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诗:《闲话释皎然之“诗有三偷”》
2010-06-25 00:34阅读:
萧海春:皎然和尚漫像
旧诗
闲话释皎然之“诗有三偷”
假冒忒酸穷
因循苦意空
神偷单取势
几与俊才同
【了了堂云】
旧诗坛,历来偷来偷去成风,皎然和尚把这类有此习性的归纳成三类:直接把人家的诗偷来,或请人代作,挂上自己的名字的有,如乾隆爷,但不
多。多数是偷人家的句子,也就是皎然所列的
偷语帮,包括动点小手术,换掉一二个字,意思不变,便算作自己的了。这类最不要脸,也最垃圾,然而即如像曹雪芹、黄庭坚这样的文学大家,情急时也不能免,真令人遗憾;
自己无诗意,勉强要作,好在墨水有,看得多,尽管句子不同,却在重复他人的意思,这是另一种偷法,皎然称此类户头为偷意帮,艺术推崇标新立异,推崇意自己出,习惯于老调重弹,就未免味同嚼蜡了,当然有志于诗道的不屑为之,陆游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得了一句有意思的诗,这意思,喜欢在以后的诗中,一用重复再用,不忌讳老店重开,这一点很为后人所诟病,虽说“偷”的是自家的诗,仍让人很失望,包括柳亚子等在内,以为这事关诗品,因不足法也;至于被皎然网开一面,列作“其上”者,是
偷势者,何谓势?势者,气势也,这庶几近于袭用他人的写作手法,因为博学敏思,往往句式是人家的,诗意却完全别开生面是自己的,甚而至于他也会毫无顾忌的把人家的诗句拿来,若无其事地更动一二个字,然而经他似不经意的一拨弄,立时三刻就见得点铁成金,特别的有新鲜感,复有亲切感,因为他更动的句子,每每是读者耳熟能详的名句!能给名句动刀来巧为己用而令人叫绝可不简单。正如俗谚所说,没有金刚钻,还别揽这瓷器活哩。这类偷儿,冠他一个神字,应无不当吧。
好旧诗者,自应听说过集句诗这玩意儿,这活计比小偷厉害,小偷是暗了来的,集句硬是明抢,一首诗,句句是人家的,一字不易,或抢众家的,或抢一家的,抢来的句子,还无不张三李四的分别标明出处,他唯一的劳动是重新排列,要做得天衣无缝、浑然一气、严守格律,巧妙地为自己拟就的题目服务。若不是胸罗万卷,是斫轮老手岂敢上手?偶或为之的,自然另当别论。像清代的龚自珍,民国时期的许绍棣,动辄一集就是几十首。友朋间,能这样你来我往的,毕竟只是凤毛麟角。这不单是学问的较量,还是智商、情商的竞技。虽则有时多少带点娱乐的意思,不过倘使把他们与偷语帮小毛贼一起严打,岂不是该哀叹天道不公了?
我文前的五言小诗,想在皎然为偷儿的品位分档后,随意说点自己的看法。对皎然和尚的三分法,我自是十分敬仰他的慧眼明察,他分得极有道理,真了不起,顶了!
【附】
关于皎然和尚之“诗有三偷”説
释皎然谓诗有三偷。其上偷势,其次偷意,最下者偷语。周以言偷唐人诗云:“海色晴看近,钟声夜听长。”较原诗只改“雨”字为“近”字,“潮”字为“长”字而巳。黄鲁直偷李白诗云:“人家围橘柚,秋色老梧桐。”较原诗只改“烟寒”为“家围”二字。此皆不免蹈偷语之病。初学作诗,脱胎犹非所宜,况剽窃乎?戒之慎之!
节录自刘坡公:《学诗百法》忌病章之学诗五忌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