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子路篇（2）
2025-02-25 18:18阅读：
4
子路不是一般的学生。
孔子费心把子路招来应该另有原因。
为什么呢？
首先，子路连一件囫囵的衣服都穿不起，可见他家境贫穷。这样的一个家庭，他首先应该做的是养家糊口，而不是去上学。
子路长期陪伴在孔子身边，他也没有那么多肉干交学费。
其次，子路精通射箭。驾驭马车也不需要复杂的技巧，子路不需要学习。帮着孔子教学生倒有可能。
再次，礼、射、御这些课程需要在野外演练。没有教室圈着，那些淘气的男孩很难管理。孔子也需要个帮手。
子路尚武，管理学生应该不成问题。
孔子说：“自吾得由，恶言不闻於耳”。意思是，自从子路来了，就再没有听到过恶言恶语。《史记》
孔子这句话透露出许多信息：
其一、子路未来之前，是经常有人对孔子说难听话的。这多半是在室外上实践课时，那些淘气的学生给孔子惹的事。
其二、子路来了之后就一直留在孔子的学校。如果子路不是长期留在孔子身边，他走了之后，孔子就会再听到恶言恶语。
其三、如果前两条成立，子路就一定是辅助孔子工作的。否则，他靠什么交学费？他如何解决养家糊口的问题？
这样，子路对孔子说话随便，孔子对子路说话也不来弯弯绕就能解释清楚了。他们本来就不是纯粹的师生关系。
5
孔子最爱子路。
当弟子们耻笑子路穿的袍子破时，孔子护着子路，训学生：“不忮(zhì)不求，何用不臧（zng）？”
子路听老师这么夸他，就天天把“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挂在嘴边。《论语9-27》
孔子骂子路：“就这点德行，用得着整天挂在嘴边吗？”
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
孔子教学生弹瑟，子路总是弹不好。孔子说：“仲由啊，你把瑟弹成这样，哪儿像是我的学生啊！”
听老师这么说，同学们也跟着打趣。
见弟子们不尊重子路了，孔子赶紧挽回：“仲由的瑟弹得还行。已经升堂了，只是还没有入室。”
堂是厅堂，相当于现在的客厅，室指卧室。
意思是，子路弹瑟已经入门了，只是还不精。《论语11-15》
孔子很少主动告诉学生怎样做，对子路则是例外。
刚入学那会儿，子路的学习进不了状态。
孔子问子路：“你听说过不学习的六种弊病吗？”
子路说没有。
孔子说：“你坐下，我讲给你听：喜好仁而不爱学习，就不能明辨是非，就会好心做坏事；喜好智慧而不爱学习，就会行为放荡不羁；喜好诚信而不爱学习，就不能明辨是非，害人害己；喜好率直而不爱学习，就会说话尖刻，伤害别人；崇尚勇力而不爱学习，就会胡作非为；喜好刚强而不爱学习，就会狂妄自大。”《论语17-8》
有一次，不知道子路显摆什么，孔子就教训他：“由，教教你，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知道。”《论语2-17》
孔子对其他弟子，一般不像对子路这样直来直去。
樊迟向孔子请教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请教种菜，孔子说：“我不如种菜的。”
要是子路问这问题，孔子会当面骂他，还会循循善诱：“你就这点出息？只想去种地？你就不想做个人上人？你若有了高位，自然有吃不完的谷子，哪里用得着自己去种庄稼呢？”
但樊迟不是子路。听了樊迟的话，孔子不高兴，心里想，胸无大志，上不了台盘。
孔子的不高兴只是挂在脸上，等樊迟出去了，才说他是个没志气的小人物。《论语13-4》
宰我不赞成三年之丧，觉得时间太长。他认为有一年就够了。就跟孔子说，三年不做礼乐，礼也崩了，乐也坏了。
孔子反问宰我：“吃好的，穿好的，你心安？”
宰我说：“我心安。”
孔子说：“你心安你就那么做。君子守丧，吃美味不觉得香甜，听音乐不觉得快乐，住在家里不觉得舒服，所以不那样做。如今你既觉得心安，你就那样做吧！”
孔子虽然给宰我讲三年之丧的道理，但宰我不认同老师，还敢跟老师顶嘴，孔子也只是说由你吧。等宰我出去之后才骂他不仁。《论语17-21》
6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铁到一定的程度，说话就可无所顾忌，子路和孔子的友谊就达到了这个程度。
子路在季桓子家做管家，他让师弟子羔做费宰，孔子说这是“害人家孩子呢。”
子路有自己的看法。他说，那儿有百姓，有社稷，实践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干嘛非得认为只有读书才算是学习呢？
子路当面顶撞老师，孔子受不了，骂子路：我就讨厌那种花言巧语喜欢狡辩的人。《11--25》
孔子说：“如果我的主张行不通，就乘着木筏到海上去。跟随我的，恐怕只有仲由吧？”
子路听了很高兴，原来老师这么看重我啊！
见子路得意忘形的样子，孔子立马怼了过去：“仲由就是争强好胜超过了我，其余没有什么可取的了。”《论语5-7》
孔子被罢官，带着弟子们到卫国去。
子路问老师：“卫国国君等着您去治理国家呢，您打算先做什么？”
孔子说：“一定是正名了！”
子路脱口而出：“有你这样做的吗？您太迂腐了！为什么要正名呢？”
惹得孔子骂道：“粗野啊，仲由！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就不发表意见。名不正则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论语13--3》
子路不知道孔子的苦衷。
孔子所以来卫国，是因为让季桓子炒了鱿鱼。他是想让卫灵公跟大家说明一下，他是因为维护周礼被罢官的，不是自己的错。
孔子到了卫国，工作一直没着落，卫灵公的夫人南子透出信息说想见孔子，孔子想，也许南子对他的再就业有所帮助，就去见了。
南子的名声不好，子路知道了，就甩脸子给孔子看。孔子很看重自己在子路心目中的形象，发誓说：“如果我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让老天厌弃我！让老天厌弃我！”《论语6-28》
孔子在卫国最终没找到工作，只好带着弟子们到别的国家去碰碰运气，这就是所谓的周游列国。
在孔子周游列国期间，没有一个国家愿意用他们。
跟着孔子出走的弟子们都很失望，渐渐地有了怨言。为了要稳定大家的情绪，孔子对颜回说：“用我就使出我的能耐；不用我就把我的本事藏起来，只有咱俩有这个胸怀。”
子路不服气。在鲁国时，颜回就没有出仕。既然没人用他，有什么藏不藏的。于是就说：“老师，你若统帅三军，让谁跟着你？”言外之意是，颜回既然那么好，你让他跟着你打仗去。
子路的意思孔子当然明白，但他也不能让子路得逞，就说：“赤手空拳和老虎搏斗，徒步涉水过河，死了都不知道后悔的人，我是不会选择他的。一定是遇事知道害怕，有谋略，能成事的人我才用他。”《论语7-11》
有一次，他们在陈国断粮了，一个个饿得爬不起来。
当年跟着孔子出走，是相信跟着老师会有比国内更好的前程。现在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子路内心很恼火。子路就质问孔子：“君子也会穷吗？”
何为君子？
王称天子，意为上天的儿子，是一国的君主。君的儿子为君子，广义的君子指君的子孙后代，后扩展为贵族男子。
以往，孔子给学生灌输的观念是：读书做官，平民变贵族。在子路的心目中，自己曾经做官，已经是贵族了。贵族怎么会穷呢？
孔子说：“君子穷了就守着他的穷，小人穷了就无所不为了。”《论语15-2》
这俩人的对话拧了。子路所说的君子是指贵族男子，孔子说的君子显然是道德层面的。
子路不知道，贵族是天子分封的，不是谁都可以当的。平民在贵族家做事，可以算作贵族阶层的人，离职了，就不属于贵族阶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