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是小脚，最疼我的。奶奶其实是妈妈的母亲，应该叫姥姥，妈妈说叫奶奶更亲。
有一天小学上学时，妈妈给了我一个橘子，红彤彤黄橙橙，圆润饱满，特别大，小心放入军绿色书包里，到学校后掏出放到桌兜里，不太靠里边，保证坐直后余光能够看着它，生怕像葫芦宝宝一样趁机溜跑。
也许是小孩们活动量大，课间时已饥渴难耐，便把橘子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鼻尖，气息清新甜蜜，深深地吸入，顺着气道沁入肺脾，仿佛最深处正品尝着那甜酸丰溢的汁液，渗透全身，闭上眼尽力拼住呼吸去享受这甜密，不忍吐气，只憋的要窒息才肯张嘴。睁开眼好似已品尝过了它的粒粒美味，瞬间津液充满口中，顺延到咽部吞下，心里只想着，忍着，放学回去给奶奶吃，奶奶牙不好。这事便成了妈妈多年后在不同场合炫耀闲谝的佐料，让我每每感到暖意。
奶奶是最疼我的。我和奶奶睡一个被窝，睡在奶奶脚头，说是小孩活力大，可以给奶奶暖脚，其实常常是奶奶为我暖被窝，并紧紧地抱入怀中用爱意去温暖我那冻得如石头般冰凉的双脚。
倔强的童年里自然少不了妈妈的皮肉修剪。那下午，我不吭不动地坐在凳子上，泪珠从眼眶里啪嗒啪嗒地滴着，妈妈的手像一个螃蟹大夹子在屁股上咬住不丢，我咬着牙，绷紧嘴，憋着气，生怕吐露出半个承认错误的字眼，静静地，默默地，挑战和迎接着妈妈拧疼的极限，我和妈妈都在内心翻滚着的寂静中等待。只有奶奶垫着小脚，急的在屋里乱转，咆哮着，舞动着，急切踉跄地，如老鹰突袭时母鸡遮护小鸡般怒吼着朝向妈妈，直到我屁股变成一个个紫葡萄，才结束。
奶奶穿着自己合脚做的鞋子，前面是尖尖的，走起路来不快，倒也还稳当，但路走多了，磨得茧子会疼，过一段泡完脚后，用磨制的刀片或摔破的瓷碗边，修理仅用一侧着地用劲的脚掌，我蹲在一边邹着眉头看，外脚掌已经被弯裹到脚底中间，脚趾骨畸曲扭缠在一起，我看着刀片下去，呲着牙，嘘嘘着，奶奶抬头看看我，摸摸我头，笑了。
小小的我能为奶奶做什么呢，为奶奶倒夜壶成了我“记忆中的荣耀”。由于妈妈生病，早上不能抵挡外面凉气，给奶奶倒夜壶的重要任务就由我这个外孙子来做。早上我要端着夜壶从家走到外面的厕所倒掉，穿过巷子，经过许多邻居家门口，弯弯曲曲，下坡上坡，感觉路很长，很难。
奶奶的夜壶是一个旧的洗脸盆，里面有屎有尿，最开始时，我嫌难闻，总是憋着气，撇开脸，要防止溢洒还要端的平稳，慢慢的走，感到很
有一天小学上学时，妈妈给了我一个橘子，红彤彤黄橙橙，圆润饱满，特别大，小心放入军绿色书包里，到学校后掏出放到桌兜里，不太靠里边，保证坐直后余光能够看着它，生怕像葫芦宝宝一样趁机溜跑。
也许是小孩们活动量大，课间时已饥渴难耐，便把橘子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鼻尖，气息清新甜蜜，深深地吸入，顺着气道沁入肺脾，仿佛最深处正品尝着那甜酸丰溢的汁液，渗透全身，闭上眼尽力拼住呼吸去享受这甜密，不忍吐气，只憋的要窒息才肯张嘴。睁开眼好似已品尝过了它的粒粒美味，瞬间津液充满口中，顺延到咽部吞下，心里只想着，忍着，放学回去给奶奶吃，奶奶牙不好。这事便成了妈妈多年后在不同场合炫耀闲谝的佐料，让我每每感到暖意。
奶奶是最疼我的。我和奶奶睡一个被窝，睡在奶奶脚头，说是小孩活力大，可以给奶奶暖脚，其实常常是奶奶为我暖被窝，并紧紧地抱入怀中用爱意去温暖我那冻得如石头般冰凉的双脚。
倔强的童年里自然少不了妈妈的皮肉修剪。那下午，我不吭不动地坐在凳子上，泪珠从眼眶里啪嗒啪嗒地滴着，妈妈的手像一个螃蟹大夹子在屁股上咬住不丢，我咬着牙，绷紧嘴，憋着气，生怕吐露出半个承认错误的字眼，静静地，默默地，挑战和迎接着妈妈拧疼的极限，我和妈妈都在内心翻滚着的寂静中等待。只有奶奶垫着小脚，急的在屋里乱转，咆哮着，舞动着，急切踉跄地，如老鹰突袭时母鸡遮护小鸡般怒吼着朝向妈妈，直到我屁股变成一个个紫葡萄，才结束。
奶奶穿着自己合脚做的鞋子，前面是尖尖的，走起路来不快，倒也还稳当，但路走多了，磨得茧子会疼，过一段泡完脚后，用磨制的刀片或摔破的瓷碗边，修理仅用一侧着地用劲的脚掌，我蹲在一边邹着眉头看，外脚掌已经被弯裹到脚底中间，脚趾骨畸曲扭缠在一起，我看着刀片下去，呲着牙，嘘嘘着，奶奶抬头看看我，摸摸我头，笑了。
小小的我能为奶奶做什么呢，为奶奶倒夜壶成了我“记忆中的荣耀”。由于妈妈生病，早上不能抵挡外面凉气，给奶奶倒夜壶的重要任务就由我这个外孙子来做。早上我要端着夜壶从家走到外面的厕所倒掉，穿过巷子，经过许多邻居家门口，弯弯曲曲，下坡上坡，感觉路很长，很难。
奶奶的夜壶是一个旧的洗脸盆，里面有屎有尿，最开始时，我嫌难闻，总是憋着气，撇开脸，要防止溢洒还要端的平稳，慢慢的走，感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