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不孤，信仰永生——电视剧《天衣无缝》随评（15）
2019-02-21 16:05阅读：
32、33集
今天，真的是不适合写影评，因为至今我还沉浸在这两集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网友@衔泥燕儿说，“出了这房子，就是山雨欲来”，但其实对于贵翼而言，“山雨”是早就已经来了。为了调查烟缸案、帮助方一凡他们，就自然得和资历安为代表的国民党特务为敌。他要严控军火走私、打击黑市交易，诛杀黑龙会，自然也得罪了四爷底下一批见利忘义的手下。当五爷因为资历安的挑唆而雇来杀手伪装成水电工进入贵府时，贵府，即刻就成了山雨和疾风的中心。
也许言辞很难描绘出那一场打斗惊险绝伦的精彩，也很难再复述军门每一个眼花缭乱动作细节，但是，在我们的记忆里，却再也无法轻易抹去那一刻的军门。那是临危不乱，那是英武矫健，那更是侠骨柔肠。怎能忘记，泰山崩于前而不改
色的贵翼，却在突然省起楼上卧房里睡觉的妞妞时，脸上不自觉掠过地那缕恐慌；怎能忘记，枪林弹雨中，为了尽快赶到妞妞身边，那步步危机里，一次次前行、跳跃、腾挪、飞跃里的坚毅和果决；怎能忘记，诛杀了敌人，推开房门，却看不到妞妞的一刹那，在压低了声音疾呼的“妞妞”里，那样一份揪心的惶急；怎能忘记，就在妞妞的瑟缩颤抖里，就在她“如果妞妞中弹了...”，“可是妈妈中弹了，被坏人抓走了”的惊恐里，他郑重地回答着“妞妞，你听着，你可以中弹，但是子弹必需得从大哥哥身上穿过去，你也可以被坏人抓走，但是坏人必须从大哥哥身上踏过去，听明白了吗？”就在那一瞬间，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为着这话语里不惜以命维护的决心，也为着这语气里坚不可摧的意志和豪迈霸气！而就在贵翼抱起妞妞后，几乎是每一次迎向敌人、迎向危机，他都是侧转身，把自己的身躯当作为妞妞遮挡子弹的盾牌。妞妞，你真的是幸福啊，有这样一个大哥哥愿意用命保护着你，你也真是好命，你可知道，有一些大哥哥这辈子最珍惜、最挚爱的人，却没有命等到大哥哥这样舍命地去保护！
而这场打斗之中，其实还是有些细节，我记得很清楚。我清晰地记得贵翼的行进路线，那是从底楼的书房破门而出，在楼梯口射杀敌人，抢上藏枪暗格的那边楼梯，再以大吊灯做悬索（所以林副官整修吊灯的细节很重要）飞跃过中庭，直至二楼妞妞卧房的门边。就是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危险和深深的关心紧张里，贵翼却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冷静，那行进的步骤，竟是一步都不错，那是最准的判断，最佳的路线和最高效的行动。但与这一刻如猎豹一般猛、狠、准、稳构成强烈反差的，却是时过境还未迁，林小哥还在大呼小叫着体罚园中卫兵、指挥房屋修缮，但事件的亲历者，那一大一小两个可人儿，却全然无事人一般，躲在楼上看热闹，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吃饭，还要交换个“不发声”的眼神，还要嫌弃林副官要在家里修碉堡，又在景轩清点军门作战“成果”时，云淡风清地一句“我人缘好，刺客来了，都愿意谢罪自杀”。于是，反差再一次构成了小跌宕，未经事的穷紧张，经事的应该紧张的却不紧张，喜感来的自然而然，同时又在同一个人的前后对比、同一时间人与人的对比中，再一次加强了贵翼人设中那种处变不惊、举重若轻的品格特征。
貌似我已经表扬过很多次胡海锋的好，因为贵翼之于胡海锋，仿佛就是天生为他而准备的角色，而胡海锋又在精心梳理、充足准备下，深入地沉浸到贵翼的血脉骨骼，两者在银屏上融而为一。这样的充分准备和融合，不仅仅在于人物关系、人物思想情绪发展的过程里，一点一滴的精准细腻和个性，也在于每一个细节的细致考究，就比如这场打斗受伤后，肢体动作上因伤而略有不同的一点小设计，却在之后的几场戏里，都有着分寸很适宜的适当表达。而在此不得不赞一声的，还是孙添垚，不仅仅是那么可爱会卖萌，居然还能演得这么好！这一场打斗戏以及之后和贵翼一起相处的戏，眼神交流中，那是和胡海锋有很好的互动啊。尤其是和大哥哥一起经历了场生死劫、被大哥哥用身体护过之后，在孙添垚主动和胡海锋顶头拉耳朵，以及“妞妞会保护你”主动用手抚上贵翼脸颊的动作，都是非常棒啊，因为它同样标志着妞妞和贵翼之间人物关系的递进。而能演得出这种层次，是孙添垚的天分，但与此同时，在一个小演员的表演能呈现出这样的层次时，我想，也许我们还是得感谢“幕后”，感谢剧组的幕后，感谢大演员和小演员幕后相处之间的那些互动！
当然，我还必需清楚地记得军门的枪。抽屉里一把，花盆里一把，二楼走道暗格里还有一把。因为正是这枪，引发了我看今晚这两集戏时的第二波泪目，那是为了“信”。就在这暗格中藏着的枪，引来林景轩一霎时的怔忡和贵翼片刻不自然的逃避里，我忽然意识到，景轩其实是敏感的，而之前一次次阻止为方小姐出力，也不仅仅是因为危险的劝阻，或许更是试探吧？他一定也有怀疑，贵翼对他有所保留，甚至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所以，贵翼选择告诉他，自己其他的藏枪地点，告诉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景轩却也并不让步，“你应该告诉我，我是你的盾牌”，那意思是贵翼应该相信他可以用命去维护他的安全。景轩嘴里口口声声地喊着贵翼为“哥”，那是出于敬重和爱戴，但其实还是不敢真的随随便便就把长官当“哥”了，所以，他和贵翼谈上下级。贵翼听任景轩称自己为“哥”，那是在他的心中，景轩其实也和贵婉、小资是一样的，是他一心想要罩着的小弟，所以他只和景轩谈兄弟。“什么是最容易？什么是最难？”小林说是“命令”，“人的命，有时候是注定的”，当一个下级向上级强调命令，那也就是说，你都不用顾忌我的立场思想，“命令”之下那就是接受和执行，是对“哥”的忠诚；而贵翼说是“信任”，信任之所以难，就是因为有时候“不信任”的有所保留，其实是为了保全对方，他是在解释自己的有所保留，也是在包容对方的有所保留。景轩的担心是，如果你不能信任应该相信的人，就可能会选择相信不该相信的人”，而且不管“对立面”是不是玩笑，“我要确保你在任职期间，不会再遭受第二次暗杀”却是最庄严的承诺。而这一对情同手足的上下级，即便直到今日，相互之间有些事依然隔着层纱幔，但他们来来去去谈的，其实又都是“信”。贵翼“不信”而不告知自己身份的秘密，除了组织纪律，其实也是“信”，信景轩的人格人品，所以才要一力小心的保护，信景轩会为了自己不惜犯险牺牲，所以才不想让他卷入危险，因为自己从事的秘密工作正是最危险的职业。景轩要“命令”，那是比“信任”更超越一步的“信”啊，因为信任还是彼此合作来的，命令却是：你可以不信我，但我无条件信你啊！因此，他们怎么能不是兄弟呢？风雨如晦中，有这样一份“信”，有这样深厚的情谊，又怎么不是这乱世中可以彼此依靠取暖的、最温暖的情愫！
而这两集注定是要泪飞化作倾盆雨的，因为“风鸟落地”。得到警察局CC内线示警的方一凡，此刻心头一定是悲喜交集。喜的是，她的“直觉”原来真不是错觉，自己深爱的那个人，贵翼，原来正是她最期望的那个样子。悲的却是，由于内奸泄密，一重重捕猎的网已经织就和张开，而毫不知情的他，却正一步步走向危险的圈套里。怎么能看着最爱的人以身犯险呢？更何况从党的事业的大局看，贵翼，他如嵌在敌人核心位置的一颗至关紧要的棋，尤其是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事一触即发，有多少重大、艰巨的任务必需要他去完成！因此，他不能出一丁半点的差错，因此，光是报信，让他离开还不够啊，她要以自身去顶替，因为她不要他受任何一点怀疑，不要连累法国公园无数无辜的百姓，不要暴露CC我党的潜伏同志，不要再留着内奸，也不要让其他同事受到任何牵连。她就这样把危险留给了自己，她说服战友们记着他们的责任，而用已经暴露的自己去博弈，反而是最核算、最合理的选择。她就这样临行前微笑着嘱托，如果超过晚上九点我还没回来，记得烧毁我的一切证件。她哪里是不顾一切去博弈，她根本就是不顾一切去搏命啊！
一袭白色的裙装，点缀着一条鲜红的围巾，她是如此美，美得清丽出尘。她款款迎向他，要他不要回头。她先把他的任务重复说出来，打消他的疑问。她要他“相信我”，“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他这样的回答，是不是也有着几分孩子气，而她的心中是否又平添了几分酸楚？为着她今天终是要辜负了他的“信”，为着将来他终是要失落了他的“信”。“今天下午，当我知道，你是自己人的时候，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爱错人”，说这句话时，她的脸上满是笑意，她仰脸望着他，目光中有激动、有欣慰、有骄傲、有欣赏，这句话是她今天一定要对他说的，是吧？因为她知道啊，错过了今天不说，那这就真的是她和他这一辈子的遗憾了！面对着他敏锐的有关“监视”、自己“怪怪的”和草坪“邪气”的怀疑，她只有回以镇静和淡定，她试着用她的“经验”、“惯例”和很正常来说服他，一切的紧张，都被她小心地收在若无其事的假面里，其实，她是真的担心的，她担心他看出破绽，而一旦看出破绽、意识到危险，她所深知的那个铁血男儿——贵翼，又怎么会允许让她替代他去以身犯险呢？
在他被终于为可以不必伪装，赤诚以待而窃喜、而期待着一个可以相聚深聊的机会时，在决绝地回答他自己今晚就要回苏区时，她的心该有多痛啊？我的爱人啊，不管我是多么地不想和你分别，但我们已没有明天！而“一凡，我需要你！”，这话，贵翼是一定要摘下伪装的墨镜，面对面直视着她说的，因为他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心，感受到那份压制了太久的深情。“国家需要你”，不是她故作镇静和正经的，而是她自知无法回应。“我们一别六年，现在刚刚重逢打开心扉，你这一走，我们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是的，刚刚打开心扉的又何止是你一人，比你更晚知道秘密的人，是她啊，她又有多少千言万语，一样想着和最爱的那个人倾诉！但是，我们还有时间吗？“等我的明信片”，他，等得来她的明信片吗？或者这也就是她善意的一个画饼！“我能抱抱你吗？”他压低声音的带磁性的话音里，有多少期待、有多少深情，凝视他半刻后，她却毅然选择走！难道是她不想要这样一个拥抱吗？不！也许能依靠在这个男人厚实的胸膛里一直都是她内心的渴望，更何况，这一抱，一辈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但是她对自己没有自信啊，她怕这一抱就是泪如泉涌，她怎么还能“欺骗”他，为了国家的需要而对她放弃！而他，却非要执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也许，在他的心里，那样的问题对于离别，最多就是离别之“伤”，可是，他却不知道啊，这个问题，在此时此刻，在预估到结局的她的心里，简直就是用最锋利的刀刃在心尖上翻搅，因为，这一别于她，那该是死别之“殇”！
我不知道“等到胜利的那天”，她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这样含笑轻松地说出，但我看到了她的眼中有向往，有期待！我不知道，这样嫣然微笑着的回身，这样故作轻松的步伐背后，是怎样心碎的一种坚持，但我却知道，这一转身，他和她，就已经是一辈子。我是如此地大爱这段戏的平行镜头！他走着，带着一丝离别的怅然；她走着，步伐轻盈却有一行清泪湿了脸颊。意识流的镜头，是他的、也是她的，是他们共有的梦想啊，在希望和梦想里，她终于成了他的新娘。她从容镇定地驾着那半个喜字的车，吸引了大批追踪的特务；他笃定地开着她的车奔向等待着他的组织；他们都没意识到两辆相向而驶的车，就这样在交汇中错过，渐行渐远。车里的他，为了见南方局领导、为他和她再也没有道路的隔阂而悄悄喜悦着、期待着，哪怕那是一个遥远的重逢；车里的她，知道自己正和他越来越远，从此将走出了他的世界，再也无法阻挡这一刻的悲从中来而泪流满面！
但她，却是个战士，收拾起心情，她很快就摆脱了特务们的追踪。生的机会不就在眼前吗？这一刻的我啊，是多希望她也能自私一点，也能为她深爱的人、眷恋的世界多考虑一点！但她，却是个战士！任务没完成，隐患没消除、危险未解除，她又怎么能撤出战斗！于是，泪眼婆娑中啊，我只能就这般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再闯虎穴，看着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程竹；看着她故意说话、故意放自来水迷惑敌人；看着她砸碎镜子玻璃，一刀又一刀地划向自己的花容月貌！这世上有哪一个女子是不爱惜自己的容貌的？可是为了敌人认不出自己就是通缉的女共党，不怀疑南方局的身份，从而保护内线，掩护同志，她不得不选择会毁容。为了万一有再上报纸的机会，她也不要被贵翼认出，而让贵翼也知道了她代他赴险的事实，因为她知道，这样残酷的事实，贵翼又怎么能接受！所以，她必须选择毁容！我就只能这般万分心痛、万分不舍地看着她，镇静地打开房门，用言语“吃定”了刘玉斌的“内线”身份，然后，慨然微笑着迎向自己生命最后绽放的绚丽和灿烂！
泪眼模糊里，“风鸟落地”。那世界上最美的鸟，是她；那一辈子都在飞，飞向光明、飞向希望的鸟，是她；那一生只有死亡时才落一次地的鸟是她，因为生命不息，为信仰的奋斗就不息。但是，风鸟落地，信仰却永生、精神却永生！在她战斗过的地方，风鸟的命令正在传达和执行，而在她一路过来的那条布满荆棘、又通向希望的路上，无数的同道之人正前赴后继的走来，这中间就有她的深爱着的爱人！
她叫方一凡，你们都会记着的吧？在今日的阳光下，在悠闲地喝着咖啡，摆弄着窗前的鲜花时，你还会不期然地想起她？但我知道，贵翼一定不会忘记她的，因为他还欠着她一个拥抱，她还欠着他一辈子的饭......来生吧，来生，一定要花好月圆！来生......那一定是一个风和日丽、海晏河清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