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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难经》面世时间的考证

2010-02-20 12:43阅读:
《难经》又名《黄帝八十一难经》。历代学者对此书的成书时间和作者,各持一说,自成一言,而终无定论。这项工作似是非常之难,现在舍难从简,不求其根,对于其成书时间不进行讨论,我们只考证其面世运用的时间,将一点末枝微节的证据分享出来。
一、《难经》非秦越人所著,非秦以前未见流传
唐代杨玄操,在《难经集注•序》中,首次提出《难经》为秦越人所著,其曰:“按黄帝有《内经》二帙,帙各九卷,而其义幽赜,殆难穷览,越人乃采摘英华,抄撮精要,二部经内凡八十一章,勒成卷轴,伸演其道,探微索隐,传示后昆,名为《八十一难经》”。《旧唐书•经籍志》等书也记载 “《黄帝八十一难经》十卷,秦越人撰”。
但在《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和《汉书•艺文志》中均无著录。《史记》中用了两千多字来记录扁鹊的事迹,在那个用竹简写字的年代,两千多字是一个大工程,书中未提《难经》之名,而且观司马迁著史记的风格,只要民间有传闻,都可能收录,可见当时无《难经》传世。
二、《难经》两汉仍未面世
张仲景首次在其《伤寒杂病论》序言中提到“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虽未能尽愈诸病,庶可以见病知源,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
但是关于此段文字,钱超尘钱老认为,自撰用以下23字均是后人所加。有两点可以印证。第一任应秋老先生认为中国医学最古的流派为三:一曰黄帝针灸;二曰神农本草;三曰素女脉诀,并认为张仲景系《神农本草》一派。晋·皇甫谧《甲乙经序》云:“伊尹以亚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宋刻《伤寒论》序也有“是仲景本伊尹之法,伊尹本神农之经”的记载。从药物理论来看,更能看出《伤寒杂病论》与《神农本草经》一脉相承,而与《内经》不同。第二,经方大师胡希恕在20世纪60年代就提出“仲景书取法于《汤液经》”,认为此序有问题,并在多次讲座中指出原序从文字、语句、声律上看非仲景本人之作。后来在河北张大昌献出的敦煌遗书《辅行诀
脏腑用药法要》,为《汤液经法》的蓝本更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在张仲景的年代,《难经》仍未成书。这一点从书籍本身也可以看出。在《难经》中第一难已经提出了诊脉独取寸口的观点,但在《伤寒论》中仍然采用遍诊法,多次有“趺阳脉”“人迎脉”如何如何的提法。
张仲景生于约公元150~154年,卒于约公元215~219年,而书中说建安纪年以来,建安纪年为公元196年~220年,故《伤寒杂病论》成书汉代就已经终结。《华佗传》中也未提及与张仲景差不多同时代的华佗读过《难经》。所以《难经》直至汉代时候仍未出现。
三、《难经》面世于两晋时期,与王叔和渊源颇深
至两晋时代,出现了两位大医家, 皇甫谧和王叔和,皇甫谧生存于215-282,王叔和生存于公元210—280年,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时代的人。
据记载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编撰于魏甘露四年(259年),共10卷,南北朝时期改为12卷本。从甲乙经的序中写道“按∶《七略 ·艺文志》,《黄帝内经》十八卷。今有《针经》九卷,《素问》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内 经》也。亦有所亡失,其论遐远,然称述多而切事少,有不编次。比按仓公传,其学皆出于 《素问》,论病精微。《九卷》是原本经脉,其义深奥,不易觉也。又有《明堂孔穴针灸治要》,皆黄帝岐伯选事也。三部同归,文多重复,错互非一。甘露中,吾病风加苦聋,百日方治,要皆浅近,乃撰集三部,使事类相从,删其浮辞,除其重复,论其精要,至为十二卷。”未见其提及难经。以《难经》对于经络和针灸的论述,如果皇甫谧看到过肯定不至于不去参考。
另外, 《甲乙经》作为一部针灸学专著,对于“八会穴”这一重要理论未见丝毫论述,而这个重要的理论确是《难经》首次提出,足见于当时皇甫谧并未见到有《难经》在世。
但在其后期的一本历史类著作《帝王世纪》曰:“黄帝命雷公岐伯论经脉,旁通问难八十一为《难经》。”足见《难经》是出现在259年至280年这一段时间内。
另外,再看王叔和,首先王叔和整理了《伤寒论》,既然在整理的时候加了“撰用以下23字”,可以确认他是看到过《难经》,另外其《脉经》中,其“辨尺寸阴阳荣卫度数第四”原文与难经的一难、二难、三难原文几乎相同。由此两点可以确认王叔和绝对深刻参悟过《难经》。另有后世托名之作宝文堂本《图注八十一难经》,足见大家对王叔和研究《难经》是共识之事。
另外王叔和生于公元210年,32岁选为魏国少府的太医令。也就是242年当选太医令。作为太医令,能见到经典之作,当然是极为方便。
另外,脱胎于《伤寒杂病论》的《金匮要略》一书中,“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第一問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師曰:夫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治肝也。”这段文字与难经之“七十七难,曰:经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何谓也?然:所谓治未病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与脾,故先实其脾气,无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者,见肝之病,不晓相传,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之文字颇为类似,绝对有互参之嫌,若从王叔和曾师从张仲景来讲,其修订《金匮要略》时加入《难经》文语也无非可能。或许我们可以大胆假设,《难经》为王叔和托名所做也不无可能,但是这终归是玩笑之语。但后世日本学者丹波元胤在《医籍考》卷七中亦云:《难经》一书“较之于《素问》、《灵枢》,其语气稍弱,似出于东都(东汉定都洛阳)以后之人,而其所记,又有与当时之语相类者,若元气之称,始见于董仲舒《春秋繁露》、扬雄《解嘲》”。清代学者姚际恒在《古今伪书考》一书中,近代学者廖平在《难经释补证》中,又都断定《难经》一书为六朝时期人所伪托。
可见,《难经》一书与王叔和渊源颇深,《难经》的成书面世,或许他最清楚了。
综上,虽然各位大家均对于《难经》的成书时间有不同的看法和各自的认识,但是从文献的记载和考证来讲,就目前文献来看《难经》就是在王叔和当太医令的这段时间里才得以面世,千古经典才能为人民卫生事业尽了一点绵薄之力。但是限于各项条件,所参文献或有缪误及不全之处,请各位同仁指证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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