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佛音（453）----开封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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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佛音（453）----开封繁塔
繁塔，位于古城开封东南1.5公里处的古繁台，始建于宋太祖开宝七年（974年）。古繁台，因五代后梁高祖朱温曾在台上阅武，当时也称为讲武台。因高台附近多居住姓繁的人家，俗称为繁台。后周显德二年（955年）在台上兴建寺院，落成之日，恰逢周世宗柴荣的生辰“天清节”，便取名为天清寺。据北宋王瑾《北道勘误志》记载：“天清寺在繁台下，周显德二年置在清远坊，六年徙于此，有兴慈塔，开宝中建。”明成化《河南总志》中则称：“天清寺……五代周世宗显德中创建……内有兴慈砖塔，俗名繁塔，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977年）重修。”

北宋时期，天清寺与当时的大相国寺、开宝寺、太平兴国寺并称为京都四大名寺。寺东北还建有一座书院明道书院，是宋代开封最早的书院。因程颢、程颐曾在此讲学，故又称“二程书院”。还因书院附近有一眼“玉泉”古井，故又称玉泉书院。繁塔是北宋时年登高四望、饱览大宋京都繁华美景的良好去处，故有汴京八景之一“繁台春色”。北宋诗人石曼卿曾有诗云： “台高地迥出天半，瞭见皇都七里春”。
1984年9月，在繁塔大修两年之后，发掘了埋藏在第一层塔心室一米多深的繁塔地宫，地宫内虽然空无一物，但地宫塔铭成为繁塔建造的历史记载。“大宋开宝年，岁次甲戌（974年），四月己卯朔，八日丙戌，收藏定光佛舍利，比丘鸿彻有愿，亲下手造砖塔一座，高二百四十尺。当寺僧众四百余人，讲经律论僧五十余人，三纲知事寺尚座僧归节，寺主僧守諲，都维那僧崇明，讲上生经僧蕴光书，师弟僧方蕴，同修塔，门人义明、义忠同修塔；行者俗姓王义隐同修塔。行者施主具名如后：水精瓶会首郑重人等，孙知柔、姚遇、许守素、刘途、刘远、张壹、赵超、王卿、郭彦铢；水精函施主刘知让，水精瓮子施主翟，金棺施主耿肇，男光远，女弟子刘氏阖家共施；银棺施主等，王、赵、向成、陈思义、李、张廷宝、范肇、常守谦、妻俟氏、常家张氏、张霸妻于氏，兼施棺衣褥，舍利石匣；女九住，西川前楚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解昌远施棺。”

繁塔的建造，如果从始建年代算起，应是开封有历史记载最早的佛塔。由于是在当时官僚们的倡导下，由民间募化资金、物料量力而建，其建造历时较长，从石刻题记表明，北宋开宝七年（974年）动工，宋淳化元年（990年）还有施财施物的刻石，到竣工至少16年以上。据统计，繁塔现存北宋石刻197方，清代仅两方，其中捐施额石155方，布施碑17方。根据繁塔南面龛洞壁上镶嵌的石刻题记推断，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年），繁塔的塔基才刚完工。太平兴国三年（978 年）三月平海军节度使特进检校太师陈洪进捐施碑记载：“弟子平海军节度使特进检校太师陈洪进，伏睹繁台天清寺建立宝塔，特发心奉为皇帝陛下，舍银五百两入缘，古谨稽首。刹土如来，恒沙菩萨，窃以繁台真境，大国名兰，六洞灵仙，曾留胜迹，九层宝塔，近立崇基。洪进顶戴眷恩，耳聆厥善，合掌爰游于妙域，倾心特舍于中金。伏愿舜德巍巍，等乾坤而共久；尧风荡荡，播寰海以恒清。今因舍施，和南谨记。太平兴国三年三月日弟子平海军节度使特进检校太师陈洪进记。”此外，太平兴国七年（982年）正月十五日《轩凤等修塔题记》、《许守钦等施财题记》记载“维那许守钦、杜守荣化到第六级助缘会人：王审恭、吴晖……”、宋淳化元年（990年）《赵文志等施舍题记》等都一来证明了繁塔直到宋淳化元年还在施财施物，未见竣工之说；二来从捐施人的姓名、籍贯和祈愿显示，捐助的东西从金、银、钱、粮到牛羊、车、砖、灰、衣、菜、醋，应有尽有。捐施者的身份自文武官员到僧侣俗子，可谓举民间之力，共愿而成。

繁塔建成至少在大中祥符六年（1013年）以前，塔为六角九层，高240尺（按照宋尺=31.68厘米计算，76米），比开封铁塔高20.12米，所以开封民谚有“铁塔高、铁塔高，铁塔只抵繁塔腰”、“铁塔一十三丈高，抵不住繁塔半截腰”之说。据宋代禅宗、佛教史家志磐所著佛教通史《佛祖统纪》记载，大中祥符六年“五月……时京师天清寺兴慈塔，亦有舍利见相轮上。上曰：像教嘉祥生民之福也。”可见，当时定光佛舍利已经置于相轮之上的宝瓶或宝珠之中，繁塔已顺利竣工。宋代诗人苏舜钦在《和邻几登繁台塔》诗中曰：“孝王有遗墟，寥落千年馀。今为太常宅，复此繁华都。踊甓冠旧丘，西人号浮图。下镇地脉绝，上与烟云俱。我来历初级，穰穰瞰市衢。车马尽蝼蚁，大河乃污渠。跻攀及其颠，四顾万象无。……”
金代，繁塔所在寺院名为繁台寺。据《金史•李懋传》载，金正大年间(1224-1231)李懋“居之繁台寺，朝士日走问之，或能道隐事及吉凶之变，人以为神”。此时，繁塔巍然屹立。繁塔三层南向洞门穹顶和东墙壁上遗存有元光二年（1223年）和金正大年间“文坛领袖”赵秉文登高题记墨迹两处。金哀宗天兴三年（1233年）金元之战，繁台寺毁。
元代，繁塔被雷电毁掉了两级，到明初仅存七级。元泰定年间（1324-1328年），文学家曹伯启游繁台，在《陪诸公登梁王吹台》诗中写道：“天宇廓然秋已莫，幽人欲作登高赋。联镳沽酒上繁台，千古兴亡一回顾。百鸟喧啾塔半摧，荆榛掩映台前路。黄花采采未成欢，目断荒城起烟雾。”可见，元代繁塔亦然半摧。
明代李濂《汴京遗迹志》中“李梦阳撰国相寺记：国相寺，繁台前寺也。台三寺，后曰白云，中曰天清，塔断而中立，有鹳巢其上，戛戛鸣……中教之講，僧玉色褊衫；後教之禪，深褐褊衫；前教瑜伽，淺褐褊衫；而寺遂三，后有白云阁，于是号白云寺；中有天清殿，于是号天清寺；前有国相门，于是号国相寺。寺分势孤，时迁世殊，于是崇者颓而下者芜……又国初铲王气，塔七级去其四。…… ”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陈嘉俞撰写的《繁塔寺重修记》中也载：“元末兵燹，寺塔俱废，国初重建而削塔之顶，仅留四级。”
可见，明初，在原天清寺的废墟上，重建了3个不同教派的寺院。明太祖洪武十七年（1384年）僧胜安建南边的国相寺，以佛事为主的瑜伽僧，僧衣浅褐色；明太祖洪武十九年（1386年），在中间部分建天清寺，以讲经说法为主，僧衣白色；北边建白云寺，以静坐参禅为主，僧衣深褐色。明英宗天顺五年（1462年），依托繁台，创建丽泽书院，后改名为二程书院。现塔侧尚存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二程书院碑》，其前身为宋代的明道书院，因程颢号“明道先生”，为二程讲学故址；明代重修为丽泽书院，明末毁于水患；清康熙二十六年守道张思明旧址重建，更名为二程书院，康熙三十年再次重修，与大梁书院并列为河南最高学府。

清代开封学者常茂徕记述“太祖以王气太盛”而削繁塔，明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朱元璋在周藩王朱橚首次受到惩处时就将“一塔七级去其四，止遗三级”。也有讲明永乐年间，永乐帝朱棣“铲王气”而削繁塔。明末，明思宗崇祯十五年（1642年），守军与周王合谋掘河灌李自成义军，汴城被淹，国相寺、天清寺、白云寺、二程书院皆毁于水，唯三层高的繁塔存。　　
清代，桂山和尚带领门徒去山西五台山朝拜，途经开封时在繁塔后洞居住数年，募资重修天清寺，创草殿三楹以奉香火。顺治六年（1649年）募方大猷修塔前寺，建后殿、中殿及开堂放参处。康熙七年（1668年）桂山又募巡抚张公自德，修繁塔寺山门、钟鼓楼、韦驮殿、伽蓝殿、观音文殊配殿，重修三寺，名国相寺。并在繁塔残顶中央增建了一座5米高的八层实心小塔，使得整体外观酷似编钟。繁塔一层塔心室南门外东侧墙壁上，镶嵌有一方清康熙八年（1669年）《兼修国相寺记》碑，载：“繁塔，国相寺之重建也，虽基址皆仍其旧，而梵刹栋宇悉属维新”。清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黄河决口，寺毁塔存。

清康熙八年（1669年）《兼修国相寺记》
遗存至今的繁塔通高36.68米，六角形楼阁式砖塔。塔基面积501.6平方米，塔身内外镶嵌近7000块佛砖，一砖一佛，犹如武士铠甲，壮丽辉煌。繁塔是开封地区有记载兴建最早的佛塔，是四角形佛塔向八角形佛塔过渡的典型，尤其佛砖墙造像艺术更是佛塔中的瑰宝。
建筑风格
繁塔建在高台之上，高台随塔身作六边形，边长20.18米，高2.4米。南面和北面各有11级青条石阶，可由此登临高台入塔。塔基座为五层向外叠出的青砖砌筑而成，随塔身做六边形，高约60厘米，砖层间以白灰浆砌缝。塔身和塔刹全部用不同规格的青灰条砖垒砌，壁面砖与砖间用白灰浆砌缝，壁体内砖与砖间用黄泥浆粘合，表现出唐宋粘合剂的嬗递关系。

塔下部有粗大的塔身三级，自下而上逐级有明显收分，各级以百分之五的收分率逐级内收。
第一层塔身最高，高约7.6米，底边长平均约13.2米，并在其上用青砖做叠涩、斗拱，内部则为暗层。一层南面和北面设门，北边塔心室有登临之用，且有石砌蹬道直通二层北面的佛龛，南边为正门，塔心室有礼佛之用途。塔身南面券门高4.35米，宽2.72米。门楣为正半圆形，上有线刻花卉图案。门额上排有四颗门簪。由于国相寺是皇家寺院，两扇实榻板门上纵横各有七路门钉，门上有铁制门钹。门拱上方砌素面砖，其上置有三层佛像砖。正门两侧素面砖上则各置有15层佛像砖；北面券门高4.35米，宽2.33米，形制与南门相似。门拱上方砌素面砖，其上置有五层佛像砖，券门两侧素面砖上则各置有13层佛像砖。塔身其余壁面通体嵌砌佛像砖，每块一尺见方，中心为一圆龛，龛内多雕刻结跏趺座造型的佛像，也有伴虎行脚僧图，佛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南面

一层南面门右侧

一层南面门左侧

塔身之上用青砖砌出叠涩檐，檐通高4.14米，檐上部砌出高2米的平座，承接上一层塔身。繁塔第一、二、三层檐下和第一、二层平座下均装饰有铺作，布局和形式相同。塔身各面转角处都有砖砌的倚柱，相邻两倚柱之间砌出凸于塔身外的二层砖来模仿木构建筑上的阑额和由额，阑额凸出的深度与倚柱齐平，阑额上又砌出凸出塔身约一层砖深度的普柏枋。自普拍枋以上，砖砌仿木结构铺作层，均为五铺作重拱出两抄，并作偷心造；自普拍枋以下，依次隐刻有龙、凤图案的阑额、折叠帷幔幕纹图案的由额，其纹样细腻，线条顺畅。
第二层塔身高3.33米，底边长平均为11.5米，叠涩檐通高3.89米，上部平座高２米。壁面布满形态各异的佛像雕砖。南北面均开有塔门，互不相通。二层塔心室由南面进入，位于一层南面塔心室正上方；二层西南、东南各辟有长方形门，设有佛龛，内部设有佛砖及碑刻；东北、西北各有一圆券形洞穴。繁塔残存塔门十一个，设计各有其用。圆券门与方券门相间，圆券门礼佛，方券门作为走道。
第三层塔身高3.18米，底边长平均为10.3米，壁面布满形态各异的佛像雕砖。南北面均开有半圆形拱劵塔门，互不相通，西北辟有一长方形门，可经此登至塔顶。同一塔中设计出圆券与直梁两种类型的门，在国内佛塔造型上也属罕见。
平顶之上则为清代修建的八级六角形青砖小塔，高11.63米，底边长3.8-4.16米。小塔下部三级塔身素面砖砌墙，不用佛像砖；上部五级塔身每面施满佛像砖，从下往上每层分别为5、5、5、3、3。小塔顶部为一六角形托盘，高7.8米，其上置塔刹。塔刹由三部分组成，下部用青砖砌出八角形须弥座式的刹座，底部转角处伸出八个卷云头，中段束腰雕刻佛像砖，上段状若葫芦的下部分，为铜质，无铭文。
繁塔内部结构复杂而奇特，既保存有唐代空心塔的遗风，又创造出了新的登塔方式。壁体内采用“穿壁绕平座式”结构，其蹬道第一层为穿越塔心室的东西方向直梯段，第二层以上为旋梯式，蹬道沿塔心室的外壁转折而上，至每层平座处均有门洞通向塔外平座。繁塔各层均设有塔心室，人们可以通过其内部石梯登临其中，也可在每层平座处眺望远方的美景。欲从第三层登上大塔平台，须出洞门，由外壁磴道盘旋而上。即“自内而上，自外而旋，登于其巅”。蹬道顶上的条石规格不一，上面有铭文刻字，都为民众捐赠，成为营造此塔的历史资料。塔心室与塔身外壁通过砖砌旋转楼梯紧密结合起来，增强了塔体的刚度，又将塔身各个空间完整衔接。以塔心室为中心的布局特征是繁塔的组合核心，形成对称格局的攀登方式，更加符合了美学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