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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康德《判断力批判》之《美的分析》的第一契机

2009-05-31 17:40阅读:
笔者近日于云茗轩内,以绵薄之学力“妄然”拜读了康德的美学著作《判断力批判》(上册)。众所周知,康德的著作博大精深,而且艰深晦涩。有时我纵然殚精竭虑,却迷惑无所得。尽管如此,当读罢掩卷之时,我感到不仅有一种煎熬过后的释然,而且还有一种不可诉诸笔端、难以溢于言表的豁然。限于本人体悟能力,本文拟谈文中第一章《审美判断力的分析》之《美的分析》的鉴赏判断的第一个契机的肤浅体会。
鉴赏判断的第一契机即按照质来看的契机,是《审美判断力的批判》部分首章首卷。仅从全书体制安排,可以看出第一卷《美的分析》在《审美判断力的批判》中的重要地位以及第一契机在《美的分析》中的重要地位。作者在审美判断按照质来看的契机中主要从鉴赏判断是审美的、那规定鉴赏判断的快感是不带任何利害关系的、对快适的愉快是与利益兴趣结合着的、对善的愉快是与利益兴趣结合着的和三种不同特性的愉快之比较着五个方面加以论述的。邓晓芒在编译《判断力批判》时,把这五个方面的几个词语变换了一下,如“快感”改为“愉悦”、“利益兴趣”改为“利害”、“愉快”改为愉悦等,虽个别词语有所调整,当整体意思没有太大改变。不过,我以为,“快感”改为“愉悦”是恰当的,“快感”相对于“愉悦”而言较多的流于生理层面,把“利益兴趣”改为“利害”也更为精炼。尽管如此,我还是选择了宗白华先生的译本,毕竟宗白华先生是中国治美学的卓然大家,对美学的领悟是深刻的、透辟的,达到了绝非常人所能企及的高度。总的说来,贯穿《美的分析论》第一契机的一条内在主线是美与愉悦及利害的关系问题,审美判断不是认识判断,而是趣味判断,它超越功利,强调主体对客体的审美体验。

对于判断某一对象的美丑,康德指出,“我们不是把(它)的表象凭借悟性连系于客体以求得知识,而是凭借想象力(想象力或者悟性相结合)连系于主体的和它的快感和不快感”[1]39。首先,审美判断所凭借的手段不是悟性,因为在康德看来,悟性应当在知识判断,纯粹理性领域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悟性,通过它对自然供应先验诸规律的可能性,提供了一个证明”“悟性
对于认识机能(自然的理论知识)含有先验构成的原理”[2]35,可见,悟性乃是达到纯粹理性域界的不二法门,在纯粹理性与实践理性之间架起的桥梁中间,悟性已经不能独立的发挥先验赋予的功用。其次,达到审美判断的必要因素是想象力。想象本身即是一种审美的体验,在审美领域由理念完全主宰的框框里,强调审美判断的想象力具有非常重要的美学意义。当然,康德所谓的想象力,并不是那种“精鹜八极,心游万仞”(《文赋》陆机)的漫想,而是凸现了强烈的指向性,想象是对于对象世界的参与、体验和审视。最后,审美判断必须有主体的加入,这从一个方面也反映了康德美学的主体性这一总体风貌。正如他自己所说,“至于审美的规定根据,我认为它只能是主观的,不可能是别的。”[3]39
那么,主体通过想象力对于对象产生了什么样的效果呢?康德以为,无外乎快感与不快感。而且“快感与不快感就不能这样了,在这里完全没有表示客体方面的东西,而只是这主体因表象的刺激而引起自觉罢了”[4]3940。古希腊哲学以降,西方哲学逐步陷入了人类中心主义的泥潭,康德也没有能从中走脱出来。以人为中心,势必突出人的主体地位,造成人和物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一点与中国传统思维不同,中国哲学是一种生命哲学,它将宇宙和人生视为一大生命,一流动欢畅之大全体。[5]2在西方传统哲学看来,物本身只是被征服、被驱使的对象,因而物本身不能与人形成一种整体的观照,无法走向融合会通。在整个现象界,万物无不是主体的对象,根本不可成为自在的个体,至多也就只能一种“刺激物”而已。
其实,康德认为,“想象力(作为生产的认识机能)是强有力地从真的自然所提供给它的素材里创造一个像似另一类自然来”[6]160。想象本身不是凭空而发,无中生有,而是建立在自然的形式对主体造成刺激的基础上,在内心世界对外在世界的复制,类似柏拉图的“影子”,当然也就不是永恒的在场的东西。康德始终还是囿于追求永恒在场的传统哲学之中,没有实现对不在场的超越。然而,被遮蔽的、隐匿的不在场的东西往往正是艺术所执着追求的东西。刘勰在《文心雕龙》提出了“隐秀”的思想,所谓隐也者,文外之重旨者也;秀也者,篇中之独拔者也。隐以复意为工,秀以卓绝为巧。”实际上,就是通过在场的文艺媒介去追求不在场的隐含的无穷的旨味,艺术的妙谛也正在于此。
在今天,我们谈论美学往往把它与艺术结合起来讲,从而避免了空泛和抽象。似乎,康德其人对于艺术不能不说是冷漠的,乃至可以说知之不多。如他谈到,“在绘画,雕刻艺术,以至一切造型艺术中,在建筑,庭园艺术,在它们作为美术这范围内,素描是十分重要的,在素描里,对于鉴赏重要的不是感觉的快感,而是单纯经由它的形式给人的愉快。渲染着轮廓的色彩是属于刺激的;它们固然能使对象本身给感觉以活泼印象;却不能使它值得观照和美。它们往往受美的形式的要求所限制,就是在刺激被容纳的地方,也仅是由于形式而提高它的品格。”[7]63这段文字可以说是在《判断力批判》之中谈艺术最为集中的地方,宗白华先生解释到,康德深受十八世纪古典主义美术观的影响。此言极为中的。但是,仅从外在的形式性而谈艺术,重视艺术纯粹的形式,而忽视艺术深层的东西,这本身也是很浅薄的艺术观了。纵观康德一生,对于艺术这个行当也没有进行过深入的研究。
但是,他却很清楚的明白,美学必须与主体的感性活动相联系。“如果这些一定的表象尽管是属于纯粹理性的,而在一个判断里却只是连系于主体(它的情感),那么它们因此在人何时候都是审美的了”[8]40。在这里,康德的美的主观合目的性的思想已显山露水,外在自然的形式只要符合主体的情感愉悦,那它就是审美的东西了。黑格尔就康德的艺术思想说到,“对于了解艺术美的真实概念,康德的学说确是一个出发点,但是只有把康德的缺点克服了,我们才能凭借这种概念去对必然与自由、特殊与普遍、感性与理性等对立面的真正统一,得到更高的了解”[9]76。黑格尔批判了康德的主体抽象性,没有认识到在对立统一之中认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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