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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别人的城市》创作谈

2008-11-12 15:05阅读:
在别人的城市寻找灵魂的根
□林坚

《别人的城市》是89年写的作品,次年发表于《花城》杂志,被转载过,且获过奖,曾经很让我的虚荣心满足过一阵子。前几年收拾书房的时候,壮着胆翻开过一次,然而一路看着,脸便发热,半路上终究还是搁下了。可是,毕竟是自己写的文字,虽然觉得羞愧,有时候心里还是这样想:如果是现在写的话,或许总会好一些吧。
《别人的城市》之所以被一些读者记住了,大概跟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有关。中国人注重根源,来龙去脉总得有个说法;东南西北中,大家聚在一起工作和生活,这是缘分。然而,到底是所谓“背井离乡”,月还是故乡明。因此,“别人的城市”这五个汉字便让一些人生出感触。
其实,这并不是我最初写这篇小说的初衷。
我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我母亲是小学教师,因为家庭成份有问题,被人歧视之余,组织上也习惯了三年便叫我们挪一次窝,从这一村被遣到那一村去。前来接应的村民都是憨厚和善良的人,挑着我们的家什,又用箩筐把我装上,挑着,一路不歇地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我迎着白花花的阳光,凝望着天。这样动荡的日子,直到我上初中的时候,才告结束,那时已经是77年了。
我从小走的地方多,好像一颗种子撒在地里,才发芽还来不及长出根须。所以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故乡、故土这样一些撩动情思的字眼是空缺不存的。浮梗飘萍,人生如寄,我倒是有着更深的体会。
82年,我来到深圳蛇口。那天晚上,同伴们无论男女,大多都哭了。我独自一人走了出去,站在海边,抬头望着天边一轮橙色的满月。
思乡的泪滴里有一份诗意,无乡可思才叫人欲哭无泪。“别人的城市”是我过去对这个世界的体认和感知,由我将这几个汉字组合出来,在我,似乎是自然而然的。
苏东坡被贬,谪居黄州的时候,大约是1083年吧,当他回首前尘往事、家国故园时无限感慨油然而生,当下大悟:何处心安便是家,其实很多东西用不着太在乎的。
有一个公案:禅宗二祖慧可,当初追随达摩祖师参禅,大有得益,然而他总觉得心不安,有一天,他对达摩祖师说:“我心不安,求师傅开示。”达摩祖师淡淡地说:“哦,把你的心拿来吧。”慧可当下大悟。
我很喜欢以上这个禅案。缘由天定,正如“段志”和“齐欢”一样,不可能走在一起。这种结局,令我十分伤心。
若干年后的今天,小说中的许多人物都移民到了深圳,已没有活在“别人的城市”这种心态了,尽管他们的祖籍原本不在深圳。主人公“我(段志)”目前在一家劳务市场当主管,每天接触外来人员的履历;“齐乐”已成气候,办起了自己的公司;“吴良”呢,也有了几千万的身家。
何处心安便是家,这就是你灵魂的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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