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者》的由来
2008-09-17 12:37阅读:
一个坐着的男人,一支手托着下巴,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雕像之一。它的创作出自于《地狱之门》,那是为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而做的大门。这尊雕像原来被一些浅浮雕围绕着,这些浮雕根据但丁的《神曲》而创作。
罗丹在1880年接到订单以后,向订货单位,即美术学院的领导推荐了这创作主题。为什么是这个主题呢?在19世纪,这个题目已经被很多艺术家采用过,比如德拉克罗瓦、安格尔、雨果、卡尔博等人。罗丹当时刚刚读过但丁这首带有讽喻意味的长诗,他的悲观而内向的性格很受这首诗的感染。当然,但丁在诗中表现的基督教的思想,也就是人类在另一个世界中寻求拯救的观点,罗丹没有采用;他只对诗中最富悲剧色彩的部分感兴趣,即地狱部分,不过他手下的地狱是世俗的、人间的。他不要诗中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部分,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人的身上,在黑压压的入地狱的人中,一个面孔最突出,那就是《思想者》。
他是谁?他在想什么?没有答案。因为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中,这件作品引来了各种各样的解释。在《地狱之门》中,他可能是正在思考创作问题的但丁,也可能是罗丹自己,类似于自我的精神肖像。更广泛一点说,他象征着思想,思想主宰着动物般的生活。无论怎样,这个人物的外形控制了罗丹的手。不管《地狱之门》中的其它作品怎样被反复修改、删减,只有《思想者》没有被做过一点改动。
就像雅典娜从宙斯的头颅中出来就带着武器,《思想者》被从生土塑成后就没有改变,如同1882年维克多·帕纳里拍下的照片中的样子。
我们不知道模特原型是谁,肯定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同罗丹当时的年龄一样。在《思想者》之前,罗丹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比利时创作过很多坐着的男人像,他非常欣赏米开朗基罗的《摩西》、《罗朗·德
·美迪奇》。这些作品无疑对他产生过影响。
对《地狱之门》的修改无休无止--直到罗丹去世以后,这个作品才被浇铸成铜像,罗丹便对二百个左右的人物进行独立的创作,这些人物分布在门框的里里外外。
1888年,《思想者》第一次在哥本哈根展出,尺寸同《地狱之门》中的相当(0.72m),名字叫做《诗人》。
这时,罗丹正在雕塑维克多·雨果的纪念像。是不是指这个人道主义的诗人?没有人知道。1889年,这尊以《诗人--思想者》为名的石膏像,在莫奈--罗丹巴黎联展中展出。
从这以后,《思想者》成为惟一的名字,在世界各地无数的展览中出现。所到之处,批评家满怀兴趣和欣赏之心对它进行分析。这件作品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对解剖学的自由运用,大块隆起的部分使光线产生阴影效果,这与学院派冷冰冰的精细雕塑形成鲜明的对比。
1902年,罗丹决定把这件作品放大成纪念像的尺寸。这种做法并不是一项发明,自古以来人们就懂得,在19世纪更是被广泛应用,而罗丹的应用标志着这项工作的方法得到改变。实际上,《加莱义民》的群像,在铸模之前,是罗丹用生土雕塑的真人大小的塑像。从1894年起,他得到亨利·勒勃赛的帮助。勒勃赛是一个有才华的雕塑复制人,他领导的作坊能够'用准确的数学方法缩小或放大所有的艺术和工业品'。他们使用的仪器带有绞接杆,根据绘画师的缩放仪制成。它的原理是,在需要放大的原型上,连接杆在每一个点上的运动都会带动另外一个切割仪器,切割仪器连接着一大块软的物质--石膏或者生土,原型的轮廓就这样被制作出来。然后,放大的作品被制成模子,软的石膏无法被保留下来。我们应注意到罗丹没有特意发掘'原件'这个概念。在他看来,所有的石膏像都具有相同的价值,因为制作它们的模子完全忠实于已经不存在的原型。因此,他养成一个习惯,让复制师制出多个石膏像,用于修补制作中任何细小部分的遗失,然后他要求重新处理雕像的表面,以复原形体中原有的微妙之处。勒勃赛是一个优秀的合作者,他维护雇主的名声,尊重他的风格,以及他对放大后整体效果的想法。
这些工作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其他的艺术家追随这样的先进制作技术。雕塑家弗朗索瓦·蓬布非常欣喜,认为放大了的作品显得更加伟大。
1940年,放大的《思想者》石膏像在伦敦第一次展出。同年铜雕像在巴黎的全国美术展中展出,它被放在大宫殿中心穹顶下贵宾的位置,引起了非常多的议论。最有趣的是批评家古斯塔夫·热夫阿在《蓝色杂志》上的评论:'如果他站起来,抬腿走,他的脚步将使大地震颤,一队队的士兵将为他让路。'
学院派的拥护者认为这座雕像俗不可耐。而罗丹回答说:'自然的东西没有丑陋的,有的只是蹩脚的雕塑'。
这尊铜像不是第一件制品。在同一年(1904年),第一件制品被送到密苏里圣--路易参加民办博览会。这第一件雕像的铸造由一个年轻有为的人--爱布拉尔完成,他用的是失蜡浇铸的方法。19世纪末,沙土浇铸法逐渐取代失蜡浇铸法,因为后一种方法成本高而且费时,并且更难制作,不过却能更加精细、更加准确地反映原作的意味。因此有必要指出罗丹放大伤口选择的是哪种方法。
继伦敦和巴黎之后,这件作品参加了世界上所有重要的展览,尤其是在德累斯顿、莱比锡、柏林、旧金山等地。罗丹的名声大振。
1906年,《艺术与生活》杂志主编加布莱里·穆雷发起募捐活动,以购买这尊雕像并把它献给巴黎人民。为此成立了一个著名人士组成的委员会,其中包括艺术家、作家和各种倾向的政治家。六个月后,募捐完成。
罗丹希望这种尊雕像被放在先贤祠的中心广场,他贫困的青年时代曾经在这个区生活。但是巴黎市政府拒绝了他的要求,《思想者》被放在'法国的光荣'这个建筑物台阶的下面,基座很简单,一立方大石头占去三级台阶,雕像立在上面显出高度,在《地狱之门》中,人们需要仰着头观看它。
在1906年4月21日的揭幕仪式上,政治家发表了演说,还有人朗诵了一首维克多·雨果的诗。当时的政治和社会背景非常混乱,煤矿和纺织工人正在进行大罢工。另外,政教分离的法案引起很多很论。
在这种情绪激烈的气氛中,社会党的报纸把这尊雕像看作一件世俗的作品,称它体现了人民的创造力,并具有崇高的共和主义的价值观。尽管放大《思想者》这个行动背后没有任何政治动机,但是面对这些评论,罗丹很谨慎或者说显得有些机会主义,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对于他来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从此以后和公众有了直接的交流,在巴黎市中心,雕像获得了新的生命和新的意义。
我们不要忘记,在19世纪,成为公众建筑物是艺术家被承认的标志。罗丹很在乎官方的认可,也很清楚他的艺术的过人之处。他不惜利用公众的误解和不理解,因为公众习惯了官方艺术的成规。尽管这样做的后果是引来非难。
从这尊雕像的经历,可以看出罗丹对待他的铜雕的态度,他运用的策略。只是这个问题总是广泛而复杂,原始资料记载不详细,并且时过境迁,我们必须十分谨慎地对待。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得出结论说,一个艺术家与他的复制品的关系,罗丹的表现最具代表性,并且最复杂。在他艺术生涯的早年,为了生活他给别的雕塑家工作,那时候他就复制自已的作品的铜像,都是些装饰性的人体半身像。
后来,情况不同,他采取的对策也不同,他还创作系列雕像。在签订的合同中,他对那些成功的雕像的小型复制品没有限制数量,比如《接吻》、《永久的春天》、《得胜的青春》。他这样的做法同那个世纪的艺术家们一样,因为复制手段的进步使系列雕塑能够为更多的客户所接受。同时,他也满足一些受好者苛刻的要求,他们买的铜像要'独此一家',他们有时甚至要求毁掉石膏样品。多数情况下,人们不要求独家占有的权利。因此,根据那个时代的做法,罗丹从来不限制雕塑的件数。
为他工作的铸造师的名望高低不一。很多工匠默默无闻,没有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雕像上。另外一些名气非常大的,比如,爱不拉尔·卢迪。罗丹的性格隐秘,为轻易相信别人,很焦虑并追求完美。他没有把自己局限在创作者的角色里,而是亲自处理同购买者和合作者的关系,因此保持他的独立。
关于铸造,流传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关乎铜像上的铜绿,人们说罗丹亲自选择铜绿,并监督实施过程。他这样做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原则,只是根据情况而定。通常,个人定购的铜像或者是在铸造厂镀铜,或者由专门人员完成。
1900年至1915年,他的镀铜专家是专让-弗朗索瓦·力麦。他住在法国北部地区,那个时代的很多作品都是他镀铜的。虽然交通很不方便,他同罗丹的通信表明,他经常向罗丹建议铜绿的色调以及细小的差别。
罗丹去世以后,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博物馆进行罗丹遗留作品的铸造工作,并成为他的法定代理人。因为罗丹在1916做了三次捐献,把自己的全部作品献给国家,包托复制权。应当注意到,关于他的作品的传播,他没有做任何特殊的说明,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做任何限制。因此,在他去世以后的那些年,直到二战时混乱的年代,博物馆失去控制部份作品运作的能力。有些商业代理人有权直接出卖铜像,或者在国外举办展览。还有一些铜像--《地狱之门》中的一座存于慕尼黑艺术馆中,是由第三帝国直接定购的。
现在,铸铜雕塑的制度由1981年3月3日的法规确定。这项法规区别原件和后世复制以及其它复制品。罗丹的作品在1982年成为国家财产,艺术家在世时候的所有作品都可以自由复制。
这件新版作品遵守上面提到的法规,并尊重罗丹博物馆对于罗丹所有作品的法人代表身份。实际上,这件作品的原件石膏像,出自让·美雅顿的收藏。美雅顿是著名陶艺师,并且是欧仁·卢迪遗嘱的执行人之一。卢迪是著名的铸造师,从1922年起为罗丹铸像,还是罗丹博物馆的专有铸造师,直到1952年去世。
《思想者》从第一次公开展出至今已经95年,虽经无数次的展览,它仍具强大的影响力。《思想者》仍然像罗丹所描述的那样:'他不仅用大脑、张大的鼻翼和紧闭的嘴唇思考,他还用胳膊、腿、背上的肌肉思考,用握紧的拳头和紧张的脚趾思考。'形体传达出的这种信息,至今仍然具有很大的力量。
两人葬于默东的光辉之家的花园里。《思想者》安放在他们的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