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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自马里乌波尔:乱世中的家族史

2023-11-19 11:15阅读:
这个周末,断崖式降温,上个周末还穿着短袖,在植物园里闲逛呢。 海面是铅灰色,翻涌着。外面一会儿是雨一会儿是雪,大柳树被风吹得直摇晃,听得到呼啸的风声。这种天气,能够呆在家里不用出门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打开女儿给买的电暖气,盖上毯子,在沙发上委出一个舒服的小窝来,开始读一本新书。两天读完。
其实这本书买了很久,一直放在书架上没有看。前一阵子电视上天天播马里乌波尔的战事,也没有联系起来。读着读着,发现是一个城市,这个亚述海边的城市,不只是今年才遭受战火,而是一百年前就已在战火之中,一百年间,这座城市里的一个家族的人的命运,由一个已过古稀的老人,在德国的湖边,从寻找母亲的过去,一页页揭开,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找到、合上,最终才能够清晰地看到,乱世之中,每个人的生活轨迹,每个人的命运,有多偶然,有多不受自己控制,有多被命运摆布。身在其中的人,根本没有能力看得清全貌,要在近一百年后回望,才看得清楚。
从小人物的命运中看大历史,看得最清晰,最感同身受。一座城市的一百年,一个家族的一百年。
作者的父母,是二战期间的乌克兰强制劳工,战后没有回苏联而是作为无国籍人留在了德国。她印象中母亲,瘦小、紧张、恐惧,但一把好嗓子,还会弹钢琴,在她八岁的时候投河自尽。她不了解母亲,也不知道母亲在乌克兰的过去。几十年后,她开始在网络上寻找母亲,一点点找到了母亲,外祖父母,父亲的哥哥,姐姐,她的表姐,她的表哥,然后才重新认识了母亲。
外神父是个律师,在沙俄时代因布尔什维克运动而被流放到西伯利亚二十年,他的姐妹都受到良好的教育。但革命成功后都受到了灭顶之灾,外祖父自杀身亡。外祖母出身于更富足的家族,但从小被常年游历在海上的父母寄养在亲戚家里。只是母亲出生时已是十月革命后的乌克兰内战期间,战乱中,外祖母一夜白头,外祖母的父母逃离,她们也变成了被革命的对象。如果舅舅和姨妈还曾经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和幸福,她母亲从小就生活在动乱之中,是社会的最底层,但她仍是被母亲和保姆爱着的小姑娘,学习弹钢琴、唱歌,读了大学。
通过表姐,她了解到,舅舅是个歌唱家,还得过国家的勋章。这样的家庭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呢,原来是被乌克兰当时的一个高官赏识,最后这个高官也在大清洗中被枪决,舅舅的唱片也被禁止,最终他成了个公园看门人,死在街头。而他的女儿一辈子崇拜父亲,为父亲而活着。
r> 通过表哥,她知道姨妈投奔了自己的姑妈去读了大学,然后在报社工作,但因加入一个组织而判刑并流放,流放中认识了自己的丈夫,二战中逃难到哈萨克斯坦,撕掉了自己的罪犯身份,正常生活下去。也是因为姨妈留下的日记,作者才知道自己母亲的童年经历。
而作者的母亲,哥哥、姐姐都已不在身边,不到二十岁时,自己的母亲去看望流放地的,然而战争爆发再也没能回来。她跟自己的保姆一起生活,后来认识了年长的父亲,一起作为强制劳工去了德国,吃了很多的苦。
战争结束,他们选择留在德国,因为回去也会被视为叛徒而被送入世劳改营。而在德国,他们更是边缘人。而母亲,从小未接受到家务和劳动的训练,而且不论是在乌克兰还是在德国,她都是没有归属的人,也与所有的亲人失去了联系。
作者寻亲的过程,像侦探小说,只是这是真实的人生,真实的人。
从这些人的命运里,看到了十月革命,乌克兰那几年复杂的内战,大清洗,德国入侵,战后强制劳工的命运,战后苏联人的命运,苏联解体后人们的心态,就是一部大历史。
也因此理解了乌克兰与俄罗斯的历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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