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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之菜,天赐之恩

2026-03-06 00:16阅读:
江南的各色点心,无论是春卷、汤团、大小馄饨还是包子……要论它们的馅,我心中永远的美味之首是:荠菜猪肉馅。
陆游曾作《食荠十韵》赞美荠菜,说:“惟荠天所赐,青青被陵冈。”
这句话,含有三层意思:
其一,荠菜自古而今就是“天赠予人”的野菜;其二,荠菜色青,生长在丘陵山坡,陆游曾经居住过的江南一带尤其多;其三,荠菜生命力顽强,生长周期短,随便一长,山岗上就是一层青被。


荠菜炒来吃并不好吃,它很吸油,油放少了吃着很“柴”,油多了又令人难以下筷。所以它最佳的做法就是做馅,其中又以和猪肉混合最美。荠菜猪肉馅之美,美在荠菜的清香与猪肉的油香,一柔一刚,一嫩一滑,一野韵一家养,实乃天作之合。
小时候,家里一旦需要荠菜猪肉馅了,倘若去菜场买菜的人是我,老妈定会再三叮嘱:要买散叶的,要买绿中带紫色的,开花的荠菜不要买!
天赐之菜,天赐之恩


现在想来,这话也含有三层意思:
其一,菜市里常见的是大板叶荠菜,油光鲜亮,卖相好,吃着却不香。菜场门口有近郊农妇挑荠菜来卖,强调“野生的”,这才是极好的。
其二,散叶荠菜也不以绿色为上品,而是要叶片微微泛紫色的。紫色是氨基酸的颜色,从食物化学来讲氨基酸就是鲜味剂。故而紫色越多,荠菜味道越鲜美。
其三,不吃带花的荠菜,只因开花便老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似乎也暗合着保护物种的天道,荠菜开花则产籽,不吃它,就是给它繁衍的机会了。
食材第一,做法并不困难。将荠菜挑拣清洗干净;用开水烫一烫除去土腥味;而后用冷水过一遍,切碎;加入调料搅拌,口味因人而异;几分钟后,便可与剁碎的猪肉馅搀和,猪肉一定要用五花肉,这样肥瘦相间,有秾有纤,才是好的肉馅;洒上盐,再搅拌均匀,就已经大功告成。
等到春卷或是馄饨汤团吃到嘴里的时候,舌头上转的是猪肉的油,牙缝里塞的是荠菜的香,肚子里承的是暖暖的饱,这种满足感,真真无以言表。


汪曾祺先生回忆故乡的野菜,第一说的就是荠菜,而且专门提到荠菜大馄饨。汪先生说得很简单,只说“荠菜是野菜,但在我的家乡是可以上席的”,且“有一种园种的蔬菜所缺少的清香。”这也足见荠菜在我们江南民间的深入人心。
当然,荠菜的气质只属于小家碧玉,这或许与它“没有花香没有树高”的“野草”本性有关,也注定了它基本成不了餐桌的主角。——但早春细雨濛濛时节,在远离泥土的城市中,吃上一口含有泥土芬芳的荠菜,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由衷感恩这一份“天赐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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