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州县志》中的父亲马英

2026-01-18 10:0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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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州县志》中的父亲马英

《读化州县志，马氏族谱有感》（选自香港当代文艺出版社《旅游创造新生活——诗词歌赋集）2004年9月）
河东河西几十春，桑田沧海换频频。生前猛士驱达虏，死后官僚落骂名。
开放春风能反正，朦胧历史得澄清。
消除阴影丢包袱，依旧阳光洒满身，
《化州县志》1061页转载《广东辛亥革命史料》（广东人民出版社1981年7月版）彭中英《化州光复前后十年见闻录》（解放后任湛江地区副专员）中《辛亥革命化州起义的情况》，”1991年春，化州同盟会（拜兰团》，由彭瑞海为首成立统筹部，下设政治、军事、财经三部，由彭中英、李春华、马录仙马英负责军事。我的父亲马录仙，即马英，辛亥革命化州起义任光复军司令。

民国元年（1912年）9月11日，中国同盟会广东支部部长谢英伯委任马英为同盟会化县分会特派组组员

民国10年——14年（1921——1925年）马英任国民党化州分部部长

民国5年马英任化州县知事

我在回忆录《河东河西》写道:'父亲在我的记忆中，身体强壮，秃顶，肚圆，中等身材，不吸烟，不喝酒。在归隐前于村后山置有10亩左右的山地，辟为果园。他每天到村后自家的果园劳作。他性格虽然暴躁，人说是火花性的。平时倒是面善目慈，从不打骂过孩子。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又生了我的第一个妹妹美坤。仅隔了一年又生下了第二个妹妹丽坤。母亲是个高中生，那时候的女子算是高学历了。由于养了两个丫鬟，不需要她带孩子，便亲自用看图识字卡片教我识字，和现在的识字卡片差不多，一面是图画，一面是汉字。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居然认识了1000多个汉字。有时客人来访，父亲便叫我念挂在厅堂中的对联条幅，当我一字不误地念出来时，父亲和客人都乐了起来，启蒙老师的母亲更是暗暗高兴。
1946年我们举家搬出化州县城。
这是一个南方很普通的一个小城，那时，化州城很小，人口不过5000人。只有两条纵向和四条横向的街道，那条通向湛江的公路旁有几间房子，化州一中就在公路的旁边。那时的化州县城，横向有中山路、民主路，和后来改称解放路的下墟，大街，沙堤尾，白鸽笼）以及新街。纵向有南门街，幸福路。有两条河流经县城，一条叫鉴江，一条叫罗江，在县城旁边汇合。
先是在下墟街离外公家很近的斜对面，租了一幢房子暂时居住。母亲经常带我们几个孩子去看望外公外婆。外公名董少儒，（1845年12月至1948年9月，1952年死于狱中），是前清秀才，这时年事已高。他有三个老婆。我的外婆是大老婆，生了八个孩子。前面七个是女孩，最后才生了一个男孩。第二个老婆生了有三男一女。第三个老婆很年轻，我们叫她细婆，没有生育过了几个月，父亲买下了与下墟同一个直线的大街（现在这两条街都叫解放路）一幢两层的旧房子。这时家中除了父母亲和我几兄妹外，还有同父异母的庆芳姐。一个叫进旺的丫鬟带我的都很小的弟妹，后来又请了一个男的长工。
当我当了爷爷之后，才体会到父亲当时要养十几口人是多么的不容易。那时他没有官当了，是没有什么退休金可领，只是在县参议挂了参议员的虚衔。照说当了十几年的县官，“十年清知府，万两雪花银。”但人说其不是个贪官，退休也近十年了，不久前又被绑架的人敲诈了一大笔钱，一年光靠一百多担的地租收入（当时佃户常常交不上租），自然是入不敷出。父亲性情耿直，既然辞官，况且年龄也五十多了，又是抗战期间，不愿向原来的外地同僚求情，再谋个小官当当。眼见坐吃山空，便硬着头皮，开始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经商活动，起了一个“英昌”的店名，是希望马“英”自己生意“昌”隆，做起贩运黄片糖的生意来。父亲自己很少随船下广州，雇了两个工人，把在化州等地收购的糖片用大木桶装起来，从水路经吴川出海再运到广州销售。我们家离鉴江码头不到百步，这是西江水系的一个支流，那时水面比较宽阔，一般的木头船可以通航。大概做了一年多贩运黄糖生意，我小小年纪，每天只是上学，不知道父亲的生意如何。
到了1948年夏天，父亲的胃病发作，百方求医，无力回春。好一段时间他吃不下东西，卧病在床。母亲带着五个孩子，女人家也拿不出什么主意。二哥那时正在中山大学读书，也不回来照料自己的父亲。只有堂哥乃胜从父亲病重垂危至死，一直陪在我父亲身边。这个我叫做十二哥的，比我大十多岁。本来他在吴川一所私立大学读书，大学校长张炎将军抗日爱国，他的部下多是共产党人。作为学生，我这个堂哥也就加入了共产党。那时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军已经打过长江。张炎贸然带领学生起义，终于寡不敌众，被国民党镇压下去了。参加起义的学生，遭到了通缉。十二哥逃回我家躲避，我父亲逼迫他写了脱离共产党的自首书。（《县志》载，“张炎，1945年1月，曾领导高雷抗日军与中共领导的南路抗日解放军周楠率领的一、二支队，在打败国民党一个团的进攻后，在中垌圩会师。中共南路特委在中垌区召开紧急会议，邀请张炎等参加。会议决定放弃原定的进攻高州城的计划，改为进军粤桂边，开辟化、廉、陆、博根据地。会后在向廉、博边境途中，队伍被国民党军队重重围攻、堵截。2月1日，张炎部队在灯草被打散。”）
父亲一病不起，喂吃，清理屎尿，找医生，检药，一概由12哥料理。我亲眼看着他送父亲到广州治病，可是不到半个月，他们回来时，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也许是现在我们所说的胃癌，无法救治。1938年正月十五那天，临终前父亲勉强张开双眼看着我们母子，撒手西归，终年六十，丢下了孤儿寡母。小小的屋子里哭声一片，母亲失去了依靠，用绳子勒住脖子要自杀跟着父亲离开人世。她被救下来后，极度伤心，卧倒在床。父亲的一切后事，交由十二哥主理。本来家境已经拮据，无奈碍于面子，在亲友的劝说下，丧事倒也办得很风光。据说整整一条街摆满了四十六桌，每桌有一只烧猪，招待吊丧的亲戚故旧。家里设着灵堂，香烟缭绕，烛光耀眼。出殡那天，县长主祭，亲戚故旧拜祭不绝。七天七夜有许多道士在念经以超度亡灵。出殡那天，长子不在，由长孙承光捧着灵牌，走在前头，过了鉴江北岸，埋葬在长寿岭。四十多年后，此地已经成了开发区，墓地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