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伍佑糖麻花

2021-06-02 12:47阅读:
伍佑糖麻花
盐城南边有个小镇叫便仓,便仓的枯枝牡丹堪称天下一奇。每逢谷雨时节,那牡丹花竞相盛放,娇艳欲滴,而花枝却干枯欲朽。便仓北边紧邻着的是伍佑镇。伍佑没有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却有另一种“花”,也是名闻遐迩。那就是糖麻花。
四五十年前,麻花对普通家庭而言实属金贵;现在看来,平常而已。纵览南北小吃,不少地方都产麻花,能做出名气自然是因为独树一帜。天津十八街的什锦夹馅大麻花犹如出身豪门,于金黄油亮中有青丝红丝相间,花枝招展,好吃又好看。伍佑糖麻花就简朴多了,其外相说得雅致一点,呈二龙盘绞状,实则比较粗短,如小孩摔跤,互相纠缠,不肯罢休,却有几分拙朴可爱。其实这种麻花打起比方来,有许多常见的东西可以拿来一比。村里大姑娘粗大的麻花辫子,村民用来捆绑苗木的粗草绳,都是这种形状。因此,盐阜地区的麻花在过去又叫做油绳,也是形象不过的。
伍佑麻花的颜色有点土气,不是金黄色,而是赤红甚至深红,从而有别于其它一些地方出产的麻花。
每一种出了名的麻花背后大约都有一段传奇。相传乾隆皇帝下江南时,路经淮安府,盐城县令以糖麻花进贡,乾隆品尝之后大加赞许。或许有人说,这也不算什么,乾隆一路上品尝的美食几乎应接不暇,大多浅尝辄止,也常会照例褒奖几句。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伍佑麻花当时在盐城必是首屈一指,不然县令也不敢进贡上去。
伍佑麻花最妙的地方,还是那种酥脆的口感。糖麻花是油炸品,里面都炸透炸酥了,真是表里如一,咬下任何一截来,断面绝无白心。有些地方的麻花咬在嘴里硬而不酥、韧而不脆,这叫“艮”,往往含有白心,顿时让人觉得索然寡味。伍佑糖麻花形状短粗,居然酥脆不艮,送到嘴里,只轻轻一咬,便应声而碎
,再嚼,所有的碎粒依然酥脆,虽反复咀嚼仍有粗粝感。“糖麻花崩脆,掉下地粉碎。”当地人这样形容伍佑麻花。
糖麻花看上去很油,却因为从里到外完全炸透,反而没有多少余油积在里面,吃在嘴里也不觉得腻,而且久放不会回软走味。糖麻花似乎糖分过多,但其实配比恰到好处,就算多吃几根,并不让人生厌。
好吃的面点还须是手工制作。即以揉面来说,挑剔的老食客,面对一根普通的糖麻花,只需轻尝一口,便能分辨出它是出自手工还是机器。手工揉出的面,揉进了师傅对于面坯质感的理解,也检验出师傅的技艺和用心程度。面粉的精度、水分的多少、配料的比例,都影响着面坯的空隙与弹性,甚至决定了它的活力与品质。糖麻花的面坯在揉面环节,讲究用力均匀,将面团揉出劲道,同时也会根据手感,对各种材料的添加做出一些调节。
手工制作的过程,不仅在于手。老师傅们对于每一个环节都在了解和掌控,所有的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感觉系统。比如从面坯颜色的深浅、体积的大小、气味的浓淡,每时每刻都会发生新的改变,也为面案师傅的操作提供了依据。
糖麻花酥脆的质感,是由于发酵后面坯内部形成无数气孔,经油炸后更加膨大疏松。过去面食加工没有膨化剂,至于现在,虽有膨化剂,但伍佑麻花也绝对不用,那就要依仗发酵的效果。据说,伍佑麻花制作过程中,发酵的工艺是比较复杂的,须经两次发酵,第一次至少十二小时,而后还要进行堆酵、冷酵,这些工序在外行人看来一时难以捉摸。
温度对于面食的制作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要素。从和面的水温确定,到发酵过程的温度控制,再到锅里油温的变化,几乎所有的环节都离不开对温度的掌握。炸糖麻花不能用急火高温,得慢慢“养”。若油温过高,或时间稍长,则易变得焦黑。伍佑糖麻花历来只用白砂糖,不用糖精。大量的糖分遇油炸便渐渐形成糖色,这就是伍佑麻花颜色赤红的原因之一,故而若油炸过程不能掌控适当,炸出来的麻花就会焦而苦。
经验丰富的师傅善于察微知著,透过弥漫的油烟,只需一瞥,便能晓得浮动于滚油之上的麻花达到了几分。但对于一般的新手来说,总是很难把握得准。
伍佑糖麻花已有两百多年历史,但如今却面临着失传的危机。因为这些面食生意工序繁琐,利润微薄,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愿意传承。也许若干年后,伍佑糖麻花便会成为一种稀有的怀旧食品了吧。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