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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赋形:由常青一组儿童诗引起的话题

2022-06-14 08:22阅读:
温暖与爱的赋形
——由常青一组儿童诗引起的话题
钟岩松

我在本刊第126期主持人语里,将儿童诗与童诗做了粗浅的概念区分,得到不少诗人的认同。即它们在表达形式上的微差是:儿童诗大多是成人诗人基于生命童年记忆的反刍,或在此映照之下对现实生活片段或事物中不泯童趣回望性发现而纠结的依恋流露;童诗表现在生命天性的纯生态化自然妙成。儿童诗与童诗也存在结果一样之处,那就是它们皆为生命潜意识对自然世界万物本真的无缝隙感应,以及无雕琢的纯净情性释放。
“阳光照进窗户/厨房里有西红柿炒蛋的香味/一条花裙子在阳台上晒着/安徒生童话和松狮在地板上趴着/光在它们身上勾勒出金边/一硬一软/都是毛茸茸的……”(《多好的四月啊》)常青让我们重新归位于那个或坐或卧在明媚里的幸福孩童,她无疑也会让领受这首诗歌的孩子们能够懂得热爱这样的“阳光”:是母爱温馨的味道,是花朵五彩的美丽,是隐秘萦绕的天籁,是欢快跳跃的泉溪……诗歌创作跟所有文艺创作一样,本质是借助赋形的技艺,将创作者隐匿于灵魂内里的情感感受物化,以不同事物逻辑通联的可视可听可触可摸形式实现清晰显影。赋形技艺的基本要求是:赋声于形,赋色于形,赋
情于形,赋思于形;化无以有,化繁以简,化晦以明,化静以动。赋形可看做诗歌意象表达的最初技艺操练,也可看做最终技艺追求。赋形技艺对于儿童诗创作尤其重要。儿童处于生命懵懂轻扣世界的初级阶段,他们对于人生事物的认知完全诉诸感官的本能接收,也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被意识”状态。这时候赋形的诗歌更容易对他们的心灵产生潜移默化的效果。
流水的时光,不变的记忆。好的儿童诗也会为行将消失的地域民间文化或民俗风情提供可贵的实证。常青的诗歌里不乏这样遥远里的陌生场景:“什么都可以不想/但你也可以想/那个按时回家吃饭的/老母鸡”(《走,去散步吧》);“谁要一个又大又便宜的太阳/它可以做铁环/你只需要一个钩子/你愿意让它滚多远它就可以滚多远”(《谁要一个又大又便宜的太阳》)。我仿佛又看到:暮落时,弥漫炊香的暂时安静下来的乡村小院里,一遍遍饶有兴致点数着归巢鸡鸭的自己;幽深的石街土巷中,那群用一支小树杈或是一根细铁钩把一个个铁环推动着旋转成一轮轮饱满月亮的顽童……淡泊散漫的时光,简单粗陋的游戏,对于成年的我们来说,它们引发的是枯瘦岁月里不断发酵的怀念;对孩子们来说,这些散落在丰润情怀诗意里锈迹斑斑长满青苔的神秘物事,亦足可诱起浮想联翩的遐思,让源自年龄心理的好奇探秘转化成兴趣召唤的传承的可能。
诗人是爱的代名词。爱是生命里最原始最不可拆分的童贞。童贞造化了童真。童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懿德,濡染了万物之美。童真以种子初萌的状态,摇曳于每个生命端详世界的心灵眼睛里。也许诗歌存在的理由很多,甚至有用或无用都可以构成存在的理由;但是毫无疑问,有用的诗歌可以存活的时间更久远一些。爱赋予诗歌使命,同时成为诗歌使命。诗歌的使命感是诗歌有用的基础条件。爱可以称重诗歌的真伪和有用无用。我把儿童诗比作呵护人类爱的芽孢的阳光雨露,所以儿童诗很主要的使命,就是用美好本真浇灌、培育、导航着爱,在烟火与喧杂的俗世,让灵魂中的爱开花结果,并始终保持着清素的芬芳。在考量儿童诗优劣的时候,爱是首要的评判标准。常青这组诗之所以读来通透温润,正是因为“想你的时候/我心上开成漫山遍野的花/朵朵都是我为你唱的小情歌”(《小情歌》)。仔细品一品诙谐的《谁要一个又大又便宜的太阳》,我们更能发现,有了爱点燃,诗歌就是温暖明亮的一团团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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