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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天人合一”的境界及“死生一如”观(2)

2013-06-05 08:26阅读:
安时处顺的生死观
提到的终极意义,乃在于超越生死常观。由“天人一体”推论出“死生存亡之一体”的道之最高境界。以寓言的形式,描写了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位莫逆之交,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体认和领会——“生死存亡之一体”。
有一次,子舆病得很重,子祀去探视,见其形拘挛不堪,便问其是否嫌恶自己的形象,子舆若无其事地回答,人力不能胜过天然由来已久,我没什么可嫌恶的,人的得生乃是适时,死去乃是顺应,“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对于生死存亡的变化,庄子提倡的是一种“安时而处顺”的态度。这种对待不可避免的变化所处的安然态度主要是由“安化”观念所决定的。庄子借子来之口形象地描绘了这一观念。子来病危之际,其妻泣之,子犁去看他,他对子犁说,大自然赋予我形体(大块载我以形),用生教我勤劳,用老赠我清闲,用死赐我安息,如果把生看成是一种安善,那么死也应该是一种安善。这哪里像一个人临终前所说的话,简直是一个多难民族人群的写照:降生大地,平和、愉悦、安然地面对人生,勤奋工作,一无所求。人老体衰,回忆往事,毫无悔意,不只身体闲逸,心灵也十分安宁。道家人物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生,以安然顺从的态度对待死,明白一个人的死,实际上是由自己怎么样的生来肯定的,要善于掌握自己的死,更要善于把握自己的生。庄子这里的“息我以死”是回归自然的一种人生态度,与西方文化中的生死观有所不同。西方向往另一个超越的世界,希望人能脱离这个现实的世界,基督教更着意于来生世界。而中国的道家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尽管有时也会萌发出“我欲乘风归去”的游世的闪念,随即“有空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到天上的广寒宫殿,“何似在人间”。
气化论
子桑户死了,他的两位朋友孟子反、子琴张“临尸而歌”,拘守世俗礼节的儒家人物子贡见了大为惊异,责问这种行为是“礼乎”?道家反对儒家礼教,讥笑拘于礼教的儒士“恶知礼意”。儒道两家对待礼仪的不同态度,实质是对待死生的不同观点。庄子把生命看作是“气”的凝结,把死看作是气的消散,主张让生命随着自然循环变化。道家将自我放在广阔的宇宙自然中,而儒家将自我囚拘于家庭世俗中,应合于世俗。两家的心胸宽厚不同,视野广深不一,所以从自然观点看来是“小人”的,却成为
人间的君子;从自然观点看来是君子的,却成为人间的“小人”。这里分明地显现出儒、道两家的矛盾界限。
庄子在阐述道家生死观时提出了“气化论”。认为“气”是自然界的基本物质粒子,人的生死,就是“气”的聚散。由“气”产生出庄子一个很独特的、很重要的人生观、世界观。它包含两层意思:第一,从一个同质的概念来观看宇宙万物,心怀开阔,思想博大,视天地万物为一。从这一观点出发,人对世界的无限性的追求同时也是对人生的无限性的追求,天人的关系在庄子眼里不是对立的,而是天中有人,人中有天,这就是同类感,并由此产生“齐物”的观点。第二,由“气化论”而产生对迎送死生很安然的态度,生来死归,为自然变化的必然结果,大可不必系怀。既不必悦生,也不必惧死,悠哉游哉而来,逍遥自在而去。
安化观
庄子借孔子等名人来讲自己的观点,主要考虑到人们接受的方式和产生的效果,把孔学庄学化了,再次阐述了道家对生死的态度。
以善处丧而闻名鲁国的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颜回深感奇怪。在儒家看来,“居丧”是隆重的礼节,当时的社会习俗,也是把婚丧的理解搞的身份繁琐。庄子则借寓言来表达自己不同的看法,用道家化的葬礼来说出孟孙氏对死生的观点:第一,孟孙氏了解变化的道理,了解死生的真相,认为形体变化的一个基本的原质——“气”是不变的。人有形体的变化而没有心神的损伤;有躯体的转化而没有精气的死亡。一切界限打破了,处于同一的境界,人就能超脱出来,视死生存亡为一体。第二,“安排去化”,听任自然安排而顺应变化。“乃入于廖天一”,即真正体会了“道”,得到了“道”,达到了“道”的最高境界。
儒家伦理的拘锁性
庄子以寓言的形式,假借意而子和许由的对话,指明了儒家标举的是非准则、道德规范、伦理价值等,在道家看来恰恰是一种束缚人性的罗网。
受过儒家圣人尧教诲的意而子想从师道家人物许由。许由以儒家的仁义、是非为黥刑和劓刑,是框住人与人交往活动的刑网,他羁束了人的心灵自由活动,使人无法逍遥放荡、无拘无束地游于变化的境界。而道家心目中大宗师的形象,却是调和万物并不以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以为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显露技巧。道家的大仁大义和儒家的仁义不同,他不是人伦之间相互制约,而是把人的心灵提升到一个更广大的领域,从宇宙的规模来体认人的存在和人的活动,体味天地大美,通达万物之理的自由、和谐之境界。这也就是游的境界。精神从拘束全然解放出来、提升出来,超脱利害,无计无较,心灵呈现一种自由自在的状态,尽兴遨游于天地之间,尽情欣赏自然之大美。这简直就是一种艺术境界。从美术和艺术的观点看,“游”是一种艺术活动的自由境地,它唤起人的慧见,以观赏广大的宇宙之美。
“坐忘”的境界
何谓“坐忘”?“堕身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堕身体和离形并不是抛弃形体,而是超脱形体的极限,消解由生理所激起的贪欲。黜聪明和去智意指摒弃由心智作用产生的伪诈。贪欲和智巧都足以扰乱心灵,扬弃它们,才能使心灵从纠结桎梏中解放出来。离形和去智是达到坐忘的两道内省功夫,只有做到了坐忘,心灵才能开敞无碍,无所系敝;才能从一个形躯的我、一个智巧的我提升出来,从个体小我通向广大的外境,实现宇宙大我;才能臻至大通的境界,同于大道;才能和通万物而无偏私,参与大化之流而不偏执。这便是大通境界的写照。
悲剧命运的承担
本节借子桑贫病交困中的若歌若哭,写出有声的歌诗,写出了无声的抗议。子桑在万般无奈的困境中以一种安然的心态去接受坎坷的命运。百姓的艰苦,人间的不平和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安命与“求其为之者而不得”的矛盾、冲突,激荡着庄子那颗追求宁静的心。但是庄子在遨游太空之时,并没有忘掉人间的祸乱。(陈鼓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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