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安心“无用之用”——为什么“天下名山僧占多”？
2022-04-19 13:07阅读：
如是安心：“无用之用”
——为什么“天下名山僧占多”？
陈一阳
题诗
——为什么“天下名山僧占多”？
大乱当前，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南北西东。
如是安心，无用之用。
与世无争，随缘和同。
【本文提要
一、关于“天下名山僧占多”的文献记载
二、原始佛教与汉传佛教开始都不是“天下名山僧占多”
三、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天下名山僧占多”的历史景观呢？
四、禅宗祖师与“天下名山僧占多”——如是安心“无用之用”
五、“天下名山僧占多”：佛教史上非常伟大而深刻的变革
2022/4/18】
似乎从来没有人究竟过，
——“天下名山僧占多”，在中国，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开始出现的？
似乎这又是一个“千古之谜”。
一、关于“天下名山僧占多”的文献记载
“天下名山僧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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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见之于明代《增广贤文》：
“世间好话佛说尽，天下名山僧占多”。
——此句也见于明末李渔题庐山简寂观对联：
天下名山僧占多
也该留一二奇峰栖吾道友
世间好话佛说尽
谁识得五千妙论出我仙师？
“世间好话佛说尽”，取材于龙树菩萨的《大智度论卷二》：“诸世善语，皆出佛法；善说无失，无过佛语。”
而“天下名山僧占多”，一般解释是说，出家人喜爱自然，钟情山水，佛寺殿宇多建于名山胜水间。的确，在迄今人类遗存的历史文化胜迹中，宗教名胜，特别是佛教名胜占有相当大的比重。
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许多名山，其实是因为建了佛寺之后才成其为“名山”，——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不是“天下名山僧占多”，而是“天下名山僧建多”。
与“天下名山僧占多”相似的诗句，更早在宋代就有
——如赵抃
《如次韵范师道龙图三首
其一》
舍车弭盖争寻胜，坐石携泉旋煮茶。
可惜湖山天下好，十分风景属僧家。
二、原始佛教与汉传佛教开始都不是“天下名山僧占多”
天下众所周知的佛教名山首推“灵鹫山”。
玄奘《大唐西域记》卷九对灵鹫山有这样记载︰
'（舍卫国）宫城东北行十四五里，……接北山之阳，孤摽特起，既栖鹫鸟，又类高台，空翠相映，浓淡分色，如来御世垂五十年，多居此山广说妙法。”
原始佛教提倡以“乞食”为生，以“常识”“推理”，——“乞食”，需要在城市人多的地方，才能“乞食”。
所以，原始佛教除了极少数如靠近舍卫国的“灵鹫山”传说之外，是不可能“天下名山僧占多”的。
鸠摩罗什译《金刚经》开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
可资佐证：释迦摩尼说法，主要是在舍卫国“大城”附近的“祗树给孤独园”。
其实，自从两千多年前佛教传人中国，最初三四百年，也可佐证——并非“天下名山僧占多”。
白马寺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官办寺院。
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汉明帝敕令在洛阳西雍门外兴建僧院。为纪念白马驮经，取名'白马寺'。'寺'字即源于朝廷负责外交事务的'鸿胪寺'之'寺'字，后来'寺'字便成了中国寺院的一种泛称
如果以“佛寺”作为“僧占”或“僧建”的标志，那么，从最早的洛阳建“白马寺”到长安“世界佛学研究中心”鸠摩罗什所在的“逍遥园草堂寺”、法显环游“一带一路”回来后曾在建业住过的“道场寺”以及禅宗祖师在广州建“制止寺（今光孝寺）”等等，
——汉传佛教的佛寺大都并非建在什么“名山”、而就是建在洛阳、长安、建业（南京）、广州等城市。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天下名山僧占多”的景观呢？
三、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天下名山僧占多”的历史景观呢？
许多人都知道杜牧有一首《江南春》：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南朝”，以“刘宋”于公元420年建立开始算，经“宋、齐、粱、陈”四朝。
我想，应该依杜牧所说，“天下名山僧占多”，是从“南北朝”时期的“南朝”开始的，即大约从公元420年之后开始的。
可以说，正是这“大约公元420之后”，才出现“天下名山僧占多”的历史景观。
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在《大乱之世大弘禅法——禅宗祖师在江陵》一文中这样说过：
禅宗祖师在长安的后五年，即公元413年——417年，随着413年鸠摩罗什逝世、416年后秦君王姚兴逝世、417年后秦灭国，
——在这“风云突变、大乱当前”之际，当时在长安的三、五千高僧名僧学问僧何去何从？
当时已经100岁左右的的禅宗祖师以他的“德高望重”、以他的“大智慧”、以他杰出的对“佛教中国化世界化”的构思，以他“超超然（道标语）”与“新奇（僧肈语）”，回应了众多高僧的询问，回应了一系列佛学与现实的大课题，
——我想，禅宗祖师也一定回应了众多高僧迫在眉睫的“风云突变，大乱当前，何去何从”的大问题。
四、禅宗祖师与“天下名山僧占多”——如是安心“无用之用”
禅宗祖师究竟如何回应众多高僧迫在眉睫的“风云突变，大乱当前，何去何从”的大问题？
我想，有一个可以据以“推理”的重要“依据”，就是鸠摩罗什道场“逍遥园”。
禅宗祖师就“逍遥园”的“逍遥”，而讲了佛学的“禅”与当时流行“三玄”、即易经、老子与庄子的故事。
——“禅”能够沟通佛教内外各宗派、学派、教派，能够大而化之如易经所说的“天下百虑而可一致、殊途而可同归”。
“禅”能够如老子所说的“上善若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万物负阴抱阳、冲气以为和”以及孔子所说的“和为贵”，在社会上起“不争、不诤”“和为尚、和为上”的作用。
“禅”能够“随缘和同、随时自在”，就是庄子所说的的“逍遥”。
——我想禅宗祖师对话的一个特别的重要内容，就是讲庄子的“无用之用”，直接回应了众多高僧“何去何从”的大问题。
《逍遥游》是《庄子》的首篇，文章先是通过大鹏与蜩、学鸠等小动物的对比，阐述了“小”与“大”的区别；在此基础上作者指出，无论是不善飞翔的蜩与学鸠，还是能借风力飞到九万里高空的大鹏，甚至是可以御风而行的列子，它们都是“有所待”而不那么逍遥的，从而引出并阐述了“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道理。文章最后通过惠子与庄子的“有用”、“无用”之辩，说明不为世所用才能“逍遥”：
——惠子谓庄子曰：“吾有大树，人谓之樗（ch）。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立之涂，匠人不顾。今子之言大而无用，众所同去也。”庄子曰：“子独不见狸狌（shng）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东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机辟，死于罔（wng）罟（g）。……今子有大树，患其无用，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物无害者，无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庄子《人间世》对“大树无用之用”作了进一步发挥——
庄子与弟子，走到一座山脚下，见一株大树，枝繁叶茂，耸立在大溪旁，特别显眼。但见这树:其粗百尺，其高数千丈，直指云霄;其树冠宽如巨伞，能遮蔽十几亩地。庄子忍不住问伐木者:'请问师傅，如此好木材，怎一直无人砍伐?以至独独长了几千年?'伐木者似对此树不屑一顾，道:'这何足为奇?此树是一种不中用的木材。用来作舟船，则沉于水;用来作棺材，则很快腐烂;用来作器具，则容易毁坏;用来作门窗，则脂液不干;用来作柱子，则易受虫蚀，此乃不成材之木。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有如此之寿。'
听了此话，庄子对弟子说:'此树因不材而得以终其天年，岂不是无用之用，无为而于己有为?……人皆知有用之用，却不知无用之用也。'
“心有灵犀一点通”
——听了禅宗祖师的“无用之用”的开示之后，数以千计的高僧名僧学问僧，于是由此化整为零，“如是安心、如是践行、如是随缘，如是方便”。
——由此，从而“天下名山僧占（建）多”，处处都成道场，山山可以参禅。
——而禅宗祖师自己，则随缘来到了江陵辛寺，“大弘禅法”。大约二十年之后，他又随缘“北度至魏。随其所至，诲以禅教。”
到了“五岳”中的三个泰山、恒山、嵩山（我在以后文章再来阐述）。
五、“天下名山僧占多”：佛教史上非常伟大而深刻的变革
“天下名山僧占多”，相当成功解决了这两个大课题：
——在“风云突变、大乱当前”，佛教自身“何去何从”、“如何生存发展”?
——“乱世慈悲思‘制止’”，“世间混乱心最乱，天下难平佛先平”，佛教在“制止”天下大乱方面应该如何发挥“无用之用”的作用?
不仅如此。
“天下名山僧占多”，不知不觉实现了佛教史史无前例的深刻变革：
——佛教的生存发展，从主要是“城市”到“深山野岭“、从“乞食”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伟大而深刻变革。
“天下名山僧占多”，本身就是这个深刻变革的伟大成果：
——在“天下大乱”之时，由于“天下名山僧占（建）多”，由于众多高僧名僧学问僧的努力，佛教无论是广度、深度还是高度，“南北朝时期”，竟然成了整部佛教发展史的“莲花极顶”。
——尽管原始佛教后来在古印度消亡了，佛教由于“禅宗”、也由于“天下名山僧占多”，在中国却深根固柢、长成参天大树和森林。
——“天下名山僧占多”，在“中华帝国”大平台上、可以说在一定意义上为实现“三教共和”发挥了重要作用，那么，它在未来“中华共和、世界大同”的大平台上，我相信它将对未来的“诸教共和、社会共和”发挥新的更大的重要作用。
关于“天下名山僧占（建）多”，——这个话题，我想，我这个“井底老蛙”只能点到为止了。这个大课题涉及的方方面面以及现代流行的“大数据”，只能留给有兴趣的后生去深入研究了。
2022/4/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