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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显词隐定有无

2008-12-14 10:26阅读:

诗显词隐定有无

中国古代被称作诗的国度(词作为广义的诗),尤其是在现代社会,品读中国古典诗词,更成为一种独特的审美体验。古典诗和词,作为诗歌的不同的文学体式,无论从体貌、意境还是题材上都有很多异处。其中,就意境而言,“诗显词隐”为其显著特征。


(一)诗,显而不显

诗在中国古代有着广泛的作用和影响,孔子所谓:“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又有“诗言志”,“不学诗,无以言”。从《诗经》开始,诗广泛地介入人们的生活,成为人们表达情感、抒写志趣的重要方式,与后来自唐兴起的词相较,诗由于偏重表达国家兴亡、民生疾苦、胸怀抱负等社会性群体情感,从整体的意境的表达上,比偏重写男欢女爱、相思离别的个体性情感的词更加的显豁明朗,但这种显与直白的袒露不同,它呈现的是一种内在的深沉的开阔之气。比如:杜荀鹤的《春宫怨》:

早被婵娟误,欲归临镜慵。
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作者开头,写一宫女早年容貌美丽被选入宫闱现在想来竟是一个错误,在镜子面前却懒得梳妆打扮,这是为何?接下来一句“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好不隐晦地告诉了我们此中原由:蒙恩受幸,其实不在于俏丽的颜容,叫我梳妆修饰到底是为取悦谁呢!“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鸟儿啼声繁碎,是为有和暖的春风太阳到了正午,花影才会显得浓重。而“我”打扮得再美丽也不可能蒙受恩宠,个中怨情得到了淋漓的表达。末句“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更是诉说了自己对往昔岁月的无比怀念和向往,年年在越溪浣纱的女伴自由自在地采撷着芙蓉欢歌笑语是否依旧,而“我”已不再。更是把心中的哀怨通过回忆带到了更深的境界。全诗四十字,不着一“哀”一“怨”,却通过对现实情境和人物心理的描画,都是些普通显豁的字词,呈现的明朗的意境把主人公内心的哀怨、悲戚表现得淋漓尽致。读者一看就知道是写宫中女子的怨情,但这种怨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怨,却要让我们仔细咀嚼才可品出其中深味。这也正是诗之显而不显之处。


(二)词,隐而不隐


词又称曲子词、长短句、诗余,是配合宴乐乐曲而填写的歌诗。自唐兴起,经晚唐五代,至宋达鼎盛。从整体上说,词的题材较诗更多写“闺情花柳者”,也由于摆脱了格律诗样严格的束缚,词的句式更加富于变化而更有利于表现男女之间的细腻与柔情。从本质上说,词是主情的,中国传统文化是内敛的文化,词在表达情感的时候自然受其影响,在意境上突出表现为含蓄蕴藉,文人词尤其如此。温庭筠的一首《菩萨蛮》当为此佳例: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

词的上片写屏风的景色和屏风后女子的娇容,“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女子为何迟迟才起床开始梳妆打扮,显出一副慵懒的姿态。下片写妆成后,对镜照怡容,头上的花与自己的面容两相映照。“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穿上新绣花纹的短袄,上面用金丝线绣着一双鹧鸪。全词用华丽精致的词藻,写了一位美貌女子起床梳妆打扮的情态,看似平平,不知所写为何,但细读来:特别是下片“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人面如花,却无人欣赏珍惜,鹧鸪双双,“我”却独自一人。不用过多的言语,这位女子的情思早已隐在人与物的对比之中,内心的孤独与寂寥被美好的服饰及容颜反衬得令人心碎。细心读来,读者亦不禁为之哀叹惋惜。如此这般含蓄委婉地揭示出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其中蕴含的隐而不隐的艺术效果,不得不谓为词之独到处矣。

(三)诗显词隐

诗显词隐”的说法,只是就诗和词整体的概观而言,其实无论诗或词,民间的大多数总要比文人创作更加大胆直白。像乐府诗《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另外,诗中亦不乏含蓄委婉者,只是词较之更甚。词中亦有极“显”者,如同是温飞卿的《南歌子》:“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偷眼暗形相。不如从嫁与,作鸳鸯。”也是情态生动的表现了女子的心思,尤其是末句“不如从嫁与,作鸳鸯”,更是表征了女子真挚的情意与纯真的性情。
再者,“显”与“隐”在艺术的本质上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各自代表了不同的审美趣向而已。从更深层次地探究,所谓显隐大都不过是指诗词外在于读者的呈现,通过内在究其神韵,都是意蕴幽长,哪里有什么显隐之分。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然二者颇难分别,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我想用这句话来对比表达“显隐”之表存实无矣。无论诗词,凡气通神韵之佳作,显者亦委婉蕴藉,隐者亦明朗显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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