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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形象浅析(作业)

2008-12-08 14:10阅读:
阮籍形象浅析
冉涛
(四川文理学院中文系07323)
摘要:阮籍生活在极其复杂的政治格局中,有复杂的思想和复杂的性格。他展现给人们的形象是多重的。他是一个“苦闷者”的形象,“叛逆者”的形象,“理想者”的形象,“徘徊者”的形象。这些形象都是魏晋时代特殊的政治、思想、文化背景造就的,反映了士人的内心矛盾、思想裂变和人格追求。
关键词:阮籍、苦闷的象征、理想者、叛逆者、徘徊者

竹林七贤中的阮籍是这样一个人,他生活在极其复杂的政治格局中,有着复杂的思想和复杂的性格。在人们的心目中,他的形象是多重的。一千个读者心目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也会有一千个阮籍。他是诗人,是酒徒,是思想家,是疯子,是慨叹“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英雄,却也是“但恐须臾间,魂气随风飘”的懦夫。阮籍为文,大张挞伐,猛烈批判名教礼法,为人却出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能为“清白眼”,却做“劝进文”。阮籍是矛盾的,其形象也是多重的。本文就阮籍几种典型的形象略作分析。
一、苦闷者的形象
阮籍是一个苦闷者的形象。阮籍的《咏怀诗》被视为“苦闷的象征”。阮籍为人,经常无缘无故地失声痛哭。阮籍为诗为文,篇篇不离孤独苦闷、焦虑忧愁。其代表作《咏怀》八十二首字字苦闷,句句孤独。如“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挥涕怀哀伤,辛酸谁语哉。”“终身履薄冰,谁知我心焦? ”他的苦闷浓郁深广,揪心动魄。可以说孤独苦闷、忧虑焦灼时时刻刻缠绕包裹着阮籍,使其根本无法排遣化解。
其中阮籍的《咏怀诗》,最为深刻鲜明的主题就是“忧生之嗟”,即人们对时光易逝的焦虑,节序如流的忧伤,生命短暂的感慨。《咏怀诗》中充斥着孤鸿、鸣雁、清露、凝霜等象征孤独苦闷的意象,伤心、心悲、憔悴、哀伤等无奈的字句更是俯拾即是,让人不难想象其深沉彻骨的苦闷情怀。历史上没有一个诗人像阮籍这样在诗歌之中表现出对死亡的无比忧惧和焦虑。“一日复一夕,一夕复一朝。颜色改平常,精神自损消。”一分一秒的时间的流逝都让诗人感觉到不安;伴随时间流逝的还有容颜衰老、气力的衰竭、精神的萎靡。阮籍面对生命的自然变化惶恐不安以至于看到普通自然景象,都会和衰老、死亡联系在一起。对自然的变化异常敏感,面对繁华景象,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必然的憔悴和零落。
“膏火自煎熬”,“怵惕常若惊”,是他生存处境的形象写照。其实“忧生之嗟”并非阮籍的“专利”,从东汉末年就成为诗歌的主题。如果说同时代其他人的“苦闷症”是轻微的,“苦闷”不过是仕途失意时的牢骚,家破人亡的慨叹。那么阮籍的苦闷程度却是极其严重的,达到了失却常态、超乎寻常的地步。对死亡的忧惧与当时政治局势恐怖阴险有关,但对于阮籍来说,不至于达到朝不保夕的地步,只要他自己肯屈尊皇权,与世俯仰,完全可以明哲保身,甚至飞黄腾达的,“苦闷”主要源于他的内心的矛盾。“苦闷”作为复杂的情感活动,很难说清道明。但是阮籍的“苦闷”不是一时一事一己的苦闷,而是一个时代所有人的苦闷,是感染到了时代变革风气,表达了时代呐喊彷徨的苦闷,其情感苦闷的强度和深度和广度超过同时代的任何其他诗人,所以他是一个彻底的“苦闷者的形象”。
二、叛逆者的形象
阮籍同时又是一个“叛逆者”的形象,他是封建礼教的“叛逆者”。阮籍在生活中常有大胆的越礼行为,率性而为,任情放诞。《达庄论》、《大人先生传》、《咏怀诗》中若干首皆为批判礼法君子的名篇,其态度之尖锐,情绪之激烈,当时无出其右者。
其中《达庄论》描摹礼法之士矫揉造作拘泥伪饰之态,甚是生动,引人发笑。“羞肩而坐,恭袖而检,犹豫相临,莫肯先占。”《大人先生传》则通过大人先生之口,斥责“唯法是修,唯礼是克”的“君子”。“今汝造音以乱声,作色以诡形。外易其貌,内隐其情。怀欲以求多,诈伪以要名。君立而虐兴,臣设而贼生。坐制礼法,束缚下民……假廉而成贪,内险而怀仁。”指出礼法君子“贪”、“暴”、“虐”“贼”凶恶的本性,又揭穿其“欺”、“狂”、“伪”、“诡”的虚假面目,直斥礼法为“天下残贼、乱危、死亡之术”。阮籍无情抨击那些礼法之士如“群虱”处裈中,还自以为得绳墨,自以为处吉宅,滑稽可笑,荒唐至极。
《咏怀诗》也有诗篇鞭挞礼法之士,勾画了其令人作呕的姿态。“洪生资制度,被服正有常。尊卑设次序,事物齐纪刚。容饰整顿色,磬折执圭璋。堂上置玄酒,室中盛稻梁。外历贞素谈,户内灭芬芳。放口从衷出,复说道义方。委屈周旋仪,姿态愁我肠。”洪生就是“大儒”,“制度”就是礼法制度,礼法之士极为重视容饰、姿态,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卑鄙龌龊。“委屈周旋仪,姿态愁我肠”代表着阮籍对这种人一贯的态度。
阮籍在批判礼教同时,有效地利用了玄学的思想工具,玄学成为他抨击儒教礼法的理论依据。“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认为人性属于自然,而六经和礼律则起抑制人的性情的作用,要保持人的自然性,不能用礼法名教约束。否定礼教是时代的潮流,阮籍比时人破坏礼教的行为更为激烈。
三、理想者的形象
阮籍也是一个理想者的形象。理想者的典型特征就是对现实的不满和否定。阮籍在否定虚伪名教的同时,连同一起否定的还有许多现实的东西。譬如历来文学中被歌颂的现实中美的事物。青春、歌舞、美貌、爱情,在阮籍的诗文中成为被否定,被怀疑、被讽刺的对象。《咏怀诗》有“清露为凝霜,华草成蒿莱”,“幽兰不可佩,朱草为谁荣”,“视彼桃李花,谁能久荧荧”,“墓前荧荧者,木槿耀朱华。荣好未终朝,连飚殒其葩”。阮籍之所以将青春、歌舞、美色等世 俗视为美好的东西作为丑的对象来表现,是因为世俗的名利之徒耽溺于此。阮籍追求一种超越现实的审美理想。
阮籍认为存在着真美,它是本体所有的,所体现着终极的美,这种美不是具体的感官能感受的。他认为要感受到最美的东西,必须先除去日常的生活感受,离开现实耳目所能听察的具象的东西。阮籍追求一种超越现实的理想人格。他的《大人先生传》鲜明地描写了一个理想人格的具象,塑造了一位“飘摇于天地之外,与造化为友,朝餐阳谷,夕饮西海,将变化迁易,道周始”的人物。他的理想人格是:“夫大人者,乃与造物同体,天地并生,逍遥浮世,与道俱成,变化散聚,不常其形……是以至人不处而居,不修而治,日月为正,阴阳为期。岂情于世,系累于一时,无是非之别,无善恶之异,故天下被其泽,而万物所以炽。”这种与自然为一体,与道冥一,与天地并生,泯是非、齐善恶的理想人格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他在《达庄论》中描写的“至人”同样是一种理想人格的体现:“至人者。恬于生而静于死。生恬,则情不惑,死静,则神不离。故能与阴阳化而不易,从天地变而不移。生究其寿,死循其宜。心气平治,不消不亏。”无论是“大人”还是“至人”都不是现实的人格,而是一种理想人格。这种理想人格,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他以神女佳人比喻自己所追求的理想“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月光”,可最终却“悦铎未交接,晤言用感伤”,以虚恍失意作结。阮籍不是一个面对现实的勇者,而是参透天地造化,洞穿世俗人心的“达人”,同时也是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理想主义者”。
四、徘徊者的形象
和同时代的陶渊明比较,阮籍是一个鲜明的“徘徊者”者形象。徘徊者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找不到“心灵的归宿”,思想矛盾,人格分裂,感情彷徨。陶渊明也受到玄学的影响,找到了“心灵的归宿”。他信奉“自然的哲学”,遵从“自然的人生观”,返回到田园生活,内心是恬静、自然和谐的,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回归”。而阮籍是悲风中徘徊的孤鸿,是暗夜里痛苦挣扎的独行者,是左右摇摆的徘徊者。他最大的假想敌人是自己。在黑暗的现实和残酷的政治斗争中,阮籍的种种尝试与努力,均无法完成对现实的超越,他始终徘徊在矛盾双方的中间。无奈的徘徊彷徨排遣不掉心中的苦闷,通过阮籍徘徊的身影,我们看到他思想的矛盾。
阮籍否认功名,讽刺世人对富贵功名的汲汲追求,却渴望建功扬名。《咏怀》十三首,诗云:“登高临四玲,北望青山阿。松柏翁冈岑,飞鸟鸣相过。感慨怀酸辛,怨毒常苦多。李斯悲东门,苏子狭三,求仁自得仁,岂复叹咨哎! ”登高望远,山高林深,多少名利场上的角逐者都已掩埋在了黄土垄中,只有飞鸟鸣叫着。没有人会忆念起那位悲叹不能再到东门游猎的李斯和嫌三河之地狭小的苏秦。那些权要显贵们追求功名利禄的欲望太多,生不得满足,死也不能觉悟,终于常生怨毒,不得善终。但他并非真的不图功名,而钦慕的是百世的荣名。正如《咏怀三十九》中所云:“壮士何慷慨,志欲威八荒。驱车远行役,受命念自忘。良弓挟乌号,明甲有精光。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岂为全躯士,效命争战场。忠为百世荣,义使令名彰。垂声谢后世,气节故有常。”他羡慕视死如归,慷慨赴义,忠义昭彰,流芳百世的壮士。阮籍鄙夷的是世俗的功名,却渴望建立非同一般,永垂青史的功绩。阮籍的功名之心比一般人更重,更深,欲望更大。
阮籍是魏晋之际、开一代风气的典型人物。他的形象是多重的,而每一种形象都是非常鲜明的,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复杂性是时代政治、文化、思想复杂性的体现,这也与他本人的性格、出身、经历、处境有很大的关系。他的多重形象反映了最黑暗、最痛苦的时代,士人面对残酷现实的思想裂变,人格追求,心路历程。
参考书目:
[1]钱志熙.魏晋诗歌艺术原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2]徐公持.魏晋文学史.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9
[3]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二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张建伟.阮籍研究.[D]北京:首都师范大学,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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