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声里说诗文
2012-03-08 21:21阅读:
雨点声里说诗文
窗外下着雨,滴滴答答的,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绍兴的雨缠绵,往往一下就是几天,湿漉漉的,感觉实在不是很爽。但文人们喜欢,他们赋诗成文,读来还是颇有意境的。
宋朝的蒋捷就对雨情有独钟,他的那首《虞美人》,把听雨刻划得相当细腻:“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雨可以表达人的心境。南唐后主李煜的《浪淘沙》,感叹的是从至高无上的皇帝,到阶下囚的那种凄凉:“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雨在多愁善感的李清照眼里,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在李清照脆弱的柔情里,便是雨,也是那样的不解风情。
然而,雨在周作人笔下,却是那样充满浪漫的情调。“雨中旅行不一定是很愉快的,我以前在杭沪车上时常遇雨,每感困难,所以我
于火车的雨不能感到什么兴味,但卧在乌篷船里,静听打篷的雨声,加上矣乃的橹声以及‘靠塘来,靠下去’的呼声,却是一种梦似的诗境。”这是周作人在《苦雨》一文中描述的情景。
周作人写的虽是苦雨,但对于故乡的雨,却别具情感。原来,雨,也是故乡的好。于是,他又独立成章,写了一篇《故乡的雨》。文中直截了当地说:“说到雨,我可是不敢恭维北京了,我觉得雨还是故乡的好。”
说故乡的雨好,当然要有证据。不过这个证据实在有些牵强,原来所谓的雨“好”,实则是故乡的排水系统好。一是“院子里不会积水”。不积水,是因为地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底下的阴沟,无论怎样的狂雨落上两个时辰,明堂里不留半寸水。”就连偶然“涨大水”了,也因为“三江二十八洞的闸门一开,就可以放出去”。不像北京,一下雨就“浸水”,床下的一双鞋子,就会变成“两只船儿在水面上漂荡”。如此风趣的描写,读来让人忍俊不禁。
另一位小品文大家,被鲁迅骂作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的梁实秋,对雨,则有一段别出心裁的描述。他在《雅舍》一文中,是这样来写雨的:“细雨蒙蒙之际,‘雅舍’亦复有趣。推窗展望,俨然米氏章法,若云若雾,一片弥漫。但若大雨滂沱,我就又惶悚不安了,屋顶湿印到处都有,起初如碗大,俄而扩大如盆,继则滴水乃绝,终乃屋顶灰泥突然崩裂,如奇葩初绽,砉然一声而泥水下注,此刻满室狼藉,抢救无及。”
雨在梁实秋看里,俨然是一道风景。即使大雨带来“雅舍”屋顶灰泥的突然崩裂,也是“奇葩初绽”。由此想来,人的喜怒哀乐,实则出于心境,与雨并无干系。
2012.3.8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