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母亲的文字(汇总)
2023-01-15 16:50阅读:
写给母亲的文字(三篇)
这些是儿子写给母亲的文字,表达着我的感激和怀念,但是母亲并不识字,我也没有机会读给她听,这是作为儿子永远的遗憾!
——题记
1. 山村里有我病弱的母亲
我离开那个小山村,已有十七年了。但是每年我都要回到那里,不仅因为那是生养我的故乡,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我劳碌的父亲和我那病弱的母亲。
母亲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当初,她为了让我们姐弟五人都能上学读书,坚决反对我们任何一人退学帮她。她说,自己是文盲,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女再吃这个亏。于是,她和父亲起早贪黑,拼命干活,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她曾经是小村里最能干、挣工分最多的女劳力。虽然家里很穷,但她坚持供我们上学,让我们填饱肚子上学,让我们穿着整洁的衣服上学。为了这,她和父亲不知多流了多少汗,多受了多少苦。而今,母亲刚满60岁,但60岁的她已是头发花白,疾病缠身。她再也干不了针线活儿了,因为她没办法把线穿进针眼儿里;她也不看电视,不是不想看,而是多种眼病剥夺了她这个权利。
从小我就知道,我们是母亲全部的希望。“三好学生”的奖状,作文获奖的消息,都能给她带来无尽的快乐。她高兴地看着姐姐们陆续读完高中,或参加工作,或结婚出嫁;高兴地看着我上了师范,当了老师;然后又高兴地看着弟弟上了大学,成为一名建筑工程师……在我们一个个长大成人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在意:母亲变老了。当我们正忙着经营自己的家庭、经营自己的事
业的时候,我们忽略了——我们的母亲,小山村里那已经变得衰老、变得病弱的母亲。
后来,我们想起去看她。我们提着“华丽的礼品”去看她,我们领着“可爱的儿女”去看她。这时,我们看到了母亲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我们看到了母亲那粗糙的手,还有那在我们心中永远高大却已不再挺拔的身躯。母亲见到我们,脸上还是那样一种高兴与满足的神情:看着我们的孩子,就像当年看我们的奖状;听我们的故事,如同当年听老师家访时对我们的表扬……
如今,我们姐弟几个都在外边工作和生活,只有父亲和母亲还生活在山村里。我们不能常回家看他们,偶尔往家里打个电话,母亲在那头总是一个劲地说:没事儿,挺好的。可是,前两天听村里出来的人说母亲被家里的狗咬伤了手,我于是着急地打电话询问。母亲说:“好多了。也打了针。医生说不会有问题。怕你们着急,所以没让你爸告诉你们!”听到这儿,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记得谁说过,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的母亲不应该是羸弱的。尽管我曾经是母亲的骄傲,尽管我一直在努力奋斗,好让母亲能继续保持这种骄傲,但已过而立之年的我,仍然感到十分惭愧。我自问:除了那点苍白的骄傲之外,还能送些什么给我的母亲呢?
眼看就到“五一”节了,放了假,我一定要带上妻子和女儿,回到小山村,去看看我的母亲,我那苍老而病弱的母亲。
(密云广播电台2000年母亲节征文,后刊载于《密云文艺》2000年第2期)
2. 生我的那个人走了
生我的那个人走了!
几年前我就想像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并一直为此做着准备,我尽自己所能,在努力回避并渴望推迟这一天的到来,但这一天还是来了!
不知道她心里有还没有遗憾,但我心里没有遗憾,因为对她我们做了想做和能做的所有的事!这些天来我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悲伤,也几番叮嘱姐弟们要尽人事顺天意,不必过分悲伤难过,别让在那边的她再为我们牵肠挂肚,也别让年老的父亲以及亲人们的心情再沉重了,所以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我努力控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但是当夜深人静,跟大家一起筹划好明天的事情之后,我却无法入睡,忽然就觉得有些孤单,心底不由自主的阵阵发痛——本来计划好的,夜里还要去陪她,为此弟弟还特意带来了躺椅,我还特意在白天补了会儿觉,怎么一下子就没有机会了呢?而我执意推迟膝关节手术的时间,就是担心没办法送她最后一程!想到这些,我就再没有办法不泪流满面……
生我的人,也是最在乎我最需要我的人走了!我希望她一路走好,也希望自己能如她所愿更好的生活,真正成为她永远的骄傲!
今天开始供暖了,多么希望今夜会有雪花飘落,替我为她盖上一床崭新洁白的蚕丝被!
(转自2015年11月15日本人微信)
3.今天,我把感谢献给母亲
——母亲三周年祭
母亲去世三年了。
除了祭奠的时候,我也还是会经常想起她来,总是想起她对我的好儿,她的各种不容易,还有就是她特有的自信与坚强。闲下来的时候,以前生活中的很多画面就在我的眼前闪现,尽管画面中母亲的形象不再那么清晰,但是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声音,还有留在我心里的那种温暖的感觉,好像印在了我的心上……
母亲对我的好儿,超过对三个姐姐和弟弟,这是我的感觉,今天想起来还感觉很真切。按照姐姐的说法,是因为母亲重男轻女,所以对第一个儿子(我们那边说成“大小子”,第二个儿子就是“二小子”)就格外宠爱,我想他们说的有道理。最早的记忆里,有一次一家人坐在堂屋地下吃饭,桌上摆了一碗咸菜(不记得再有别的菜了),一盘子黑了吧唧的贴饼子(玉米面掺入麸子面),大家每人拿起一个就吃,但是母亲却给递我一个小小的金黄色的“净面饼子”(纯玉米面做的),我如今已经记不得那个饼子的味道了,但那个场景,却一直很清晰。
母亲的好儿还体现在好多地方。小时候我体质弱,瘦小枯干的,经常闹毛病,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经常发烧,而且是那种摸起来滚烫滚烫的高烧。当时医疗条件差,每个大队一般只有一个赤脚医生,找他看一次病光走路就要花费很长时间,有时还不一定请得到,毕竟他要服务好几百户人家。所以,好多时候,普通人家要是有人病了而且不那么致命,往往选择用偏方或者土办法应急。母亲就有很多治病的土办法,而且在我身上用过很多次。每次我发高烧,母亲就用她的“高招”给我降温,首先是冷水敷,就是把毛巾用凉水浸泡后放在额头上,反复几次后通常就可以有效果了。如果仍不退烧,母亲就会采取第二个方法——搓手心、脚心和前胸后背。她首先会用毛巾把我的手脚擦净,然后她会盛来一碟生芝麻,放在我身旁,让我脱去上衣平躺在炕上,她会抓一小捏芝麻放在嘴里嚼碎,把嚼好的芝麻糊抹在我的前胸,然后用手掌在我的前胸来回地搓动,反反复复,直到皮肤发红,搓完前胸再搓后背。现在想起来,当时每次搓一遍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也许时间还要更长些。每次母亲给我搓胸、搓背的时候,她都都很着急,也很费力——我想她一定是在用她所能采用的一切办法挽救她儿子的生命。好多次,我都从她看似平静的眼神里看出她的焦虑和无助,虽然这样的时候她不会流泪,而且总是在不停地安慰我“不怕,一会就好了”,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当时的心情。所以,每当她在用力搓我单薄的前胸后背让我疼痛不堪的时候,我也不敢叫出声,只能叫紧牙关,配合着她完成辛苦的“治疗”……
这样的“治疗”进行过好多次,但有时病情严重,这种方法也不起作用,母亲会不得已使出更“狠”的招数。记得是一年夏天,我又发高烧了,而且持续不退,把我烧地迷迷糊糊。母亲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但是没什么效果,天黑了,外面又下着大雨,母亲急得团团转,只得让姐姐们把隔壁住的四大爷(我父亲的四哥)找来帮忙想办法。四大爷看了看我的情况,说如果再不能退烧的话,恐怕会烧坏脑子抽疯的。听姐姐们后来跟我说,母亲被吓坏了,急得直哭,生怕我死掉或者脑子被烧坏。最后不得已,按照四大爷的建议,给我手指和脚趾都放了血,又折腾半宿才逐渐退烧。至于当时“治疗”的过程我根本不知道,当时我已经不清醒了。
母亲没有读过书,做事情全凭祖辈传下来的经验,很多时候也迷信一些玄奥的东西。我小时候身体虚弱,母亲就带我去邻村一个老太太家里看过几次“病”(当时大人们管这叫“摸摸”),现在想来她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神婆”吧。老太太每次都会先给我摸摸脉,然后就跟母亲讲我的所谓“病因”,我大概记得不外乎就是这样几种情况:要么上学路上不小心踩了水坑或者跌了一跤,把我“吓着了”;再不就是晚上在大门外对着树根撒尿时,冒犯了哪个在树下歇息的某位神灵,等等。我当时就觉得老太太神神叨叨的不太靠谱,但是母亲却深信不疑,而且每一次去都要给老太太带点吃的东西——几个鸡蛋或者一袋红糖一类的,大概算是酬劳吧!偶尔我要是说点怀疑或者不敬的话,母亲都会很生气地把我训斥一顿。母亲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我能平安和健康,抱着心诚则灵的念头罢了。这个我是知道的。
母亲虽然对我很宠爱,但是她的爱并非没有原则。她对我们姐弟几个一向要求严格,无论是做人还是学习,母亲都对我们提出比较高的要求。她要求我们一定要尊敬长辈,不管是家里的叔叔大爷,还是村里的奶奶婶子之类,见面要打招呼,而且要用尊称。大人之间可能会有矛盾,或者打架争吵,作为子女不能参与其中,对待人家要一如既往,长幼尊卑不能乱,礼貌礼节不能少。不能打架斗殴,欺负别人,更不能说谎骗人,考试作弊或者偷拿人家东西,等等。我印象深刻的是,如果母亲知道我在外面跟人打架了,不管谁是谁非,回家肯定要先收拾我一顿。有一次因为我被一个女孩子骂了就去追打人家,被那个女孩子父亲到我家来告状,母亲就亲自拉着我去女孩子家赔礼道歉。我看到母亲因为我犯错而在别人跟前低声下气,觉得非常惭愧,下决心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人,再不能让父母因我而蒙羞。
母亲对我的学习要求也很严,尽管她自己没文化不能直接教我什么,但是他对我学习的关注和高期待让我不敢偷懒和懈怠,怕她生气,怕她失望。她会经常询问我在学校的情况,跟同学打听我在学校的表现,老师来家访时再三嘱咐老师对我要严格要求,让我“学好”!她很看重我每一次带回来的奖状,我在学校得到的荣誉,也成为她的荣耀,经常被她跟人提起,每次说起这些,她的脸上都绽开灿烂的笑容……
记得好像是是1981年的冬天,我在离家八里远的北甸子中学上学。夜里下了一场大雪,积雪能有半尺多厚,早上从家里出来,路上还没有什么行人。见到同村读初三的表哥时,他跟我说:这么大雪,路上难走,肯定会有很多同学不去上课,咱们也甭去了,就在我家玩半天吧,晚点再回家,你妈也不会知道。我没有禁得住诱惑,就在表哥家跟几个同学一块打了半天扑克牌。但是不凑巧的是,那天因为雪大只上了半天课就提前放学了,班主任让一个女同学把我没到校的情况告诉了我母亲。
母亲知道我逃学的事情后,异常愤怒,经过打听最后在表哥家找到了我,一顿训斥后,责令我必须赶到学校向老师说明情况,承认错误。我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自知理亏,又见母亲态度坚决,只得硬着头皮背着书包赶往学校。母亲担心我路上没伴儿不安全,可能也怕我不是真的去学校,就“陪伴”我到半路上一个叫小红岭梁的地方,看着我下山去学校,然后又等着我一起回家。那一次逃学真是得不偿失:路一点也没少走,反倒是在家挨了母亲一顿臭骂,到学校又挖空心思编了一个不太圆的谎——看老师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信——然后被老师批评一番,最后比人家上学的同学还要晚回家两个多小时。
我小的时候,父亲有七八年时间是随公社的民工连在密云各处修公路,在家的时间不多。因此那几年,日常照顾奶奶和抚养五个孩子的重任就落在母亲一个人身上。在那样物质极度匮乏、缺衣少食的年月里,养家糊口已经不容易,还要教育管理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可以想象母亲肩头的负担和心头的压力该有多大!但是我们在母亲身上,看见的更多的是忍耐,还有超出常人的付出,并没有过多的抱怨(或者是母亲深知抱怨真的于事无补吧)。维持一家老小的日常生活,不仅让我们基本上吃饱穿暖,而且让几个孩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走出家门,在学校安心读书。在那个时代和那样困难的条件下,能坚定地让三个姐姐都读完高中,让我和弟弟能读完中师和大学,即使算不上奇迹,至少也算是特例了。因此,每每提及此事,我和我的姐姐、弟弟们都由衷地感谢父母,尤其感谢我们的母亲,正是她的坚定和执着,成就了我们姐弟几人不同的人生。
母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但是她的坚强、隐忍和甘于奉献的精神,是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而她自己却一生劳碌,积劳成疾,五十几岁就已经病魔缠身……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感谢母亲,感谢她对我的呵护,感谢她对我的严厉,也感谢她教会了我自信、勇敢与坚强!
今天,母亲已经离开我们整整三年,我真的想她了——不是我非要想她,只是没法忘记生我养我爱我的母亲!
今天,我把感谢献给母亲。我选择坟前的叩拜而不是哭声和眼泪!
(2018年11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