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词和泪题。
怕分离,又分离,
无限相思诉与谁?
此情明月知。
——题记
<一>
天边红云弥漫。
霞光柔和地映照着木叶,树林被镀上金红,灿烂一片。
“嗖——”
一个轻灵敏捷的身影从叶间蹿下,无声地落在地上。细碎的阳光星星点点散落在来人红褐色的发上,随着走动,既而落在兽型面具上,又散落在两肩。
终于,来人停下脚步。带着面具的脸似仰望着木叶村的大门。
然后就像是在回忆什么,身影许久未动。
很久之后,面具下传出轻轻的低语,“我回来了……卡卡西,带土……”
<二>
“呐!卡卡西老师,明天见!”
“恩~明天见!”
“老师,明天不许再迟到了啦!”
“恩~知道了~”
还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玄间拍拍卡卡西的肩:
“卡卡西,五代目大人喊你去一趟火影办公室。”
“啊,还想把这最后一点看完呢……算了,边走边看吧。”卡卡西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转身走去。
这是个平常的黄昏,至少在旗木卡卡西看来——或者说,这本该是个平常的黄昏。在他还没踏进火影办公室之前的确是这样。
“是。任务已经完成,由暗部组建的医疗小分队已经在我的安排下奔赴那里……”清脆的声线,似乎很熟悉。
埋首于《亲热天堂》的卡卡西在进办公室后第一次抬起了头,望向前面那个逆光的身影。朦胧光晕包围着的那个躯体散发着异常熟悉的气息。难道是——
“啊,卡卡西,你来啦。”听到这句话,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猛的一颤。卡卡西把目光移向纲手。
纲手抬起明亮的橙黄色眼眸,本该严厉的眸子此时泛着柔和的光,她笑着,“喊你也没什么事,就是让你接待一下刚回木叶的暗部。”
卡卡西这才又把目光移回刚才的身影,从听到他的名字起,这个人的身子似乎就很不自然。
逆光的身影转过身,右手摘下面具。是一个女孩子,细碎的红褐色短发被风扬起,她的侧脸被霞光照亮,大而明亮的双眼下是微翘的嘴角:“好久不见,卡卡西。”
卡卡西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低呼:“琳?!”
眼前的女孩子听到这个名字,好看的眉眼眯了起来,展开灿烂的笑靥。可是心中的酸涩,无法言语。10年未见,这个男子越发的成熟稳重,这就是她从小一直暗恋的人。以前那个酷酷拽拽面无表情的少年成长成了如今这个温暖如春令人安心的男子。可是如今的他不是当年的他,如今的她亦不是当年的她。岁月分离了彼此,他们之间似横着无法预见的巨大沟壑,她犹豫着该怎么上前。
卡卡西温暖地笑了,他前跨一步伸出右手,仿佛跨越了重重10年的时光,他还是当年那个少年,伸手将落水的她拉上岸一般:“欢迎回来,琳。”
琳恍惚了,明亮的眼睛蒙满无法抑制的感情,眼泪迅速积满眼眶,扑簌簌地滑落。她不再犹豫,抬起左手握住面前的手,修长干净的手指蓄满了温暖的力量,握上去,仿佛连记忆都被温暖。
“你果然,还是爱哭啊……一点都没变……”卡卡西无奈地揉了揉琳的发,嘴角似乎抿着笑。连眼眸深处都点染了丝丝暖意。
“咳咳……”纲手清了清声音,“大庭广众……”她指了指身边的静音,红豆和阿斯玛,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那么,卡卡西,琳就交给你接待了!”
<三〉
“我们有10年没有这样一起走过了啊,琳。”卡卡西跟在琳身后,似漫不经心地吐出。
“是呢。自从……带土离开后……”琳回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卡卡西的神色。
果然,拿着书的手猛然间紧缩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如常:“是这样呢。”
卡卡西,一直都无法卸下内心的枷锁呢。琳看出了这面罩后隐藏的脆弱,她嘴角微微下撇,有些难过。
“陪我去看看带土吧,卡卡西。”她退几步回去和卡卡西并肩,牵起他的手。
“恩。”
暮色四合。高大的慰灵碑矗立在空地上。
琳走上前,将怀抱中的花束放在碑前。她静静地蹲下去,抚摸着碑上那冰冷的名字,回过头看了远处的卡卡西一眼,轻声说:“带土,我回来了。现在的卡卡西你看到了么?很温暖的样子,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天才忍者。只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呢……”
突然,腹间一阵剧痛袭来,琳痛苦地捂着肚子。
大概因为背对着卡卡西,所以很巧妙地没让他发觉。
“呐,卡卡西,你记得带土说的把我托付给你的话吧?”琳想起带土临终前的话语。
“……”卡卡西沉默。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琳,带土……他一直想向你表白的,他一直喜欢着你……”
“……”琳苦笑,又被拒绝了呢。你总是这样呢,卡卡西。带土死的那天,我们就进行过这样的对话了。10年后,仍是这样的对话么?
〈四〉
是夜。月白无瑕。缥碧的青晖泻向远方,游移在琳的身上。
这是一片银杏林。琳此刻正紧捂着胸口,隐忍着巨大的痛苦,时间不多了,她清楚地知道。
“……”轻轻的脚步,还是被琳发觉了,“是卡卡西吧……”
卡卡西沉默地从一棵树后闪出,瞬间便到了琳所在的那棵银杏上。
仍旧沉默。空气中撒满寂静。
突然——
卡卡西猛地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琳!他声音低沉,强压着痛楚:“不要离开我……!!!”
“……发现了么?果然聪明如你啊,卡卡西……”琳毫不意外,静静地让他抱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呢……怎么办呢,卡卡西,原以为只要看一眼你我就可以了无遗憾了……
可是我真的自私啊……还想要你的爱。终究,付出代价了呢……”
“下午就发现了你……你为什么要服毒……?!”一向冷静的卡卡西咆哮般地低吼。
“任务……啊……作为暗部要有随时牺牲的觉悟啊……这是救同伴的代价……你不是说过,不重视同伴的人……是废物中的废物……么?”琳的脸色开始泛白。
“你不是医疗忍者么?你不会解毒么??我带你去找火影大人!!”卡卡西抱着琳就要离开杏林。
“不要……没用的……这个毒,我自己清楚解不了……你就随了我的愿吧,让我再看看你,卡卡西……”琳的嘴角流出鲜血,顺着脸颊汩汩而下,“呐,卡卡西……我是看着你找我的……在这片林子里。我不想让卡卡西伤心的,所以躲到很高……很高,很高的……树上面……可是,你还是找到我了呢……卡卡西为什么要来找琳呢……”琳的意识开始涣散……
“……我是个废物!!!!发现你中毒后我曾经自私地不想发现自己的心意,想着你如果这样死了我也不用特别伤心!!!!!我只是一个想弃你于不顾的废物!!!!!!!——”
“但是呢……卡卡西还是来找琳了呢……”琳握住卡卡西的手,将它贴在逐渐冰冷的脸颊上,“卡卡西的手好温暖……温暖得令我不自觉地留恋呢……”
卡卡西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他低下头拉下面罩就吻上了琳的嘴唇。他是那么怜惜地吻着,顾及着她的感受……卡卡西悲伤地低声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琳,我这么喜欢你,我这么久才明了自己的心意,而马上你就要到那个我所不能触及的世界去……你和带土都是,真是过分啊,又丢下我……”
琳淡淡微笑着,苍白掩不去她笑容的明媚灿烂。嘴角的鲜血被卡卡西慌乱地擦去,可是又汩汩流出,她白皙的手抚上卡卡西帅气的脸,把他的眉抚平:“呐,卡卡西,我会和带土一起,看着你,因你的幸福而幸福……所以呢,你不要再难过了……”琳低低地喘息,双
眼涣散着泪光,“也不要……再孤单一人了……”
风起叶旋舞,金黄的银杏叶纷纷扬扬似从天际撒落。秋风弥漫了金黄,弥漫了哀伤,迷离了月夜,迷离了……卡卡西的冷静与沉着。扇形的银杏叶铺成厚厚的金黄色地毯,琳的鲜血一滴、两滴……从高空滴下。缓缓溅落在无限灿烂的金黄之上,宛若生命最后的眷恋与
不舍在宁静却又喧嚣地绽放。
在这样的极静极静中,琳的双眼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贴在卡卡西脸颊上的纤细的手,渐渐无力地滑落,最终落回了,卡卡西曾经温暖的怀中。
<五>
第一次见面,你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眉目间闪着冷冷的神色。
はにけ カカシ。HATAKE KAKASHI。旗木 卡卡西。
从此,我记住了,你银白色的发,你清冷凌厉的眼神,你干练独立的个性。
第二次见面,你伸出手,将失足跌入湖中的我拉起。
第三次见面,你手提着我心仪已久的小白兔的双耳,并且将我从危险的第三演习场救出。
第四次见面,我看着你手臂上的伤流出了眼泪,你拍拍我的头,第一次露出微笑。你说,别哭了,帮我弄一下,不然一会不好见老师,还会给带土笑话。可是我手忙脚乱,处理不当,
害得你伤口感染。但是哪,你并没有责怪我。
你知道么,你是我下定决心当医疗忍者的原因哪。
最后一次见你,是在四代老师走后不久。我说,再见。拉下面具,眼泪就滚落下来。
我想起你说过我很爱哭。
我觉得你也一样,只不过你带着面罩,拉下护额,所以那只流泪的写轮眼,谁也看不到。
可是呢。
现在的你,很让人放心。温暖,令人安心,重视伙伴,偶尔耍耍可爱的迷糊……这样的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啊,从带土的事情之后吧……呐?
那么喜欢上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呐……卡卡西,还有这么多这么多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再一次被分隔了彼此。我是多么地怕分离,却又不得不分离啊。
那些被风埋葬的往事,那些散落飘零的时间,我多么想重新拾回。
可是,终究,来不及了啊……
<六>
你的面容在月色下依旧恬静。
该怎么告诉你这么多年来压抑心底的思念?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在你离开之前竟给了你如此悲伤的记忆。你怎么会喜欢我这种自私的男人呢,琳?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像你这般单纯的女子我一辈子能遇见几个?眼神清澈明亮,笑容干净晴朗,仿佛漫天的星光都只是你眼中光芒的点缀,只是衬托你的背景一样。
琳,今晚是满月的夜,一轮冰魄遥挂天边。无星无云,像极了我内心幽深的寂寞。
我还记得最后一次的见面,你表情萎靡地轻声说了句“再见”就拉下了面具。我轻笑, 知道你肯定在这面具后流泪。
其实我也坚强不到哪去呢,琳。
不过聪明的你也肯定猜到了吧,这被护额挡着的红色之眼,也溢出了泪。
是带土他,在送你吧。
可是今天,这样明亮的月光下,你就在我怀中,触手可及的距离偏偏遥远得无以复加。我决定再也不无视自己的感受了,所以你能看到么——我的两只眼睛都滴下了泪,鲜红的写轮的泪在月光下恣意地流淌,像极了带土那个爱哭鬼经常做的事;而左边如黑曜石般的眸,流出的是一滴一滴圆润的泪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凄寒的芒。
这么深这么刻骨的思念该诉给谁听。
这么痛这么铭心的爱恋该忘于何处。
怕分离,又分离,
无限相思诉与谁?
此情明月知。
呐,此情明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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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以此文献给曾经的四代小队。
曾经的过去。
——By 卡卡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