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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西岸崇教寺

2011-09-04 15:40阅读:
崇教寺遗迹现世
蜿蜒在月湖西岸的偃月街是月湖最美的一段,因源于宋代的偃月堤而得名。东边是葱郁的树影粼粼的湖光,西边是斑驳错落的明清建筑群,在街北西边有偃月街小学,笔者曾经就读。如鸟雀般欢闹的学生们曾经是这条婉约的江南小路的绚烂点缀,
2009年,月湖西区拆迁改造开始,次年,崇教寺考古发掘在原偃月街小学内拉开帷幕。考古发掘出有雕刻精美的唐宋建筑石构件及须弥座等,在原教学楼前发现崇教寺僧人墓地,在寺院条石砌就的撒骨池里考古出土堆积如山僧人骨灰,可知当年寺院规模宏大,僧人众多。撒骨池西还有几个用青砖砌就的矩形僧人墓穴。
令人惊奇的是在僧人撒骨池考古发掘出一尊梅园石童子造像,模样为女童打扮,身材雍胖圆润如大阿福,头梳双挂垂环髻,头微侧,身穿对襟无袖菊纹小袄,脖子上垂挂一条卷草纹飘带,下穿宽松裤,手腕戴镯子,双手合十,赤足趺坐于莲花之上,形象敦厚憨实,为唐宋时造像。类似的造像这在宁波历次的考古发掘也是罕有的。
崇教寺的缘起
说起崇教寺,那还要追溯到唐朝大中年间。那时有个商人叫杨宁,新娶了妻子卢氏,这卢氏貌美如花,而引起杨宁的生意伙伴孙得言的垂涎。
有次杨宁和孙德言为生意事合伙去江苏,生意之便乘兴去太湖一游。此时孙得言歹念顿生,竟将杨宁挤入太湖,假装用竹竿去营救落水的杨宁,其实硬是把他抵向湖心,致杨宁溺亡。
孙得言回到宁波,佯装心伤难过,向卢氏报告了她丈夫不幸失足落水溺亡之事,并把所欠杨宁的钱连本带息地还给了卢氏,还为杨宁办理了丧事。卢氏为亡夫伤心之余,对这个丈夫生前好友的及时援助感激不已,而邻居也是对杨宁的这样一个好友啧啧称赞。
没过多久,孙得言花钱遣人去卢氏处给他说媒,卢氏回答:“我已经怀了先夫的孩子,如果将来要是生的是儿子,我一定要为杨家把子嗣抚养成人。而今,先夫尸骨未寒,一时不会考虑再嫁的事情。”卢氏的邻居有个叫俞娘的对她说:“你虽然有孕在身,将来生男生女也未可知,再说了,即便生的是男孩,你孤儿寡母以后依靠什么生活,况且这孙得言是你丈夫生前的肝胆相照的朋友,如果嫁给孙得言,他一定会把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对待,你们也有个依靠。”卢氏觉得也在理,也就同意嫁给了孙得言。
婚后一个月,孙得言要经商去外地,临走对卢氏叮咛说:“你如果生的是女孩我们留养,如果生的是男孩,就不要留下。”卢氏心里疑惑:我怀的孩子虽然不是孙得言的,但人情哪有留女儿而遗弃男孩的道理,平素口口声声说是我先夫肝胆相照的朋友,难道他要想绝我前夫之后。卢氏表面点头心里不禁害怕起来。
临盆之时,果然生的是男孩,卢氏大喜之时,却暗忖起孙得言临走的叮咛,心里不禁又难受起来。她对着刚出生的儿子说:“宝贝,你还没到这世上来,你父亲就先你离开这世间,而今继父又不想留你,宝贝我该怎么办啊?”言罢痛哭不已。稳婆觉得奇怪:“人家生了男孩欢喜而你反而伤心痛哭,不知为何?”卢氏把缘由告诉给她,并给了些钱要她保守秘密,对外只说生的是女孩。为提防继父加害,所以妄称遗腹女对其继父不利,必须要寄养到别家去。给儿子取了名字叫杨德顺,为掩耳目并另取个女子的名字唤叫杨奴。又嘱咐寄养家,给儿子穿耳环,着女装,全当女孩般养育。并嘱咐平时不要往来,担心被孙得言觉察。
之后,卢氏又为孙得言生育一子。儿子长到数岁,这年八月,一场大雨之后,到处是水洼,一只青蛙浮在水面往岸上游来,儿子拿了根竹竿把那青蛙往水中抵去。这时孙得言倚在窗户,看着儿子抿嘴一笑。卢氏问为何笑啊?孙得言料想夫妻已是多年,再说也已经有了彼此的孩子,就实说道:“当年你的先夫杨宁溺水也是这样的啊!”这时卢氏才恍然大悟孙得言的阴谋,而寄养在别处的儿子此时也已经有十六岁了。
卢氏唤来寄养在别处的儿子杨德顺,把孙得言告上了衙府。受理此案的官员收受了孙得言的贿赂,因此不予办理。于是他们又将案子告到行营大元帅朱全忠那,判服孙得言,将孙得言斩首于市,闻者大快。卢氏母子俩取得孙得言的头颅,去到冤屈而死的杨宁坟上祭奠,告知沉冤昭雪。
卢氏母子抱头痛哭:“你父仇幸而得报,但我却失身给仇人,有何颜面在这世间。”不久母亲悄悄自缢而亡,杨德顺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欲绝,官府知道此事后厚葬了卢氏。由于卢氏是因误失身而亡,后来又为先夫报仇伸冤,因此官府表彰其庐为“孝义之门”。
杨德顺独自叹息:我还未出生,由于母亲而丧父,等我长大又由于父亲而丧母,而我也是侥幸生存,所幸父仇得报,也许这一切都是宿命,生命真如泡影一般,何况身外之物。于是把宅子舍为寺院,请额于朝廷,朝廷赐为“崇教报恩院”,这年是唐乾符元年(874年)。后来杨德顺七十六岁而逝,寺院僧人把杨德顺作为护寺伽蓝神供奉。事见《光绪鄞县志》
崇教寺的浮石池与一支塔
北宋大中祥符元年赐为“崇教寺”,南宋初建炎间毁于战火,绍兴二年复又重建,此时的崇教寺已经发展为规模宏大名噪江南的禅林。
南宋时期,有位云游的僧人来到崇教寺祝发焚修,为慕当时高僧牧庵大师而来。牧庵大师叫法忠,号牧庵,俗姓姚,鄞县人,七岁拜师崇教寺道英禅师,十九岁剃度,究天台教旨,是禅宗十二祖(杨歧五代)。那僧人从学牧庵大师数年,得其心要。有天这僧人又要出访云游去,崇教寺外有一池子,僧人临走前投了一块石头到池子里,说道:“出山入山不得宝胡还,石浮吾其归来。”有一天这块石头突然浮出了水面,众人看到惊诧不已,而这位僧人果然恰时回到崇教寺来了,大家才知这位僧人非等闲之辈,于是在寺左建了一座小塔,叫做“浮石文笔小塔”也叫“一枝塔”,把这个池塘叫做“浮石池”。
这位投石的僧人就是南宋赫赫有名的圣僧“普庵大师”,大师叫印肃,号普庵,俗姓余,是禅宗十三祖(普庵初祖),生于北宋政和五年(1115年),袁州宜春人。其母生他时,梦见“祥光烛天,莲生道路,阡陌纵横”。在他七岁那年,一次做梦,梦见一位僧人指着他胸说:“汝他日当自醒。”醒来告诉他母亲,他母亲发现他胸口有一红斑,父母许从他在袁州寿隆院出家,二十七岁时落发为僧。于南宋乾道五年(1169年)七月,普庵大师书偈于丈室西壁:“乍雨乍晴宝象明,东西南北乱云横。失珠无限人遭劫,幻应权机汝为清。枯木求度。”书毕,坐跏趺而逝,终年55岁。有《普庵印肃禅师语录》传世,其中的释谈章被谱成古琴曲子流传下来,世称《普庵咒》。
崇教寺的废弃与更生
崇教寺历经宋元明清各代屡毁屡修,于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废。时至清末,国内国际矛盾日渐加剧,一股变法图强、维新救亡的思潮兴起,以张之洞为代表的洋务派人士,上凑朝廷,要求整顿传统教育积弊、兴学育才,作为五口通商城市的宁波,兴办新式学堂为宁波的有识之士所共识1898年,宁波知府程云俶在严信厚等商人的支持下,宁波近代第一所新式学堂就此诞生,校址选在湖西崇教寺,取名“宁波中西储才学堂”。由慈溪(今江北慈城)名儒杨敏曾(1858—1939)出任首任监堂(校长)兼总教习,学堂以革新图强,储备人才”为办学宗旨,除了教授传统国学之外,还增加了格致(理化)、算学、译学(外语)新课目1904年,改名为“宁波府中学堂”。 也许是得崇教寺的地气之吉,首届入学生中就不乏将来的人才:有中国近代物理学先驱者何育杰教授;爱国诗人洪佛矢;实业家、翻译家、宁波效实中学创办人叶叔眉;南社诗人费公直;民国时期政要李思浩等,之后还在本学堂就学过的有民国宁波首任市长罗惠侨,著名教育家范寿康,国民政府政要陈布雷等。随着来学校读书的人日渐增多,原校址日显卑隘,于1908年学堂迁至南郊奉化江畔,由张之洞为之题写校名。学堂初创十年在社会力量和教员共同努力下,在教学水平,师生人数,校园规模诸方面翘楚浙东,堪称“浙东第一校”,这就是如今宁波中学的前身。崇教寺原校址一直为学校所用,于1937年开办“醋务桥小学”,新中国后改名“偃月街小学”。
崇教寺遗址现状与将来
考古出土的童子造像如今已被陈列在宁波博物馆大厅中央。站在造像前,再看那童子像,大眼大嘴,手掌宽大,赤脚天足,让人猜想这莫不是崇教寺伽蓝造像,也许是当年杨德顺幼时也就是小杨奴女童装束的样子。
崇教寺的考古发掘暂时搁置了,遗憾的是尚未找到一支塔与浮石池遗迹,而如今的考古区域圈起了围墙,荒草凄凄,只有乌鸦和白鹡鸰偶然飞来寻找食物据说不久这里将要建造一个地下车库,若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累累古代僧人的骨殖在此之前能去到另一僻静处安葬,永不再受世间的惊扰,真是“阿弥陀佛”了。

月湖西岸崇教寺
清代地图上的崇教寺

月湖西岸崇教寺
崇教寺遗址出土的石造像正面和背面
月湖西岸崇教寺
宁波中西储才学堂首任监堂---杨敏曾

月湖西岸崇教寺
撒骨池西边一半已被揭示右下角白花花是古代僧人的骨殖
月湖西岸崇教寺
“蕴玉藏珠”石构
月湖西岸崇教寺 月湖西岸崇教寺
雕刻精美的宋代石构建和铺地砖残块

月湖西岸崇教寺 月湖西岸崇教寺 月湖西岸崇教寺
石栏杆和宋代年糕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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