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拷问,《故乡》的悬案
2008-12-23 15:21阅读:
草灰里的碗——
《故乡》的悬案,鲁迅的拷问
鲁迅太深了,深到我们几乎无法测量;
鲁迅太冷了,冷到我们几乎无法接近;
鲁迅太狠了,狠到我们几乎无法自保。
因为儿子的原因,重新读了鲁迅的一些小说和杂文,有了很多新的认识,有些认识让我吃惊!
最让我吃惊的是《故乡》中“草灰里的碗”。上学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情节。现在读来
觉得有些蹊跷,便到网上查了一下,讨论这个问题的也不多。然而,这个情节至关重要。
为了理解和说明方便,原文相关要点如下:
1、闰土:“冬天没有什么东西了。这一点干青豆倒是自家晒在那里的,请老爷……”
2、母亲问他,......便叫他自己到厨下炒饭吃去。
3、他出去了;母亲对我说,......尽可以送他,可以听他自己去拣择。
4、下午,他拣好了几件东西:......他又要所有的草灰(我们这里煮饭是烧稻草的,
那灰,可以做沙地的肥料),待我们启程的时候,他用船来载去。
5、又过了九日,是我们启程的日期。闰土早晨便到了,水生没有同来,却只带着一个五岁
的女儿管船只。我们终日很忙碌,
再没有谈天的工夫。来客也不少,有送行的,有拿东
西的,有送行兼拿东西的。待到傍晚我们上船的时候,这老屋里的所有破旧大小粗细东西,
已经一扫而空了。
6、(启程,在船上)母亲说,...杨二嫂,自从我家收拾行李以来,本是每日必到的
7、前天伊在灰堆里,掏出十多个碗碟来
8、议论之后,便定说是闰土埋着的
9、他可以在运灰的时候,一齐搬回家里去;
10、杨二嫂发见了这件事,自己很以为功,便拿了那狗气杀......
到底谁在草灰里藏了那些碗碟,这就是鲁迅在《故乡》中给我们留下的案件。下面,
通过模拟审案来分析一下案情:(这种方式讨论有些问题很简单明了)(有些辩护的理由显而易见,
这里就一带而过,本文重点不在这里)
参与人物:审判者、闰土、杨二嫂、1闰土的辩护人、2杨二嫂的辩护人、母亲、迅哥儿。
审:闰土,那些碗碟是你埋的吗?
闰:我怎么会呢,我怎么能呢。
1: 闰土根本就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我以他的人品及他和迅哥家的关系担保。
审:杨二嫂,那些碗碟是你埋的吗?
杨:不是,恰恰相反,是我发现的。
2: 如果杨二嫂藏了,她为什么还要拿出来?
审:闰土,第一,你有藏碗的时间;第二,你为什么要所有的草灰?草灰是迅哥带不走的呀。
第三,迅哥走的那天,你为什么没带上水生一起来?
闰:我怎么会呢,我怎么能呢。
1: 闰土根本就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他的人品、他的性格都说明他根本就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
迅哥要送给他东西,并且
听他自己去拣择,他为什么还要藏呢?
2: 闰土藏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迅哥要送东西给他。就是在他自己做饭的时候。他出去了,母亲
才和迅哥商量让他自己拣择一些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只带五岁的女孩,且只
管船只,他是怕其他的孩子知道他藏碗碟。有两个理由他都应该带着水生,首先,搬家最需
要人手,水生可以帮忙;其次,水生和宏儿已经相识,应该道别。他要所有的草灰,是想一
举两得。
1: 他提出要草灰,正说明闰土的诚实和知道感恩,拿走人家走后留下不要的东西,还要告诉人
家,这样的人会去藏人家的碗碟吗?
审:迅哥他妈,闰土和水生走后,你没发现碗碟缺少吗?
母亲:没注意。
审:杨二嫂,你是怎么发现草灰里的碗的?
杨:我就是随便转转,就发现了。
1: 随便转转,说得好听,她是想看看还有什么好拿的,她发现了碗碟,就顺手藏在了草灰里。
她每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拿点东西,不是已经拿了很多东西吗?这次藏碗碟是因为,第一,
碗碟不好拿;第二,可能藏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于是就马上再拿出来,说是她发现的。她
难道不是因此有功,才拿走了“狗气杀”吗?
2: 杨二嫂是拿了一些东西,但她至于用藏的方法吗?再者说,都什么时候了,藏还来得及吗?
再不拿,就都搬走了。你们有证人吗?不要以为平时拿一点东西,这次就一定是她干的。
让我们好好想想,她这样一个人,这时候,到这里,后面能没有人跟着吗?能有藏十多个
碗碟的机会吗?挪动十多个碗碟,是要需要时间的,而且要有声响的。
...........
通过母亲很随意的话才透漏出藏碗的这件事,“我”也没有任何评价,也没和母亲分析到底
是谁藏的。小说《故乡》就此接近尾声,然后收笔。没有更多的细节提供给读者,留下了一个大
大的问号,尤其是对闰土和杨二嫂两人的评价事关重要,可鲁迅再没有说。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读者,至今仍无定论。
单从小说本身来说,留下了一桩悬案。可是,更为严重的是,鲁迅就此也在拷问他的每一个
读者——你意识到了这桩悬案了吗?你认为是谁藏的“草灰里的碗”?为什么是他(她)?在你
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又有了更新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思考?为什么非要有答案?
感觉到鲁迅的深了吗,感觉到冷了吗,感觉到狠了吗?
待续
鲁迅的拷问,《故乡》的悬案(续1)
鲁迅的拷问——谁藏了草灰里的碗(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