者,见证并记录着芷村火车站的荣辱兴衰,浮沉跌宕。这几棵古树,又好似忠于职守的卫士,呵护着芷村火车站这几根孤零零的铁轨,以及那几幢沉默不语的法式旧房。
滇越铁路线上的火车带着种种遗憾和惋惜,于前些年停止了运行。滇越铁路和滇越铁路线上的车站沉寂了。沸腾了百年的滇越铁路,在岁月的流逝中缓缓地汇入了历史的长河。永不停息的,是滚滚向前的社会发展潮流。芷村镇,这个位于滇南群山之中的边陲弹丸小镇,滇越铁路的火车给它捎来先进的西方文化和西方文明,为这个边远小镇愚昧落后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脱胎换骨渗入了难得的机遇与活力。这里的汉、苗、彝、壮、回等各族群众,摆脱了古老的“饿死不经商”传统习俗,走出封闭原始的大山,闯进沸沸扬扬的城市,在茫茫商海里畅游。过去干瘪空虚的衣袋,渐渐饱满鼓胀起来。与火车站一衣带水的人家和附近的大小村庄,开始沸腾,那是各族群众掀掉祖祖辈辈蜗居的所谓“凤凰窝”茅草房,用外出奔波挣来的血汗钱重建新瓦房、钢筋水泥房传出的碰撞声;那是各族群众安居乐业,生活滋润后从内心深处自然发出的喧哗声和欢笑声。站在火车站的铁道中间,举目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稀稀朗朗散布于连绵群山中的村寨,村寨中一幢幢二层三层……的小洋楼,装点着一望无际的绿水清山。绿水清山,又护卫和掩映着小洋楼高耸的各族村寨。
走近芷村火车站,游览芷村火车站,给我的最初印象是似曾相识,好像已经来过多次。其实不然。我脑子里映现的是远离它22公里的同样在蒙自大地上的碧色寨火车站。因为芷村火车站与碧色寨火车站同出自法国工程师的构想和设计,规格和规模基本一致。因此,它们相似得跟一对蛮生兄弟一样。我又曾多次拜谒碧色寨火车站,该站法国设计师的智慧与中国劳工辛勤汗水结合构建的铁轨和各种建筑,早已深深烙印在我脑海中。
许多人都与我一样产生过这样的错觉。2017年春暖花开时节,著名导演冯小刚执导的军事题材电影《芳华》,有部分镜头就是在芷村火车站精心导演并拍摄的。其中有一个重要镜头,影片男主角刘峰(黄轩饰)与女主角何小萍(苗苗饰)阔别多年后,又在火车站重逢,二人依偎着,坐靠在火车站候车室外一条破旧的长木椅上,回顾过去,憧憬未来。大凡看过这部电影,或见过这幅宣传画的人,都会一口同声说,这个镜头是在碧色寨火车站拍摄的。他(她)们到碧色寨火车站游玩,都要模仿电影里的装扮,租借一套七十年代的草绿色军装,坐在候车室外的长木椅上,摄影留念。当得知真实情况后,游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镜头是在芷村火车站拍摄的,游人们都张冠李戴了。实际上,在影片《芳华》中,芷村火车站也留下了不少重要镜头,也为该片的拍摄提供了极其关键的场所。
一部《芳华》,让世人知道了云南蒙自有个碧色寨火车站;一部《芳华》,让世人认识了云南蒙自碧色寨火车站。一时间,曾经也与芷村火车站一样酣睡深山之中的碧色寨火车站,成为游人追捧向往的理想圣地,人们从祖国甚至世界的各个角落潮水般向碧色寨火车站涌来。寻觅《芳华》的足迹,追忆远逝的青春。2018年新春第一天上午,我也跟风独自趋车前往碧色寨火车站游览,去了就因堵车而不能原路返回。只好绕道,原本二十多分钟就能返回的车程,我绕行三个多小时才安全回归自家所住小区。后来从旅游部门获悉,我去碧色寨火车站游玩那天的游客人数突破三万。
如今的碧色寨火车站,不论是节假日还是平时,每天自四面八方慕名前来观光旅游的黄皮肤和白皮肤游人络绎不绝,热闹异常。
因了一部电影《芳华》,碧色寨火车站的旅游圣火燎原起来了。而同样拍摄了不少《芳华》中的宝贵镜头的芷村火车站,却依然深居深山人未识,酣睡于离蒙自城18公里的大山之中。
2019年3月10日写于滇南蒙自南湖畔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