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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于繁华之外的百年老校——记江津聚奎中学

2020-07-28 17:34阅读:
超脱于繁华之外的百年老校——记江津聚奎中学


现在的人们重视教育,十分崇尚名校,尤其是百年以上的古校更为罕见。你知道重庆还有一所建校已有一百五十年的古校吗?这就是重庆市聚奎中学。当然聚奎中学的建校历史在重庆并不算最长的,建校历史最长的是重庆七中,七中曾名为“渝州书院”、“东川书院”等名称。但是重庆七中九易校名,四迁校址,除去文字记载以外,七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值得纪念的东西,,其原有建筑早已荡然无存了。而重庆市聚奎中学虽然只有一百四十多年历史,但是这所学校自建校起就一直未曾搬迁过,虽然也曾经多次更名,但更长的历史时期都是以“聚奎”冠名的。由于学校从未搬迁过,因此在校园内留下了很多文化遗址。
重庆市聚奎中学地处江津区白沙镇黑石山,聚奎中学的前身1870年建立的“聚奎义塾”(1880年更名为“聚奎书院”),迄今为止已有一百五十年历史了,它是中国西部保存得最为完好的清代书院。聚奎中学不仅仅是历史悠久,而且从这里还走出来了许多全国著名的人物:陈文贵(中科院院士)、张采芹(著名国画家)、卞小吾(《重庆日报》创办人)、程绍迥(中国农科院副院长)、周光召(著名核物理家、
中科院院长、中国科协主席)、邓若曾(中国女排前主教练)等等。


我原本是不知道这所百年老校的,前几年,老王给我介绍了这所学校,于是我便在2017年4月的一个周末就坐车去了江津白沙镇。我在白沙镇下车后后再换乘当地的中巴车很快就来到了黑石山,聚奎中学就在黑石山,离白沙镇不过几公里。我下车的地点正是公路的一个急弯道,公路在这里向右转了近360度,学校的大门就正对着公路。路口有一座石牌坊,石牌坊显然是近代修建的。紧靠石牌坊处有一个保安执勤点,这里张贴的告示注明游客必须买票入内。票价并不贵,只有五元钱。
我购票后就进入了校园公路。公路是顺山坡修建的,我一路向上走了两百多米就到达坡顶。坡顶的公路旁竖立着一个水泥柱子,上书:“聚奎中学”四字。我正在查看这几个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旁边的树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鸟粪。当我抬头向看去时才发现四周的树上有不少的鸟窝,树枝上还站立着大大小小的白鹭。
我见过白鹭,却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见过这样多的白鹭。我再看看周围,原来这一带的树上到处都有白鹭栖息。树下也是布满了白白的鸟粪斑点。看来这些白鹭在此定居已有一段时间了,这里的环境留住了这些白鹭,它们也算是聚奎中学一道“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风景线吧。
我沿着公路继续朝前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右边有一个不大的水池,这就是“九曲池”。池中堆积了大小不一的石头,这些不规则的石头并非人工堆积,而是天然形成的。人们只是在这些石头上面砌起了几座小石桥和两座石亭,让这些石头连成一条穿过水池中央的小路。这种格局完全是利用自然环境搭建而成的,并且尽量减少人工痕迹。石桥和石亭都是朴实无华的本色,并没添加其他鲜艳的色彩。这种质朴的色彩反倒让人感到亲切、自然。如今的人们已经非常反感那种浮华的装修,正如让古老的风景名胜披上了一件时尚的外衣,显得不伦不类的。
水池边最大的一块石头上面刻有一首《黑石山》的诗词。原来这是冯玉祥将军1944年4月9日到聚奎中学为抗战募捐作讲演,然后拜谒了白屋诗人墓并作《黑石山》诗一首,赞扬吴芳吉的高贵品格。而这“白屋诗人”吴芳吉也非等闲之辈,据旁边的说明介绍:吴芳吉(1896—1932),字碧柳,号白屋,聚奎学堂学生,“聚奎三杰”(“聚奎三杰”是著名诗人吴芳吉,史学家、书法家邓少琴和国画家张采芹)之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著名爱国诗人,重庆大学创始人之一。与著名西洋文学家吴宓为挚友,与郭沫若为好友。正因如此,吴芳吉才会得到冯玉祥将军的赞赏。

我再顺着石刻前面的小石桥走进了九曲池中,我被这周围的景色迷住了,我不停地在四周选择不同的角度拍摄。不知过了多久,校园里突然响起的钟声才把我唤醒,我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手拿扫帚来到各个角落开始打扫起清洁来。
这时,我才发现这个水池周围都分散着很多小院和教室,同学们就是从各自的教室里出来的。我顺着水池边的小路来到两块巨大的石头前面,小路从这两块石头中央穿过,犹如狭窄的峡谷。左边的大石头上刻有“一夫当关”四个大字,右边的大石头上刻着“函谷”二字,这
“函谷”二字可不简单,它原本为清代乾隆三十年(1765年)贡生袁志沅题书,是整个黑石山上最早的石刻,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了。可惜原刻在文革中被毁,今刻为1981年邓少琴补书。

我继续沿石板小路前行,一路上我看到到处都有打扫清洁的学生,我这时才发觉自从我进入校园以后就没有看见一个工人,原来聚奎中学把打扫校园清洁也当成了培养学生的一种的教育方式。
我看到这些正在忙碌的学生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感动,其实我们这代人在过去读书时打扫清洁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学校里的学生们不再打扫清洁卫生了,这些体力劳动的事情全部雇请保洁工去做了。学生们自己动手打扫学校里的清洁卫生是小事,却能让学生们从小培养劳动意识和习惯,从而提高学生们的劳动能力,塑造他们应该具备的优良品质。这个事情虽然微不足道,却会影响学生们的一生。著名教育家瓦·阿·苏霍姆林斯基曾说过:“培养学生热爱劳动,就要教育他们从小事入手开展劳动实践教育,从课里到课外,引导他们通过生活自理、帮助同学、学做家务等等方式良好的劳动习惯。”如今我看到聚会中学的学生们还保留着这种习惯,我想这得归功于聚奎中学的管理者,是他们让学生们保留了这个好习惯,这将会影响他们的一生。正如
瓦·阿·苏霍姆林斯基又说过:“习惯成自然,自然成性格,性格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我想到这里时正好来到了刻有周光召的题词的一个空坝子前,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刻着“志不求易,事不避难”四个大字,这是1994年
周光召为母校的题词。我站在这石头前,看着周光召的题词,再回头看看不远处正在打扫清洁的学生们,心里想这些学生们也许今天并不能完全理解这题词的意义,但是他们今天的行为在不经意间为他们今后人生道路上的“志不求易,事不避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这里右边有一条小路,我向上走了一百多米就是“鹤年堂”。
鹤年堂建于1930年,该楼因邓鹤年(原中国女排教练邓若曾的祖父)捐银元十万元而得名,整栋建筑为仿罗马歌剧院式结构,造型独特,堂内分上下三层,可容纳一千四百多人,当时号称“川东中学第一大礼堂”。
鹤年堂大门前有一座三角碑,三角碑上刻有
于右任先生题写的“奋乎百世”,于右任先生还为刚建好的鹤年堂题写了堂名,那“鹤年堂”几个字就刻于鹤年堂大门的上方。


我走进鹤年堂内,这礼堂在上世纪绝对算得上“
川东中学第一大礼堂”。鹤年堂的大门是锁住的,我顺着大门右边的小路来到礼堂的侧边,这里有一个小门,我一进去就看见紧靠门口的小屋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陈独秀旧居”。陈独秀先生当年曾在此讲学,并在此住了三个月。抗战期间曾在座礼堂讲学的名人还有冯玉祥、梁漱溟、文幼章等数十位中外名人。
这时,我深深地感到在这里处处都是名人与文化的遗迹,据说校园里的名人诗文碑刻共有七十余处,我们且不说这校园里独特的风景,单凭这一百五十年的文化积淀就让人着迷了。
我从鹤年堂出来后,沿着小路向右前方继续前行。不经意间,我来到了一座大门前,时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大门内走出来,我走近一看,
大门两边有一幅楹联:“知国家大事尚可为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我不知这楹联是否为聚奎书院初期就有的,但单从楹联的内容来看,书院是以培养国家人才为己任,颇有儒家风范。一进大门就是一个数百平米的操场,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排白色的平房,平房造型朴实简洁,却有几分庄严。我穿过操场来到书院大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就踏上了门前的台阶,进入了室内。如今书院内部只有一些简单的书桌之类的家具。
我从屋内退出来后,再次穿过操场,来到了旁边的一个院子,原来这里才是
聚奎书院的核心位置,当年的聚奎书院在这一带保存得十分完好。书院的大门两旁仍一幅楹联:“德星长聚五百里,广厦颜开千万间”,横批:“聚奎书院”。
聚奎书院为复四合院布局,土木石结构,悬山式屋顶。总体呈长方形。中轴线上一大间木结构大屋,当初建成时是教室,教室之后是夫子堂,塑孔子像。孔子塑像前的门额上方有一牌匾,上书:“教泽长流”,在孔子塑像的上方还有一牌匾,上书:“桃李芬芳”。正中大厅为讲学处,两旁各一列厢房,当初建成时为学生宿舍,如今整个书院内是聚奎中学学校领导的办公室。
我在空无一人的院内随意闲逛,在那排厢房其中的一间屋门口发现了一块木牌:“
白屋诗人旧居”。原来这里是“白屋诗人”吴芳吉曾经住过的地方。吴芳吉是“聚奎三杰”之一,他们都是聚奎书院走出来的杰出人物,

我从书院里走出来后,继续沿路前行,最后来到了学校的后门。我以为已经走完了全部该去的地方。突然我看到了路旁的指示牌,根据上面的指示,从后门出去不远就是“鹰嘴石”。于是我便从后门出去,穿过公路来到一个可能是宿舍区的地方,靠左边是一排房屋,右边有一个不大的小山包,我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这是一块大石头,这石头大约有两米多高、五六米长,这就是所说的“
鹰嘴石”。鹰嘴石处于悬崖边,在石头顶部修建了一个木亭,那就是“鹰嘴亭”。石头的正面镌刻着“大德必寿”四个大字,这是陈独秀先生于1940年题词,原刻已毁,现在的石刻是2010年重刻的。我仔细端详陈独秀先生的题词,这四个字是大篆,
笔力非常古朴遒劲,充分显示了陈独秀深厚的功底。他们那代人都是从私塾里走出来的,写有一手漂亮的书法并不稀奇。
最后,我登上了鹰嘴亭,在鹰嘴亭旁边的栏杆前眺望远方,农舍、田园及远山一览无余,虽不能算是心旷神怡,却也有几分清新惬意。我虽然不知道当年的陈独秀在此有何感想,但我目前的心里有一份愉快和满足。愉快和满足来源于这一上午的游览,来源于这校园里的一百多年来的文化积淀。通过这一系列的场景展现,让我看到了一所超脱于繁华之外的学校,并亲身感受了一种极为珍贵的文化氛围。其实这种文化氛围在我们过去的学校(或书院)里普遍存在的,而现代纷繁浮躁的社会让我们的学校逐渐失去了这种文化氛围,尤其是市场经济让学校蒙上了商品的标签,淡化了优秀的中国传统文化成分,很多优秀的传统文化已经离我们渐渐远去了。

我游览聚奎中学是三年前的事情,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却一直不能忘怀,始终想为它写点什么。今天我终于遂愿了,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图片

附相关资料:重庆市聚奎中学地处江津区白沙镇黑石山,它的前身是清同治七年(1868年)白沙乡人在此开设的义塾。清同治九年(1870年),这所义塾由时任白沙团总的张元富正式命名为“聚奎义塾”,迄今为止已有一百五十年了。1880年,义塾更名为“聚奎书院”。我国自古以来就有民间办学的传统,或称“私塾”,或称“书院”。自“戊戌变法”以后,西式教学逐渐进入我国,一些书院(私塾)便提倡西式教学,改革教学方法,不再专习四书五经,而兼学西式学科。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朝廷令天下书院改设学堂,一律兼习中西学科。于是聚奎书院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更名为“聚奎学堂”。辛亥革命后,民国元年(1912年)聚奎学堂改成“聚奎学校”。
1950年,聚奎中学与新本女子学堂合并,更名为“奎新中学”,2004年,重庆市人民政府确认聚奎中学为重庆市重点中学。2012年9月26日,重庆市江津聚奎中学校更名为“重庆市聚奎中学校”。重庆市聚奎中学校占地300多亩,其中黑石山77亩,长石塔83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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