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歌 述 论
马筑生
一、儿歌的含义和特征
儿歌是采用韵语形式、适合于低幼孩子聆听吟唱的简短的“歌谣体”诗歌。在古代,儿歌一般被称为“童谣”,某些文献资料所记的“婴儿谣”、“小儿语”、“儿童谣”、“儒子歌”等,都属于儿歌的范畴。传统的儿歌最初是在民间口头流传的歌谣,后来,这些歌谣被人们收集整理,才有了文字的记载。因此可以说,儿歌是一种最普遍的口头文学样式,也是人一生中最早接触的文学样式。从其创作主体来看,儿歌的作者有两种人,一是母亲或其他成年人,二是孩子自己。作为一种独立的儿童文学体裁,儿歌在其自身发展的过程中,形成了它固有的特性。
(一)注重语言的音乐性,
强调音韵节奏因素
注重语言的音乐性,
强调音韵节奏因素是儿歌的一个显著特征。孩子天生喜欢唱歌。婴幼儿听觉发展较快,对声音异常敏感且有浓厚的兴趣和较强的识别能力,因此,他们对音乐性强的韵语特别喜爱。而儿歌非常注重语言的音乐性,
强调音韵节奏,其诗句中语音的强弱、长短和轻重有规律地交替,以及诗句的押韵和停顿都是构成儿歌音韵节奏的重要因素,也因之而使儿歌的语言具有了鲜明的音乐性特征。
一般来说,儿歌的节奏更多地反映在由诗句的停顿而构成的节拍上。儿歌常见的节拍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节拍字数一致,例如薛卫民的《公鸡和芝麻》;二是节拍一致字数不一致,
例如传统儿歌《端豆花》;三是节拍不固定,
例如郑春华的《吹泡泡》。由于接受者和创作者都喜爱杂言句式的作品,因此节拍不固定的儿歌较多,而其节拍则根据内容的需要而灵活运用。
押韵是构成儿歌音韵美的重要方面。因此,儿歌重视在某些句子的末尾一个字上有规律地落音一致,形成押韵。这种音韵的去而复返、奇偶相谐和前呼后应,也会使儿歌产生鲜明的节奏感,从而收到特殊的听觉效果。当然,儿歌的押韵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有变化的。儿歌的押韵一般有四种情况:一是句句押韵。这种押韵较规矩,容易上口,吟唱起来悦耳动听。其缺点是用韵范围较窄,句式变化不大,显得较为呆板。二是隔句押韵,即每逢双句押韵,首句则可押韵可不押韵。
这种押韵方法限制较少,用词造句较为方便,比句句押韵容易掌握,因而是用得最多的一种押韵方式。三是在儿歌的表述中不断变换韵脚,称为“中途换韵”,多用在“连锁调”的押韵上。一般每两句换一个韵脚,用韵灵活方便,错落有致,便于吟唱。四是用同一个字押韵,称为“一字韵”,一般用于传统儿歌中的“字头歌”形式。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句句押韵方式,作品通篇都用同一个字作为韵脚。这种韵脚一般又有三种情况:其一是用“子”、“头”、“手”等字押韵,这与汉语词汇中以“子”、“头”“手”等为词素构成的词较多这一特点分不开。其二是诗句末字儿化,使诗句落音相近,形成特殊的“一字韵”,例如传统儿歌《小耗子儿上缸沿儿》就是一首诗句末字儿化的“字头歌”;其三是用“了”(或“啦”)、“喽”等语气词为韵脚,别有风味。例如河南传统儿歌《这个小孩也怪好》用语气词“了”(“啦”)为韵脚;王青的《下雨喽打哨喽》用语气词“喽”为韵脚。一字韵儿歌一般可以所用的“一字韵”指称篇名,例如台湾儿童文学作家林芳萍的《我喜欢》可称为“子字歌”;河北传统儿歌《爷爷爷爷给馒头》可称为“头字歌”;蒋宝瑚的《手》可称为“手字歌”。
(二)形式短小单纯,
内容易懂易记
篇幅短小单纯,
内容易懂易记是儿歌的又一特征。儿歌以低幼孩子为读者对象。幼儿心理发展的特征决定了其“无意注意”占主要地位,因而他们靠意志力保持注意的程度较低,不能将其注意有选择地集中在某一事物上,而且,低幼孩子无论接受知识的水平还是理解事物的水平都不高。因此,篇幅短小、结构单纯、通俗易懂、易记易唱的儿歌,才容易被孩子们接受和记忆。故儿歌的内容不能复杂,应该简单明了,平实明白。例如传统儿歌《排排坐》:
排排坐,
吃果果,
你一个,
我一个,
弟弟睡了留一个。
整首儿歌篇幅短小,仅用了19
个字,且结构单纯,不分节,主要用三言句式,内容浅显,仅用两句话,就简单明了地展示出小朋友分果果、吃果果的活动过程,体现了和谐的人文关怀意蕴。幼儿读之易懂,且容易记住。儿歌传统的特殊艺术形式中,连问再连答形式的问答歌常常以一组问答来表达一组互相关联的事物的特征,可算是篇幅最长的儿歌了。但即使是这种形式的儿歌,也要受“形式短小单纯”制约,一般不会超过四组问四组答,否则孩子就不容易记住了。
(三)歌戏互补,富于情趣
幼儿的主导活动是游戏,他们往往通过游戏来了解、熟悉和认识周围事物。而群体的游戏活动,需要有能够统一幼儿动作、吸引其注意力的有节奏的口令,用富于韵律性的语言来揭示游戏的内容,以增加孩子对游戏的兴趣。这种口令和韵律性语言就是儿歌。因此,讲究和追求动态的游戏性,将游戏与儿歌相结合,实现歌与戏的互补便成了儿歌的一个明显特征。儿歌歌戏互补的特性有着增强作品趣味性和幽默感的作用。幼儿的游戏在某种意义上有着很强的表演性。在表演中吟唱,演唱互动,势必更显其趣。例如柯岩的《坐火车》,写孩子们把小板凳摆成一排,当作火车,模仿开火车。有扮司机的,有扮乘务员的,有扮抱着娃娃的“妈妈”的,有扮牵小熊的乘客的。火车“轰隆隆隆,轰隆隆隆,呜!呜!”鸣叫着穿大山,过大河,到车站下车,
乘务员收车票招呼乘客,热闹无比。这分明是一个与孩子心理相适应的,让孩子在模仿中学习生活的“模仿游戏”。孩子完全可以在欢快的游戏中一边念儿歌,一边“开火车”,既得到语言的训练,获得吟唱的快感,又获得游戏的愉悦和乐趣。同样,一些儿歌的特殊形式如绕口令、连锁调、字头歌、颠倒歌等一经和游戏结合,也会在天然谐趣之中显出幽默,使儿歌的趣味性更为突出。总之,儿歌有着很明显的游戏成分,可以说是一种锻炼孩子语言和思维能力的“游戏歌”。例如“摇篮曲”有不少其实是母亲逗孩子玩耍时,即兴吟唱的“逗乐歌”;“谜语歌”则是伴随孩子在玩猜谜语游戏时互相的念唱;此外如“故事歌”、“对数谣”则是在进行讲故事游戏时,由孩子们互相传唱,或是在配合孩子们玩对花游戏时,一边玩一边念唱,它们都不同程度地伴随着孩子的游戏,是歌戏互补的最好见证。
二、儿歌的一般艺术形式
从外在形式来看,儿歌的篇幅没有长短的规定,但由于儿歌的特定对象是年龄较小的孩子,所以其篇幅一般不宜过长。在结构上,儿歌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固定形式,可分节,也可不分;可用二言句式、三言句式、四言句式和五言句式,也可用六言句式、七言句式和杂言句式,呈现出多种多样的结构形态。儿歌就其分节而言,通常情况下,一般有一节式、两节式和多节式几种情况。一节式儿歌,内容单纯,篇幅也比较短小,有一气呵成之感。在句式上,一节式儿歌大多数由偶数诗句组成,也有一些由奇数诗句组成。而对偶数诗句抑或是奇数诗句的采用,则要取决于儿歌内容表达的需要,其原则是意到文止,不可画蛇添足。儿歌的全部内容分两节表达,构成两节式儿歌。这类作品常采用对比或反复的修辞手法来连接上下两节的内容,使其浑然一体,且活泼有致。例如张铁苏的《没耳朵变尖耳朵》,即采用对比的手法,
而刘饶民的《海水》则是运用反复手法。对比和反复手法形成了儿歌两节之间的前后呼应,它们既能使作品的内容和作者的思想感情得到充分的表达,又保证了作品结构的严谨。凡三节以上的儿歌,就可以称为多节式儿歌。其结构比较自由,可长可短,适用于表达内容较丰富的儿歌。例如张继楼的《小蚱蜢》,即属多节式儿歌形式。
儿歌就其句式而言是多种多样的,其中二言句式的儿歌,诗句全由两个字构成。这是儿歌最古老的句式,至今仍为儿歌作家所用,例如胡木仁的《娃娃长了》。三言句式的儿歌,诗句全由三个字构成,这也是儿歌最古老的句式之一,李先轶的《看月亮》用的就是此种句式。曾经在诗歌中盛行的全由四字构成的四言句式,也是儿歌的常见形式,张峰德的《小鸭说大话》即属此类。诗句全由五个字和七个字构成的五言句式和七言句式,在儿歌中的运用较为广泛,例如程逸汝的《砍蚊子》属七言句式,而杨子枕的《大轮船》则属五言句式。诗句全由六个字构成的六言句式,在诗歌中用得较少,但在儿歌中却不少见,王清秀的《南南有个篮篮》便是一例。以各种句式的综合运用为特征的杂言句式,是儿歌中运用最广的句式,这种句式不受字数的限制,自由灵活,很受广大作者特别是初学写作者的喜爱,张继楼的《小蚱蜢》就属此类儿歌。值得一提的是,《小蚱蜢》所用的三三七句式,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杂言句式,一般采用多节式的形式。它在长期的流传过程中逐渐定型,其特点是每节由三句构成,每节第一、二句为三言句,第三句为七言句。其中二、三句押韵,首句用韵自由。由于句式的有规律变化,杂言句式的儿歌表现出较强的节奏。儿歌采用的艺术表现手法也是多样的,常见的有夸张、摹状、回环、设问、反复、比喻、比拟、对比、顶针等。
三、儿歌的特殊艺术形式
儿歌除一般的艺术形式外,还有许多在长期的流传过程中,经过优胜劣汰而形成的特殊形式(包括署名作者按特殊形式创作的作品),现就主要的几种分别介绍如下:
(一)摇篮歌
摇篮歌又称摇篮曲、催眠曲、抚儿歌,指哄孩子睡觉时由母亲或其他成人吟唱的儿歌形式。摇篮歌所表达的感情较为朴素,其内容一般有母亲对孩子的爱抚和安慰,有母亲对孩子命运前途的祝福等。在艺术传达上,摇篮歌具有内容通俗浅显,形象生动优美,结构严谨自然,节奏柔和舒缓,语言柔美流畅等特点。它对孩子的作用在“声”而不在“义”,通过柔和舒缓的吟唱给孩子们最早的美的熏陶。例如黄庆云的《摇篮》:
蓝天是摇篮,
摇着星宝宝,
白云轻轻飘,
星宝宝睡着了。
大海是摇篮,
摇着鱼宝宝,
浪花轻轻摇,
鱼宝宝睡着了。
花园是摇篮,
摇着花宝宝,
风儿轻轻吹,
花宝宝睡着了.
妈妈的手是摇篮,
摇着小宝宝,
歌儿轻轻唱,
小宝宝睡着了。
作品分四个层次,从蓝天、大海、花园、妈妈的手四方面层层吟诵,舒缓的节奏,传达出温馨、恬静之美,生动地表现了母亲对孩子亲切的关怀和温存的爱抚,是从母亲美丽的心灵中自然流淌出来的心声。
(二)问答歌
问答歌又称对歌、盘歌、猜谜调,是指以设问作答的方式,引导孩子认识事物或一定道理的传统儿歌形式。孩子吟唱问答歌,能引起他们的思考、联想,从而得到知识的启迪和美的享受。有问有答是问答歌的基本特点。例如广西传统儿歌《谁会飞》:
谁会飞?
鸟会飞。
鸟儿怎样飞?
扑扑翅膀去又回。
谁会跑?
马会跑。
马儿怎样跑?
四脚离地身不摇。
谁会游?
鱼会游。
鱼儿怎样游?
摇摇尾巴调调头。
谁会爬?
虫会爬。
虫儿怎样爬?
许多脚儿慢慢爬。
再如唐鲁峰的《谁的耳朵》:
谁的耳朵长?
谁的耳朵短?
谁的耳朵遮着脸?
驴的耳朵长,
马的耳朵短,
象的耳朵遮着脸。
谁的耳朵尖?
谁的耳朵圆?
谁的耳朵听得远?
猫的耳朵尖,
猴的耳朵圆,
狗的耳朵听得远。
这两首儿歌,前者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以有问必答的形式分别道出不同事物的特征;后者采用连问再答的形式,以一组问引出一组答,并以此介绍不同的事物,从而引导孩子在比较中了解事物,培养他们观察和分辨事物的能力。为了便于孩子把握,连问再答式的问答歌对问答的设计一般不超过四组,即每首儿歌最多不超过四组问四组答。
(三)连锁调
连锁调又称连珠体、连环体、连句、衔尾式,是一种运用特殊修辞、结构、用韵手法构建诗文体式的传统儿歌形式。
“顶针续麻”是连锁调修辞上的特征,即前一诗句尾词作为后一诗句的首词,
(有的作品是上一节末句尾词作为下一节首句首词,例如西藏传统儿歌《大雁落地飞不了》)
“随韵粘合”是连锁调结构上的特征,即每两句为一层次,每层次上句起韵,下句以此韵落音,无论上下两句在内容上有无关联,都靠韵把上下两句“粘”在一起。“中途换韵”是连锁调押韵上的特征,即每个层次都换一个韵脚。“无意味之意味”是连锁调主题表现上的特征,特别是传统的连锁调,一般不表现一个突出的中心思想,其意味常在于作品形式的特殊性或内容的诙谐幽默所造成的趣味性上。例如在西南地区流传的《三国刘备打草鞋》便是最能体现连锁调上述特征的作品:
来来来,
三国刘备打草鞋,
草鞋打给苏妲妃。
苏妲妃的脸又红,
一打打到赵子龙。
赵子龙的本领高,
一打打到高老幺。
高老幺的镰刀快,
一杀杀到猪八戒。
猪八戒的嘴嘴长,
揪起两个耳朵晒太阳。
儿歌第二层次下句“一打打到赵子龙”的尾词“赵子龙”作了第三层上句“赵子龙的本领高”的首词。每一层次上句和下句之间在内容上都没有逻辑联系,
也无一个突出的中心思想,但内容上却将《三国演义》、《西游记》、《封神榜》的人物形象串在了一起,充盈着游戏精神和喜剧色彩,可以反复吟诵,意味无穷。这种“顶针续麻”,“随韵粘合”、“中途换韵”的艺术处理手段和“无意味之意味”的文本特征,使儿歌在内容的表现上显示出跳跃性特点和极具幽默意味的“喜”的美学风格。
(四)颠倒歌
颠倒歌也称稀奇歌、滑稽歌、古怪歌、反唱歌,是一种使用夸张、故意颠倒手法来描述大自然和社会生活中某些事物和现象的情状,达到以表面的荒诞揭示事物本相和实质的目的的传统儿歌形式。颠倒歌可以放松情绪,使孩子在快乐的笑声中获得丰富的想象力和幽默感,也可以增强孩子的识别能力,锻炼他们从反面来联系和思考问题的逆向思维能力。例如河南传统儿歌《小槐树》:
小槐树,
结樱桃,
杨柳树上结辣椒,
吹着鼓,
打着号,
拉着大车抬着轿。
蝇子踢死驴,
蚂蚁踩塌桥。
木头沉了底,
石头水中飘。
小鸡叼个饿老雕,
小老鼠拉个大狸猫。
你说好笑不好笑?
作品想象丰富、夸张大胆,故意颠倒和混淆了各种事物之间的正常关系和顺序,不仅把自然界或社会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和现象,通过丰富的想象渲染得活灵活现,而且带着一种滑稽诙谐和荒诞不经的意味。
(五)数数歌
数数歌指将数字和形象结合,通过吟唱式的数数,以帮助儿童认识数的儿歌。数数歌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数数歌以简单的序列数字排列而成,例如传统儿歌《一二三,三二一》:
一二三,
三二一,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十,
到十一,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到十七,
十八和十九,
二十、二十一。
这首数数歌没有实际的内容,除了用“到”、“和”两字来补足音节,完善节奏外,全用数字构成,数字的排列有正排倒排,儿歌的句式有长句短句,并巧妙的利用“1”、“7”两个韵母相近数字做韵脚,造成有规律的落音现象,使得作品韵律和谐,节奏鲜明,有着浓烈的语音意义上的美学意味。
有的数数歌表现出比较突出的情节性,例如樊发稼的《答算题》: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孩子答算题。
七张白纸桌上摆,
七只小手握铅笔。
七双眼睛闪闪亮,
七颗心儿一样细。
七份答卷交老师,
七张小脸笑眯眯。
几个小孩答对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
作者为这首数数歌建构了一个小小的情节,有滋有味的描绘了以七个认真细致肯动脑筋的孩子为中心的答算题的活动场面,而在“一二三四五六七”的数数声中,我们似乎可以从中听出老师对孩子们欣赏喜爱的心情,感觉到十足的美学韵味。
有的数数歌以介绍知识为特征,例如赵术华的《十条腿》:
小黑鸡,
两条腿,
大黄牛,
四条腿,
蜻蜓六条腿,
蜘蛛八条腿,
螃蟹十条腿,
蚯蚓、鳝鱼没有腿。
这首数数歌将“鸡”、“牛”、“蜻蜓”、“蜘蛛”、“螃蟹”、“蚯蚓”、“鳝鱼”等动物用韵语形式“集合”在一起,采用排列对比的手法,向小孩子们介绍了关于这些动物“腿”的数量知识,使幼年孩子们在欢快跳跃的节奏美和婉转和谐的旋律美之中,增加了关于大自然的“了不起”的知识。
有的数数歌反映倍数的概念,如四川传统儿歌《数蛤蟆》:
一个蛤蟆一张嘴,
两只眼睛四条腿,
扑通一声跳下水。
两个蛤蟆两张嘴,
四只眼睛八条腿,
扑通,扑通,跳下水。
观蛤蟆跳水,对于幼年孩子来说,本就是韵味十足的事。这首数数歌利用孩子的猎奇心理,用蛤蟆“扑通”、“扑通”,跳水的有趣场面来巧妙的向孩子介绍简单的倍数概念。
有的数数歌带着加减计算知识,例如孙华文的《数学歌》:
四加三,
等于七,
六减五,
等于一。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十个手指头,
小小计算机。
这首数数歌描写一个幼年孩子,举着一双小手,搬着指头做数的“加法”和数的减法。作品中,被描写得神味十足的小孩子看似无形却胜似有形:“四加三,等于七,六减五,等于一”,既是孩子在口算,又是孩子在“指算”,算数场面有声有色,孩子形象惟妙惟肖。孩子的十个手指头,果然成为孩子小小的计算机。数的加减计算知识,也在潜移默化中介绍给了小读者。
有的数数歌运用比喻来表现数字的形象,例如郭明志的《数数歌》:
“1”像铅笔细长条,
“2”像鸭子水上漂,
“3”像耳朵听声音,
“4”像小旗随风飘,
“5”像秤钩来卖菜,
“6”像豆芽咧嘴笑,
“7”像镰刀割青草,
“8”像麻花拧一遭,
“9”像勺子能吃饭,
“0”像鸡蛋做蛋糕。
这首数数歌以小孩子们非常熟悉的事物作比,将抽象的数字符号化为形象的具体事物,大大有利于形象思维占主导地位的幼年孩子们识数。作品中一连串的比喻非常形象,也非常生动,而且大都带着动作性和情态性,如“2”像小鸭子正在水上漂凫;“4”像小旗正随风飘扬;“5”像卖菜的小贩正用秤钩钩菜称斤两;“7”像农人正用镰刀割着青草等,别具一番韵味,把比喻提升为审美享受。
还有的数数歌带着量词,例如王晨湖的《量词歌》:
一头牛,
两匹马,
三条鲤鱼四只鸭,
五本书,
六支笔,
七棵果树八朵花,
九架飞机十辆车,
量词千万别说差,
小朋友,
试一试,
互相调换就要闹笑话。
量词总是和数密不可分的,这首数数歌用量词将十个数与儿童熟悉的五类十种相关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强调了量词与具体事物的搭配知识。
数数歌的特征是必须有数的排列,无论横着排列、竖着排列、顺着排列、倒着排列、斜着排列(例如任溶溶《数小鸡》)都行,这是识别数数歌的主要标志。
(六)绕口令
绕口令也称急口令或拗口令,指有意用许多双声、叠韵词语或发音相同、相近的字词来组成具有简单意义和浓郁幽默韵味的传统儿歌形式。绕口令将近似的双声、叠韵词语或发音相同、相近的词语集合在一起,容易造成拗口的诵读难度,这种特殊的语言结构既能起到帮助孩子训练口齿,活跃思维的作用,诵读者还因要求加快诵读速度而常常出错,从而产生独特的幽默感,充满喜剧意味,能使孩子在游戏中获得审美愉悦。例如阮居平的绕口令《鸭与霞》:
湾湾水田一片霞,
水上游来一群鸭。
霞是五彩霞,
鸭是麻花鸭。
麻花鸭钻进五彩霞,
五彩霞网住麻花鸭,
乐坏了鸭,
摇碎了霞,
分不清是鸭还是霞。
这首绕口令很有文学韵味。麻花鸭游进水田倒映着的天上的五彩霞光,展现了麻花鸭五彩霞相互交织,既生动活泼而又恬静优美的贵州山乡风情,充满丰收的兴奋与喜悦的情感。从绕口令的构成方面来看,“五彩霞”“麻花鸭”反复出现,“五、彩”为上声连读,“花、鸭”为阴平声连读,鸭、霞两个词韵母相同,发音相近,排列在一起,读音相近而容易混淆,都具有拗口因素,能造成相应的趣味性。再如台湾诗人谢武彰的“字音诗”《柯伯伯嗑瓜子》:
柯伯伯,
嗑瓜子儿。
嗑嗑嗑!
咬开瓜子壳。
柯伯伯,
嗑瓜子儿,
嗑嗑嗑!
越嗑越口渴。
作者巧妙的将“柯”、“嗑”、“壳”、“渴”四个发音相同或相近的词排列在儿歌中,使读音相近容易混淆而具有拗口因素,而且,作品成功地使一个爱吃零嘴的可爱的老伯伯的形象跃然纸上,赋予绕口令以闲适清淡的画面感和使作品带上了深深蕴含着的恬淡的气势,从而使作品具有了一种淡淡的诗味。
(七)时序歌
时序歌,也称时令歌,指用优美的韵律来引导孩子根据时序的变化去初步认识、了解自然现象的传统儿歌形式。时序歌一般按照时间季节等的顺序,来帮助孩子观察大自然,认识不同时节的不同景物、农事活动以及其他有时间季节特征的事物。其时序的表现一般有几种情况:一是春、夏、秋、冬的季节顺序,二是十二个月的顺序,三是二十四节气的顺序,四是一日之中十二个时辰或早中晚的顺序。其内容一般是介绍蔬菜、水果、花卉知识或农事活动、传统节日及民间风俗活动。时序歌依照“时序”描述事物时,也对各类与“时序”有联系的知识作概括的介绍。例如内蒙古传统儿歌《十二月菜》,就是以十二个月为顺序分别介绍蔬菜的粗浅知识的:
一月菠菜刚发青,
二月出土羊角葱。
三月芹菜出了土,
四月韭菜嫩青青。
五月黄瓜大街卖,
六月茄子紫英英。
七月葫芦弯似弓,
八月辣椒满树红。
九月大瓜面又甜,
十月萝卜瓷丁丁。
十一月白菜家家有,
十二月蒜苗水灵灵。
传统时序歌《四季花》、《十二月水果》、《十二月歌》、《田家四季歌》等,都是按十二个月的月序排列,来分别介绍花卉、水果、传统节日和民间风俗活动、农事活动等的粗浅知识的;传统时序歌《十二子》、《二十四节气歌》、《节气月份歌》都是按二十四节气的排列顺序来介绍民风民俗的粗浅知识的;传统时序歌《什么花春天最早开》是按四个季节的排列顺序来介绍春夏秋冬的粗浅知识的;传统时序歌《花开时节》是按一日十二个时辰的排列顺序来介绍花卉的粗浅知识的;穆然的《一日三餐》是按一日早、中、晚的顺序来介绍饮食卫生的粗浅知识的。
(八)对数谣
在传统儿歌中,有一种问答歌和数数歌结合在一起而形成的儿歌形式,民间叫它“对数谣”。对数谣一般以花卉为反映的内容,而且流传的地域很广,所以还有“十对花”、“对花歌”、“对花调”、“对花谣”等名称。当然,对数谣唱的不一定都是花,所以也叫“十对唱”。对数谣是融花卉知识及生长特点于优美的韵语之中的儿歌,常通过绘形绘色的生动描摹,把某花的形、色、味特点传达出来,帮助孩子认识、把握,引发、培育他们热爱大自然和美的感情,故常与“时序歌”相结合,成为以时序来唱花卉的歌谣。对数谣的特点源自问答歌和数数歌,但与二者有着明显的不同。第一个特点是有问有答或无问答却两两相对。“有问有答”来自问答歌,“两两相对”与问答歌似有联系,却明显不同。第二个特点是有数的排列,从一唱到十,不少也不多。“有数的排列”
来自数数歌,“从一唱到十,不少也不多” 与数数歌有联系,却已经不同。例如徐焕云的《数猫猫》:
一呀一,什么一?
一只猫猫上屋脊。
二呀二,什么二?
二只猫猫坐对面。
三呀三,什么三?
三只猫猫爬上山。
四呀四,什么四?
四只猫猫吃鱼刺。
五呀五,什么五?
五只猫猫玩花鼓。
六呀六,什么六?
六只猫猫滚绣球。
七呀七,什么七?
七只猫猫穿花衣。
八呀八,什么八?
八只猫猫吹喇叭。
九呀九,什么九?
九只猫猫墙上走。
十呀十,什么十?
十只猫猫捉耗子。
这首对数谣具有“有问有答”的特点,内容没有写到花卉。再看传统对数谣《十样花》:
说了个一,道了个一,
豆荚开花密又密。
说了个二,道了个二,
韭菜开花一根棍。
说了个三,道了个三,
兰草开花在路边。
说了个四,道了个四,
黄瓜开花一身刺。
说了个五,道了个五,
石榴开花红屁股。
说了个六,道了个六,
鸡冠开花像狗肉。
说了个七,道了个七,
金桂开花香扑鼻。
说了个八,道了个八,
牵牛开花像喇叭。
说了个九,道了个九,
凤仙开花摘在手。
说了个十,道了个十,
高粱开花直又直。
这首对数谣具有“两两相对”的特点,内容写的是花卉。以上两个例子都有数的排列,但都是从一唱到十,不少也不多。
(九)物象歌
物象歌又称咏物儿歌,是描摹天然物象的儿歌。物象歌描摹的主要对象一般有三方面:动物、植物和其它自然物。描摹动物是物象歌最主要的内容,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描摹动物生态习性的,例如传统物象歌《小白兔》:
小白兔,
长得好,
红眼睛,
白皮袄;
后腿长,
前腿短,
走起路来轻轻跳。
爱干净,
不胡闹,
青菜萝卜吃个饱。
二是借描摹动物形象来反映孩子生活的,例如王赋春的《小海蟹》:
小海蟹,
真胡闹,
捂着脑袋横着跑。
左挤挤,
右靠靠,
不顾方向不看道。
小海蟹,
真好笑,
不用肥皂能吹泡。
灰泡泡,
黄泡泡,
肮脏泡泡满嘴冒。
小海蟹,
真糟糕,
马马虎虎来做操。
抬抬腿,
举举螯,
比比划划就拉倒。
描摹植物的物象歌一般也有描摹植物生态习性的和借描摹植物形象来反映社会生活的两种。前者例如薛卫民的《豆角架上挂小刀》:
豆角秧,
爬得高,
豆角架上挂小刀。
小绿刀,
真不少,
摘到筐里是豆角。
作品运用借喻的手法,简笔勾勒,形神兼备,把豆角的形象描摹得逼真又巧妙。后者有两种情况,一是表现得较隐晦的,例如传统物象歌《墙头草》:
墙头草,
风儿一来两边倒,
扶得东来西又倒,
扶得西来东又倒。
狗不吃,
猫不咬,
枯了不能当柴烧。
作品意味无穷,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分明是社会中某种人的象征。二是表现得较明显的,
如王森的《小伞兵》:
蒲公英,
蒲公英,
又勇敢,
又机灵,
高高飘向半天空,
轻轻落在大草坪。
春风姐姐告诉我,
它是一个小伞兵。
作品用拟人化手法,将蒲公英的果实喻为“小伞兵”,形象贴切,生动可爱。这既是对蒲公英形象的描摹,也是对飞行英雄的歌颂,孩子在对英雄的羡慕中会受到感染和启迪。
描摹其它物的物象歌内容广泛,题材丰富,动物植物之外的一切自然物都可以成为它描摹的对象。这类儿歌也分为描摹自然物生态习性的和借描摹自然物形象来反映社会生活的两种。前者例如传统物象歌《星》:
天上星,
亮晶晶,
忽闪忽闪眨眼睛。
后者例如佟希仁的《小露珠》:
小露珠,
真淘气,
坐着绿叶打滑梯。
‘咚’的一声摔下来,
一头钻进泥土里。
小露珠被塑造成了一个顽皮而又可爱的孩子形象。
物象歌的特点,一是形象鲜明,以生动形象的描摹吸引孩子的注意力,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求知欲。例如传统物象歌《一头牛》:
高高山上一头牛,
两个犄角一个头,
四个蹄子分八瓣,
尾巴长在腚后头。
这样的描绘,对于孩子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以上诸例也都说明了这一点。二是主要描摹自然物的外部特征,例如谢采筏的《小斑马》:
小斑马,
上学校,
黑白铅笔买两套。
老师叫他画图画,
他在身上画道道。
作品抓住了斑马身上黑白道的外部特征,巧妙的写了一个不爱清洁的小孩子。再如传统物象歌《大青蛙》:
大青蛙,
小青蛙,
鼓眼睛,
岔嘴巴,
肚皮白,
背背花,
捉虫虫,
顶呱呱。
作品将青蛙的外部特征几乎全都描摹下来了。三是具有浓郁的儿童情趣,孩子会在在知识的接受中得到心理上的愉悦。
除了以上介绍的各种形式外,儿歌中还有谜语歌、字头歌、逗乐歌、游戏歌、拼音歌、故事歌、风俗谣、十字令、连锁问答调等特殊形式。
原载《儿童文学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年出版、2009年第二版,向日葵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