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诗赏析——极乐世界依正庄严
2020-12-16 09:43阅读:
(录自东林寺《慈护》杂志2019年秋季刊)
诗/释梵琦
赏析/徐东篱
却望金莲宝界遥,楼台一一依云霄。
黄莺韵美春长在,玉树枝柔岁不凋。
流水有声随岸转,好花无数逐风飘。
野人自选归来日,何待诸贤折简招。
此诗选自《西斋净土诗》,题目为编者所加。作者释梵琦,俗姓朱,字楚石,乃元末明初高僧。大师宿具善根,九岁即离俗出家,十六岁受具足戒,此后遍参诸方,二十九岁时于北京闻城楼之鼓声而豁然大悟。自此法筵大盛,名动朝野,一生化人无数。大师虽自禅入道,最终却以净土为依归,晚年于天宁寺筑西斋居之,自称西斋老人,作達诗数百首,辑《西斋净土诗》一卷传世。
赞依报之殊妙
此诗文字质朴,却意境隽永,耐人寻味,作者以饱含深情的笔触,向世人展示了一个至极文明的域外之境,寥寥五十余字将西方净土的依正庄严描绘得淋漓尽致。
诗文的前六句,旨在阐述极乐世界的依报庄严。所谓依报,通俗而言,即是指身心所依存的一切身外诸物。在作者的笔下,一派超逸庄严的极乐景象呈现在读者眼前:金莲香洁,宝界俨然,楼榭高倚,黄莺浅唱,四季惠风和畅,经年鸟语花香……所有这一切是那么的微妙殊绝,启人之慧心善念于无形之间。
阿弥陀佛在因地作法藏比丘时,为度众生曾发下四十八大宏愿,西方极乐世界即是在彻证圆满觉性之后,法尔而现的不可思议之妙有境界。因其全体为佛境界,二乘圣人尚难通达一二,是故凡夫众生实难领会其殊妙境况。
我辈众生所见的境界,无非是自心业力所现之粗有境界,岂能知晓极乐浄土思衣得衣思食得食,房屋楼阁、花草树木等一切万有皆是随念即现、随念即隐……是故,为流浪生死的娑婆众生讲述极乐妙境甚难甚难!讲者需极尽善巧方便,闻者需一往情深地仰信方可。
诗人以极其善巧的方便般若,采用景物传达极乐妙境:七宝琉璃地澄浄透明,八方八楞的金刚宝幢擎地而现,无数宝光直射虚空;微妙香洁的莲花盛开于七宝池、八功德水中,若有一人发心念佛,便有一朵莲花于池中绽放,念佛行人的音容相貌随即影现其上,精进则形像日渐端严,退心则莲花日渐枯萎;金碧辉煌的宫殿可大可小、可升可降,遍满虚空;各种珍奇之鸟穿梭于七宝行树之间,畅演妙音,与十二部经相合,闻者随即念佛、法、僧三宝;昼夜百花散发,天乐盈空:净若无形的水面上漂浮朵朵奇花;微风吹动,香气馥郁,众妙音声,开神悦体,好一个怡心养性的极乐圣地!
颂正报之慈悲
作者以近似白描的手笔,将极乐净土的依报庄严勾勒得栩栩如生,虽未直接描述娑婆境况,但以镜像的艺术手法,将娑婆的浊乱与污秒巧妙地影现于读者眼前,为下文的“正报庄严”埋下了伏笔。
诗文的最后两句“野人自选归来日,何待诸贤折简招。”作者以隐崳的手法将全诗的意境烘托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西方净土的正报跃然纸上。“野人”二字可谓全诗的诗眼,新颖别致,遐思万千,令人油然生起对唯有彼土之诸上善人高山仰止般的仰慕之情。极乐国土乃一真法界,纯净纯善,至极文明,对比娑婆世界的浊乱无常,将仰靠弥陀愿力往生的他方众生比作尚待开化的“野人”就显得再贴切不过了。
作者以叙景的艺术手法烘托和赞叹阿弥陀佛的大悲愿力,不舍十方一切众生,只叹苦海颠倒众生醉生梦死,总不愿闻弥陀慈父苦口婆心的呼唤,实属悲哉哀哉!实际理地,极乐诸上善人怜念十方众生如母忆子,无时无刻不在冥护苦海中的“野人”,令其增善根、生静信,施设种种方便引导其信佛念佛,由起初的顽冥不化,到最终的一意西驰……
通读全诗,既有高雅的艺术情趣,又有不俗的审美价值。对于缺乏佛教素养的部分读者来说,净土文化独特的审美观可赋予他一个全新的视界,给予其一种至善至美的熏陶。而对于富有净土情怀的读者来说,极乐世界与娑婆秽土的境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净秽悬殊,苦乐判然,天渊之别的差距不由激发起行者的欣厌之情,从而对彼土产生无限神往之心。
末世修行之楷模
梵琦老人之所以舍禅入净,因其深知轮回路险,依自力修持,恐猴年马月亦难了生脱死,唯有堕坑落堑之嫌,于是舍禅和子之自负倔态,老实念佛,深厌娑婆,欣求极乐。以老人之修行历程,正可为后世修行之辈作一龟鉴,我辈的应自忖业障深重,若不仰仗佛力,决难脱离轮回!
从梵琦老人的诗中可以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净土情结可谓一往情深。事实亦是如此,老人晚年谢绝时务,专修专弘净土,以各种方式导人念佛,其中包括流传甚广的“怀净土诗”等。大师以高深的净土修为,临终时预知时至,在七十五岁的某天,待冰浴更衣并泰然书偈毕,然后安详端坐西逝。其一生修为足以为末世流浪生死苦海而不求出离的“野人”作楷模而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