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未阑珊
2026-03-09 20:2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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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喜欢春天这蠢蠢欲动的样子。
桃树忙着酝酿，杏树也忙着酝酿，一不小心，地上的小草已经返了青。最急不可耐的当然依旧是油菜，一大片一大片的含苞欲放，非常养眼。江淮春早，除了落叶乔木们在发懒，似乎有了点喧喧闹闹的氛围了。
“南渡”后的第十四个春天哟，好像有一丝丝忽然老大而致感伤的小情绪在跃跃欲试，但蕙风拂面，些许的矫情一扫而空。用唯物主义的眼光看待世界，往往太过于冷静，或者不恰当地形容，接近“残忍”。人是感性动物，如果脑海中全部充斥着数字、规律、法度、秩序，且为之左右，鬼知道是否属于“机器宇宙”降临的一语成谶。
冷冰冰的日子终归要过去，往后要寄情山海，该绽放的绽放，该嗡嘤的嗡嘤，皆道春梦了无痕，怎么会呢，不过都在顾左右而言他罢了。鸟儿在天空飞过，鱼儿游过船头，蜜蜂呵，蝴蝶呵，燕子呵，柳絮呵，你们要向前冲。
2
大年初二在西安大兴善寺，那几日造物多情，暖和得令人以为错排了时令。小孩子们说大兴善寺又叫“猫猫寺”，此处的僧人格外爱猫，于是流浪猫们接踵而至。小孩子便是小孩子，从佛教的教义出发，所谓要发慈悲心，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何处的僧人不“爱”猫呢。因而，以上不是重点，重点是寺中有一大片竹林。
在
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里，一直冥冥中觉得西安在沧州正西，要过石家庄、太原，几点而一线。真正到了要奔赴了，才认认真真研究了下地图，原来，西安在沧州的大西南方向。自西安往南约一百公里便是秦岭，秦岭又是众所周知的南北分界线，结论很明显了吧。正常年份，西安冬天最冷也就是零度上下，反正北方人春节期间过去，体感上确实很舒服。又恰好有常青的竹林可以观赏，实际上，有没有猫，都不那么重要了。
大猫小猫寥寥落落地见了几只，竹林外阳光明媚，竹林里枝叶斑驳。偶尔有简易猫巢闪现，大都是纸壳箱子随手改造，可小孩子就兴奋起来，乖乖，如此“沸腾”，猫儿们敢来邂逅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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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确乎只是早春，一切之温情脉脉，不过是骗人的假象而已。蜜蜂呵，蝴蝶呵，燕子呵，柳絮呵，诸位且等上一等。
故乡元宵节前日大雪，气温骤降，再回忆一下十数日前的西安竹林，恍如隔世。泰戈尔在《飞鸟集》里留下名句，“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其思想内核就是让人遇到挫折后不要灰心嘛。人到中年，该灰的心呀，都灰过了，还有啥子不能举重若轻？掌控感与占有欲，不过是岁月错颁的毒药，你要是斤斤计较，不糊一脸的泥泞，都算你幸运。
大雪之下，重新收拾一颗童心，回老屋在院子里扫出一条蹊径，然后到屋檐下仰头凝视“燕窝”。那个院子里数载无人，是不是连结巢的燕子都感到了寂寞滋味。老屋还算不得太“老”，而来十六年矣，记得重建时大雨连绵，晚上瑟缩在一辆N手老夏利里看夜，豆大的雨点打在窗上，仿佛声音被放大了多少倍……在一个唯物主义者眼里，来的终要来，去的终要去，与老子所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相互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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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虽贵，可已然立不住“身子”。年节里的酒局遂到了尾声。
蓦然回首，在过去的堪堪一个月里，作为东道主时，倒是难得地醉过两场。为什么要说“难得”，因为肝功能查出问题后的两三年，每每以一瓶啤酒混迹，善意的贬损，见怪不怪，一件事物再稀奇，大家又能保持几日的兴趣？你爱喝不喝，酒楼饭肆，杯觥交错，照样有人纵歌，照样有人睡倒。
或者应当归于愚者自愚。历来，即便是在没有限饮的岁月里，举杯入口，也从未能品出酒好酒歹，一例的感觉就是辛辣，各种各样的辛辣，实在想不明白刘伶们李白们哪来那么大的酒瘾。约略还能吟出老杜《饮中八仙歌》之二三，“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最有名的是描写李白，“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可现代医学不是证明，过度饮酒最伤脑细胞哟，故事嘛，听听就是了，莫要较真。
友好们相聚，谁做东，谁就得劝酒，就得主动，要不然，冷了场，显得没有点人情味儿。于是，曲终而人散，宾主尽欢，到了路上让小风一吹，酒劲儿开始发作。在家人拿来的佐证的视频里，看见前晚醉鬼笑得那么纯真灿烂，好羡慕“他”呵，已不知多少时日没有如此放松过。满心总是绷着，像缆绳一般噔噔地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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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甫归江淮，清冷得有点儿意外。之后升温，才有了桃树、杏树酝酿的感慨。江淮也有竹林，但竹林眼见的干涩，黄叶参差。第一日整理文件，把文件柜里的东西倒腾出来，需要装订的装订，需要归档的归档，一年一度，工作量略显巨大。中间腰疼反复，便去凭栏远眺，在这个位置，却是望不到山的，老建筑新建筑鳞次栉比，它们拥挤至斯。
电影《阿甘正传》中有许多经典台词，其中颇感人至深的一句话来自于主人公阿甘的口中，“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如果与十三年前的自己对话，当时一定是不会苟同“阿甘”的，觉得自己或许就是一个过客，一个月，两个月，最多三个月，便会绝尘而去。
从某个角度上讲，春天是答案，夏秋冬也尽是。但眼前的不是最重要的么，连目下都无法好好对待，谈什么油菜花盛开，蜜蜂蝴蝶燕子柳絮们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