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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失去

2014-04-10 16:32阅读:

“有一种失去叫拥有,有一种倒下叫站起,有一种陨落叫翱翔”,当年初读这段文字,正是备战高考前那段忙碌而枯燥的日子。寥寥数字,对那时的我来说似懂非懂,却又被其中蕴含的一股充满思辨的力量所抚慰着、打动着。
后来得知,这原是一位诗人献给 荷兰足球巨星范巴斯滕的诗。随着时光飞逝,高考前那些秉烛夜读的日子渐行渐远,如今蓦然回首已是十年。大学里的青春与迷茫、实习工作时的兴奋和苦恼、出国前的憧憬和忐忑,都是此去经年。
叛逆的心,不计得失。面对每一次选择与碰撞,每一次得意与失意,似乎反转都在一线间。时间总在奔跑,常常来不及回忆。成长中伴随着起伏与波折,交织着失望与希望,虽然只是人生漫漫长路中的缩影,却对成长中羽翼未丰的雏鸟来说,每一步都是刻骨铭心的蜕变。
回忆在非洲的一千多个青春岁月里,有时也会想象若当时年华在国内度过会是怎样的心境场景。朝九晚五中我会更鲜活还是更模糊?远离故土,平淡又颠簸的经历里,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几年的时光,褪去的不仅是校园时代的稚嫩,也是偷不回的青春,点滴流走,渐渐远逝。得到的是否如往昔所憧憬,付出的是否如往昔所意愿。如今一切看起来,答案似乎如此简单、又如此复杂;回忆似乎如此崭新、又如此陈旧。
当回国时几次路过当年熟悉的那个东三环,看到那片曾经数次进出、代表着时尚和商业完美结合的白色地标式建筑群,彷佛也看到当年的我,不谙世事、朝气蓬勃,无知无畏,迷茫彷徨,交织成片;在那些朝九晚五的日子里,最难以忘却的是2008年四川大地震发生的当天,那
次地震威力之大波及到千里之外的北京,而当时正在写字楼里的我在余震带来的短暂眩晕后随人潮跑到楼外,看到广场上无数打扮光鲜的白领,焦虑、无助写在每个人的脸上。随着人潮增多、缓缓涌动,煞白的楼群、惊恐的脸庞渐渐模糊成一片,彼时人们在意的所有得失、所有恩仇,都在那一刻变得无足轻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前所未有的平等。而在这次灾难后,当得知身边有人放下手中的工作奔赴灾区,倾佩之余,更意识到自己如一粒微尘般渺小,有心无力,只有在捐款箱里表达自己的哀思和慰藉。而那时怎会想到,时隔一年如斗转星移,而我会踏上那片曾觉得无比神秘而遥远的非洲热土;又怎会想到日后也曾作为扶贫基金会的一名志愿者,为推动当地母婴保健事业往返奔走在非洲的乡村间。当中国石油(尼罗河)公司捐资、与中国扶贫基金会合作的第一期中苏阿布欧舍友谊医院从援建到落成的消息出现在新闻里,当看到崭新的医院在赤裸的红土上平地而起,自豪、欣慰,汗水、微笑在内心翻涌。看着那些捧着大爱之心无私的身影,那些渴盼的眼光、疲惫的身躯,谁能说清这人世间得与失究竟如何衡量、“清贫”与“富有”该如何划分。彼时那段奔波和辛苦的日子,如今奉若珍宝。当生活有所迷茫困惑之时,也许只有问自己,内心的最深处会有答案。
在经历过这些平凡而又难得的日子以后,在体察到朝九晚五之外还有另一种生活之外,时光轮回,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也许回头看去,某些难熬的岁月似乎也都不过如此,比能承受得更充实;某些憧憬的日子一旦到来也不过如此,比期冀得更遗憾。在此之后,回到国内,繁华的更加繁华,落寞的更加落寞,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地让人加入这旋转的节奏,为生计忙碌、为得失苦恼。法语里有句谚语,“C’est la vie”, 这就是生活,简简单单,其中透着些许无奈却又让人更淡然、坚定;而“生活在别处”,这一法国诗人兰波刻在墙上的诗句被米兰昆德拉引用后,风靡一时,道破人们常常向往别处的“得”的心境,怎料此刻的“失”也是一种况味,焉知非福。
对未来几年的生活依然无法预料,但不论在何方,在何处,或许只有曾经在别处奋斗过、经历过的人们更有体味,生活贵在珍惜,生命贵在经历。也许人们在憧憬的时候,也在怀念;在得到的同时,也会遗憾。只有体味过热闹、孤独,所有的“得与失”才别有一番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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