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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黑》:男性视角下的爱情描写

2013-12-28 17:40阅读:
很久之前,有人对我说过,《红与黑》是写情爱写得最好的一本书。于是在读之前,我便有了这样一个高高的心理预设。可是随着阅读的深入,我的感受越来越复杂。不过在开始写之前,我必须得声明一下,通篇《红与黑》,我最佩服的人不是于连,也不是侯爵等人,而是俄罗斯的科拉索夫王子。艾玛,虽然有关他的文字不足一章,但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情场高手啊,随手拈来一个计策,让失恋的于连成功逆袭,最后使玛蒂尔德拜倒面前。
司汤达,这样“一个生前默默无闻,在文坛尚无立足之地的公职人员,死后经凭借两三部小说,更确切地说,主要是凭借《红与黑》,便取得文学史上与巴尔扎克比肩的地位”这个事实本身就值得人们好好探究一下。从这本书的字里行间,能感受到作者具有鲜明强烈的个性,绝不是温柔敦厚的风格。据说,司汤达本人就是个性格难以琢磨的人,“他外表冷静,内心却充满激情;看上去玩世不恭,其实对生活无比热爱;分明坦率真诚,偏偏喜欢掩掩藏藏,故弄玄虚。”呵呵呵呵,这分明是另外一个于连嘛。
我很少会不喜欢主人公的,但是于连·索海尔是个例外。他的不幸在于出身寒门,更大的不幸在于受过良好教育。所以极度要强,极度敏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看不起自己。这样的人往往时刻警惕着,把自己变成一个刺猬,别人可能是无心地冒犯,也会得到他强有力的回击。为了保护自己那颗脆弱的心,他顾不上别人的感受。明明不信上帝,但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他比谁都显得虔诚。不过也许是我过于天真了,也许在于连那个时代,阶级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他不得不这样做。
由于对法国大革命的历史不甚了解,所以书中的很多地方,我都读得有些朦朦胧胧,昏昏欲睡。可是当我读到最后,于连因涉嫌枪杀德·雷纳夫人而被抓起来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真心觉得司汤达有种奋起一搏的气势,尤其是于连在法庭上自我陈述的那一段,把司汤达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我死到临头,并不怕人看不起,但我仍然要说几句。先生们,我生不逢时,不属于你们那个阶级,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出身卑微而敢于起来抗争的乡下人。”
在坐牢的那段时间,于连终于真实可触,让人心生爱怜。他没有丢失自己的自尊,不肯给人留下话柄。他唯一祈求、唯一珍惜的就是能与德·雷纳夫人每天的相处,他终于敢于在别人(虽然只是德·雷纳夫人)面前暴露自己所有的弱点。虽然他的第二个情人玛蒂尔德为了营救他,奔波呼号,但是于连心心念念的只有德
·雷纳夫人。我有点看不懂,不知道他这样的转变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最后,富凯把按照于连的遗愿,将他埋葬在荒凉的小山洞中,玛蒂尔德花重金,将荒凉的山洞装饰一新。而德·雷纳夫人在于连死后三天,也离开了人世。唉,可怜的玛蒂尔德小姐,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人想要的就是在山洞的荒凉。
现在我来回想一下《红与黑》中的情爱。先来说说德·雷纳夫人,她不自知地爱上了于连,对于孩子对于丈夫,她都抱有重重的负罪感,更重要的,她觉得她对上帝也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可爱情是多甜蜜,心动是多美好,爱情给她带来的精神上的满足把那种负罪感冲得烟消云散,她心地单纯,思想天真,但因一封匿名信使得德·雷纳先生对于她与于连的婚外情所有感知时,夫人自知行事不可孟浪,与丈夫斗智斗勇,暂时保全了于连。可见女人的世界里,道德与理智完全让步于爱情,并为之服务。
司汤达说,爱情对女人有所启发,但也令她们盲目。司汤达敏锐地感知到了女人在爱情来临时的一切细微的变化。可同时,我也觉得,司汤达稍显无情,也许这种无情是因为他的男性身份。与温热的简奥斯汀不同,他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权主义者,以男性视角来写爱情,写女人。他冷眼看着德·雷纳夫人为爱情所做的一切,写出她的一往情深的同时,也不忘写出冷酷的事实——男人即于连,对于同一份爱情,也许并没有那样纯粹。他喜欢上夫人的原因有很多,夫人的美貌、对德雷纳先生的报复、对于一个上层社会女人的征服欲等等。德雷纳夫人以及她的感情,从来都不会是他的归宿,他有更大的野心,要在上层社会闯出一番天地。
于连最后一次见德雷纳夫人时被发现后逃往巴黎,之后司汤达的文字竟然没有交代德雷纳夫人的情况,被丈夫发现了婚外情的她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读到这里,我更加觉得司汤达不看重女人,不看重爱情,在于连那里,爱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在司汤达那里,爱情只是一个极小的侧面。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整部《红与黑》是以于连的两段爱情为写作主体?抑或是,爱情只是线索,于连才是主题。
至于于连的第二段爱情对象玛蒂尔德,这个贵族少女,她爱上于连的过程就是在诠释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过程。成长环境太过优渥,一直被奉承从未被贬低,所以当出现了于连,因极度敏感的自尊心而不肯俯首低就时,玛蒂尔德就被吸引住了。她充满幻想,幻想于连是英雄,而她则是英雄前面的女人,历史上在不忘记英雄的同时,也会给她重重地记上一笔。她自信,所以她直接对于连示爱;她高傲,所以当委身于连时,又极度后悔。其实,我认为,从始至终,玛蒂尔德都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幻想她的意中人于连是个盖世英雄。
而于连对于玛蒂尔德的爱,唉,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真心,或许有过吧。当于连用尽手段,使得玛蒂尔德跪在面前祈求他的爱时,于连心想:“瞧,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终于跪在我的脚下了。”我当时真的心痛了……这个于连,不,是男人,太可恨了,为了莫名其妙的征服欲和自尊心,肆意折磨地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
最后再补充说一点,个人感觉张冠尧的翻译真棒,如果说王科一的《傲慢与偏见》到了“达”的地步,那么张冠尧的《红与黑》则真正到了“雅”的阶段。行文中常有些文雅之词,初读时会觉得有些阅读障碍,不得不再回味一下,哪知这一回味,便觉滋味无穷。
最最最最后,再补充一说点,记得作家杨照说过,读书要读第二遍,没有了第一遍受情节发展的吸引,你能发现作者更多用心良苦的安排。可是,我想说,时间那么少,要学的东西那么多,第二次读不知道是今夕何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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