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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是不按计划来的。
豆包，这只小柴犬到我们家来，是计划外的事。

事由：
女儿寒假期间，某个周五，我开车在回家的路上，周五下班通常是塞车的郁闷期，女儿的电话则让我更加烦躁。女儿在电话里跟我撒娇，说是男朋友今天来广州办证，送了一只柴犬给她，他俩今天一起去宠物店把狗领回来了，希望我允许她带回家养，我当即愣住了。因为以我家目前的状况，完全没有养狗的条件，时间上和精力上都不具备。且不说我上班每天开车来回折腾几十公里的那种疲惫、LG也是上班族，甚至经常出差，家里白天是完全没人的，狗狗白天是完全独自在家的。单是我现在每天下班开车回家几十公里，不时还遇到上下班高峰期塞个车，回到家就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何况还有家务等着我。现在还要养狗？尤其，等女儿假期满后，养狗的重任基本就落在我自己身上，这完全是我的生活计划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说不好听，养俩个娃，我还都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哪有心思养宠物啊。何况，弟弟马上升初三，是中考升学的关键期。

我们原有的计划，在弟弟初三我是要去弟弟学校所在的南沙区陪读。虽然我这个陪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陪读，而是我下班后开30多公里的车回到南沙租的房子里，每晚有机会在弟弟晚自习后放学回来后聊一聊，了解一下他当天的状况，并督促他吃好早餐、晚上有空再喝点我煲的汤之类等，算是给弟弟加强一点营养。因为弟弟一直偏瘦小，在学校住宿经常吃方便面。所以，想着晚上回家，多少可以改善一下他的伙食。
陪读的房已经租好，这些情况姐姐是知道的。可她却完全没有考虑这些因素，就这么带回一条狗来养，这不是添乱吗？所以我真的很生气，拒绝她带回家。因为在我看来，弟弟的学业肯定比养狗重要，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租的陪读房，是那种大通间的复式公寓，没有独立的房间，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客厅、开放式厨房及独立卫生间。所以根本没有养狗的地方，狗有什么动静，完全是不隔音的。
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在下班回到南沙陪读的同时再帮她养狗。 何况，弟弟读书在南沙区、我工作在番禺区、家又在天河区，也就是说，即使不养狗，我每周都得在家、公司、学校三个区来回穿梭，并且这三个区的距离都有几十公里。这样的情况，要我带着一只狗在三个区来回奔波么？面对我的强烈反对，女儿一直苦苦哀求，我烦躁地拒绝着，但我也知道以女儿的心性，肯定还是会把狗带回家。也就是，我的反对只是发泄一下情绪而已，反对基本是无效的。
这只日本小柴犬，就这样来了我家。
女儿给它取名叫“豆包”，但于我而言，它是“豆姐”，是我不管多累多辛苦都得像老祖宗一样供着的大姐大。
——试过在某个下班回来疲惫不堪的晚上，打开家门便被浓浓的狗屎味臭得怀疑人生的同时，还得打起精神、顶着反胃的不适去收拾一片狼藉的狗笼；
——试过在我白天根本没时间遛狗，下班后也不想动时，弟弟在姐姐说服下中午大热天带着狗出去遛湾；
——试过为了让我周五下班可以直接回家，LG在周五抽空专门开车去南沙、用VIP式的专车服务来回跑了100多公里去南沙接它回天河；
——试过在十天半个月的下雨季，我带着它去楼下又闷又热的地下车库遛达。结果便是狗热得直吐舌头，人热得一身臭汗，好在后来找到华景新天地的中空停车场，情况才有所改善；
——还试过遛狗的过程中，它自己不知如何挣脱了狗绳，疯狂在草坪上撒欢地跑圈，我惊吓中，完全没有把握抓住它而自己在风中凌乱，想着不知道是不是从此以后这世上便会多了一条流浪狗，而且我还无法给女儿解释清楚。好在它虽然撒野似的跑得欢，但原则上是围着主人转圈，只不过那个圈的半径至少有5米以上。如果它自己不想回来，我是肯定抓不住它的，或许后来它累了，也或许是它也需要在主人身边的安全感，我看它稍微安静了些，便试着招呼它回来喝水时，它竟然慢慢回到我身边，让我有机会抓住它，结束了惊吓；
——也试过在南沙试养期间，为了让自己睡个安稳觉，我曾低声下气跟它商量：豆姐，今晚不要半夜起来活动、啃骨头好不好；我们相安无事，才可能把这相处的模式延续久一点；
……
最尴尬和最无奈的经历，是国庆从花都回天河的途中，原本只有40分钟左右的车程，因为它，我们折腾了1小时30分。
原本为了让它不晕车呕吐，我们特意没有喂它早餐。但多事的我扔了一块煲汤后煮熟的大大的猪骨头给它，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结果便是，刚走出小区不到2KM，还未上高速时，豆姐开始在笼子里坐立不安，儿子说它是不是要尿尿啊？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接着闻到一阵臭味，然后听到与它同坐后排的儿子惊呼：拉屎了……LG赶紧开窗并迅速找到地方停车。然后，我们忍着恶臭把豆姐请出车外，帮它清理，从收拾尿垫到清洗笼子……过程真的很无语，好在，那地方正好有水，可以好好清洗一下，心里的那份不适才稍减。等到收拾完已是半小时后了。LG看了一下导航说，早上这半小时过去，高速已开始有点塞车了，但我们还天真地庆幸它拉臭时没上高速，这样才有机会在短的时间内找到地方停车并进行清理。
原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场景了，但是，但是，后面的行程，有更让我们崩溃到无语问苍天的份了。
才上高速不到10分钟，它居然又吐了，而且吐了好多。车里充斥的味道我们没吐，是我们抗压，尤其是跟它同坐后排的儿子，真是可怜。与呕吐了的狗狗及它的呕吐物同在一个空间，那是怎样闹心的体验啊 豆包还是豆姐？ 豆包还是豆姐？ 豆包还是豆姐？。我们好不容易在并不畅通的高速上找到可以停车的路肩，又开始鞍前马后地为豆姐收拾残局，估计经过的车辆上的行人，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围着豆姐处理的场景，感触颇多吧。好在路肩那儿正好有个垃圾投放点，但由于隔着一条沟，狗尿垫等收拾好的垃圾根本扔不到那个垃圾桶，最后还是儿子翻过高速公路的栏杆，我递给他去扔掉。LG也忙着擦狗笼……为了一只狗，我们的尴尬谁人能懂，在那种时刻，我们算是豁出去了，拿出了一不怕脏、二不怕累的精神在太阳底下的高速公路旁处理豆姐带给我们的意外……
然，这还没有结束。等我们收拾完再一次启程，在车流中，豆姐又一次“口吐芬芳”，问题时，这一段路，根本没有地方可停车靠边，于是，在离家至少有20分钟的车程中，我们只能打开车的天窗和侧面所有的窗，在无法清理的情况下与豆姐共处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那种体验，真的很美妙……
这样的经历，感觉比养一个孩子更让人无措和抓狂。可是，能怎么办呢？
为了这只狗的安顿问题，多次与女儿讨论无果，基本都是弄得不欢而散。女儿因此还说过最伤人的话。那是因为爸爸生气中说要把这狗送回安徽爷爷奶奶家当土狗养，女儿当时就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回这个家了 ………
为了这条狗，我们折腾着、争吵着，却一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于是，就这样且养且计划着……
想过拿回重庆去给外婆养，让狗狗陪伴外婆。但在自己养狗遛狗的过程中，发现有些问题，对于80多岁的外婆来说，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考验，也存在风险。
比如连续下雨天，怎么可能让原本曾有昏病的老外婆去又闷又热的地下车库遛狗？何况，重庆的地下车库还没有广州的地下车库宽敞，条件比这边的车库恶劣；又比如，当狗狗不小心挣脱绳子时，相对年轻力壮的我们都束手无策，老外婆面对这种状况岂不是更加无助？以老外婆比较急的性子而言，若因此受到惊吓，岂不罪过？
……
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所以，弟弟这学期开学，我们无法按按原有计划让弟弟走读，只能重新申请住校。为此，在我们提交住宿申请后，班主任还特意打电话向我求证，因为老师也知道我们已经租房是准备初三走读的。就这样，我们全家的生活，都要围绕这只狗来做调整，这是何其荒诞滑稽的状况，我的所有行程和计划里，必须要考虑狗的安置问题，而带狗回来的女儿，却可以一走了之。我能说什么好呢？
我也在国庆前一周带着狗狗去南沙，试着让那只狗去适应南沙的生活，适应与我一起往返奔波的日子，然，第一周的试验情况，似乎并不理想。首先，在去南沙的第一天下班回来，豆姐就给了我一份见面礼，又是臭气熏天 豆包还是豆姐？，白天又在家里拉屎了。那个大通间的户型、气味想通，声音相传。狗的味道、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习惯了还好，不习惯就是一种折磨。而且，狗与人的作息都会互相影响。人起来上厕所，狗会惊醒甚至大叫，而狗夜半起来活动、啃骨头的声音，又会传到楼上……最后的两个晚上，我试着晚上睡觉前把狗笼推进卫生间（好在，那个卫生间通风还比较好，且干爽不潮湿）。推它进去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跟它商量：豆姐，配合一下，你晚上就安静的、好好地在厕所睡觉，别影响我睡眠行不？影响我睡眠是小事，关键到时候小哥哥申请走读后，影响到他的睡眠就得不偿失了。好在，在厕所的那两个晚上，情况有所好转。
记不得，为了这条狗。我妥协了多少次，却又不得不在生气中继续为她服务。这个问题，在女儿那儿就是无解，或者说唯一的解就是扔给我、扔家里就是了。在我受不狗的状况向女儿吐嘈并要求她把狗送人或者出售时，女儿或是保持沉默，或是逼急了就口不择言说些看起来最硬气，却在说过了就不了了之的话。比如，在9月26日我又一次让她考虑把发朋友圈把狗送人时，她说：”有没有熟人养，我自己问。两周以内决定，是送重庆还是怎么样。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寄任何希望于你们，请你们放心好了“。
可是，两周马上就要过了，看来这又是一张空头支票。
女儿的态度，让我觉得父母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我更深地体会到：养育儿女的过程，其实真的是还债的过程。
想来，对于养狗的排斥，虽然主要原因确实是我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女儿的态度。不论在学业上、工作上、在养狗的问题上、还是在与男朋友及男朋友的家人相处的分寸问题上，女儿的做法都让我们失望。
马上升大三的她，没有努力的状态、没有长远的规划。整个假期，有两个多月，除了实习、就是陪伴她的狗狗，亦或者忙着谈恋爱。周末也是睡到自然醒（而这个自然醒，通常是早餐都不吃，直接睡到吃午餐的节奏）。
想想，我自己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和精力帮她照顾狗，但却看不到她的努力。这种感觉，很不好。
我们不知道她要不要读研、去哪里读研、或者读研的方向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没有听到她的计划和安排。虽然她曾说本科毕业后就工作，说是港科的成绩绩点很低，不好申请国外的好学校。还说他们商科的学生，很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本科毕业后相当一部分都找工作了。可是，倘若本科毕业直接工作的话，是不是得在假期去找相应的实习单位？可是，刚过去的这个假期，女儿的实习单位，是LG托老友安排的。本来，上学期开学之初我们就提醒她要去准备和找实习单位，但直到学期结束，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单位，或者根本就没有努力去找，最后还是在男朋友的介绍下去了深圳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做了几天高考面试培训的散工。老友后业安排的华泰联合的实习工，她还不甚满意。先是嫌工资少、工作量大（这是在听别人说而自己还未去时就产生的负面情绪），后来又觉得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豆包还是豆姐？。所以，一切的反应，感觉她对自己的定位，似乎处于混沌的状态。既不满意现在的专业，又没想过如何去换专业，既不喜欢我们介绍的工作，可让她自己去找，却又找不到。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怎样？
也许，她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具体的计划和安排。大学之后的女儿，持续努力的程度不够。国内读大学想要继续申研的孩子，人家都卷得不清不楚。而我们家，在家的日子，基本看不到她摸书。这样的状况，本科毕业后能不能如她所愿在香港找到合适的工作还是个未知数。鉴于她们这一代的竞争压力，我和LG希望她一步到位读个研。但是，她却觉得我们是在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每每讨论这些问题，我们都很难得到明确的答案。非但如此，她要么以沉默对抗我们，要么振振有辞却没有任何具体的行动。一次两次，N次之后，我对她期望便只能一次次降低。看着一个假期重心基本都在养狗和拍拖上的女儿，我突然真的就理解了那句话：女大不中留，越留越成愁（此”愁“也可通彼”仇“）。
想想，为了它这条狗，我放弃了锻炼的时间，团购的普拉提课程还有一半没上；腰疼定期的理疗也没法去做；我已经很努力很辛苦地硬撑着帮她解决问题，她却没有做好自己当下该做的事情。她甚至觉得我对她的吐嘈责备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是倒垃圾……话说，她自己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而甩锅给我，难道就不应该承受我的倒垃圾吗？
狗狗的问题，只是在我们原有的矛盾和问题的引子，是前面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又增加了新的问题，且是非常具体的、必须要每天面对的问题。这样的重重叠叠的问题，堆在一起，说多了，真是一把心酸泪。
每每这时，我只能安慰自己，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无论怎样我都得接受。退一步讲，至少她还算正常，没有抑郁、没有狂躁，至于以后的路，随她吧。

虽然这一切不是狗的错，狗狗是有它的可爱之处，但人呢，人是否真的明白，自己一个不成熟的决定和举动带给了父母多少折腾和多少并不美妙的体验？不是说狗没带给我们快乐，但是，以我们目前的状况，困扰大过快乐了。
别人说，养子才报父母恩，那么，养狗呢？让父母无条件地付出成全自己的念想的同时，作为子女，到底悟出了什么。是对父母不能老老实实接受你的安排的怨怼？还是理所当然地甩锅给父母后还可以振振有辞？
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思维逻辑，只能归结为：我们欠她的。
希望多年以后，回想这一段，为人子女者，能够真正明白当父母的难处罢。

豆包还是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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