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与孩子一起读《春天的滋味》

2009-04-29 18:39阅读:
与孩子一起读《春天的滋味》

竹潜民

进入青年时代以后,就很少接触儿童文学了,更谈不上有什么研究。参加雪野的儿童诗的研讨会,我觉得很没有把握。今天肯定是高朋满座,在一批儿童文学的专家面前,我能发表什么意见呢?于是就想到,应该让孩子们来评价雪野的诗,这才是最有意义的。正好我的小外孙在我这里过暑假,今年8岁,读小学一年级,刚刚会看书。于是我就将雪野的诗集《春天的滋味》拿给他看,我先选了一篇与现实最相近的《书包减肥,我发胖》让他读,他自己念了下来,念完后似乎就有了兴趣,就一篇一篇翻下去,一面翻一面念,虽然有些篇章还读不懂、念不出,但不到一个小时就翻完了,我问他好看不好看,他说:“好看!”还特别翻出《可怜的电视机》一篇,指给我看:“就是这样的,一点不错!”
小朋友当然还说不出多少道道,但孩子与雪野的诗发生了共鸣,这是无疑的了,我觉得这是对儿童诗作家最好的褒奖,比我不着边际地发一套议论有价值多了
儿童文学家都应该是儿童教育家。说起儿童教育,我常常想起鲁迅的两篇杂文,儿童文学专家都应该是熟悉的。一篇是1933年写的《上海的儿童》,鲁迅概括说:中国中流以上的家庭教育孩子不外于两种方法,一是“任其跋扈,一点也不管”;二是“终日给予冷遇和呵斥,甚而至于打扑,使他萎葸退缩,仿佛一个奴才,一个傀儡。然而父母却美其名曰‘听话’,自以为是教育的成功”;中国儿童画本里的主角,不是“恶作剧的顽童”,就是“一副死板板的脸相的所谓‘好孩子’”。接着,鲁迅赞扬了外国孩子:“我们试一看别国的儿童画罢,英国沉着,德国粗豪,俄国雄厚,法国漂亮,日本聪明,都没有一点中国似的衰惫的气象。”
另一篇是1934年的《从孩子的照相说起》,文章说,自己的孩子因为健康和活泼,常常被人视作日本孩子。中国孩子与日本孩子外表是差不多的,那么差异在哪里呢?“温文尔雅不大言笑,不大动弹的,是中国孩子;健康活泼,不怕生人,大叫大跳的,是日本孩子。”两篇文章的意思是一样的,鲁迅对中国式的儿童教育表示了不满,希望中国的孩子“活泼、健康,顽强,挺胸仰面”,为“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式的所谓“好孩子
”痛心疾首。
鲁迅的话已经说了70多年了,如今我们的儿童教育又如何呢?恐怕仍然是未能尽人意的。像雪野诗中将孩子当作可以控制的电视机的家长还会见得少吗?在现行的教育制度下,有几个孩子能突破“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心态呢?我常常在课堂上对大学生说,要培养创造性思维,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是,毕业的学生反馈回来说:“老师,你讲的一套在现实中是行不通的,我们这里不需要独立思考,哪个官大听哪个就是了。”听了学生的这种意见,不禁产生莫名的悲哀。
所幸的是,我们雪野的诗不是这样的。他的作品中,有童心、有幻想,有对自然的向往(《自然课》),语言清丽柔美,是归真返朴的弹奏;有对强者的呼唤(《吹泡泡》),构思浅显诙谐,有丰富跳跃的想象;更有对孩子创造性思维的开发。围绕着这个主题的篇章,有的具有历史的深度,如《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嘱咐》写出了古老的传统竟有那么大的力量,为了一个所谓“要像君子一样”的教条,就得时时刻刻“侧着身子行走”,套在孩子们身上的枷锁,扼杀了多少对“活泼、健康,顽强,挺胸仰面”的追求;有的是对现实的拷问,《只在那,呆了短短的10分钟》展现了孩子的“野性”的一面,其实这正是孩子成长的瞬间,可是往往得不到家长的理解,从而揭示了应试教育的严酷性与活泼好动童心之间的矛盾,笔力饱满而犀利,触及了陈腐教育方法的痛处。
与孩子一起读完《春天的滋味》后,完全可以说,雪野的诗是理解童心,启发童心的,是在为培养“沉着、雄厚、漂亮、聪明”的中国孩子做贡献,这样的儿童诗能得到小朋友的喜欢就是必然的了。

竹潜民 宁波工程学院地方文化研究所所长、人文学院教授。浙江省鲁迅研究会副会长、浙江省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