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冬妮娅的信 摘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2012-08-06 22:08阅读:
亲爱的塔尼娅: 碰巧我父亲的助手要去基辅,正好请他把这封信带给你。
请原谅很久没有给你写信。
眼下这种兵荒马乱的日子,一切都是乱七八糟,叫人理不出头绪。即使想给你写信,也没有人给捎,邮路又不通。
你已经知道,父亲不容许我再去基辅。我只好在本地的中学念七年级了。
我很想念朋友们,尤其是你。我在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周围大多是些庸俗乏味的男孩和土里土气、却又目空一切的傻女孩。
前几封心理,我跟你提到过保夫鲁沙。塔尼,我原以为我对这个小锅炉工的感情不过是年轻人的逢场作戏而已。生活中昙花一现的恋情随处可见。可我想错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是的,我们两人都很年轻,加起来只有三十三岁。但是,这里面却有一种更为严肃的东西。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不过这绝不是逢场作戏。
如今,在这阴雨连绵、遍地泥泞的深秋时节,在这个寂寞无聊的小城里,我对这个肮脏的小火夫的突发之情竟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装点着乏味的生活。
我本是一个不守本分,有时甚至还很任性的女孩,总想在生活中寻找某种不同寻常、光彩夺目的东西。我从这样一个小女孩成长起来,从一大堆读过的小说中成长起来。这些小说尝尝触发你对生活的奇想,促使你去追求一种更为绚丽的、更为充实的生活,而不满足于周围圈子里绝大多数女性所习惯的那种令人厌恶腻烦、千篇一律的灰暗生活。正是在对这种不同寻常、光彩夺目的追求中,我产生了对保尔的感情。在我熟悉的年轻人中,没有一个具有他那样坚强的意志,那样明确无误而又独特不凡的生活见解。而我们之间的友谊本身也非同一般。正是因为追求光彩夺目,也因为我异常任性地要“考验考验”他,有一次我差点让他送了命。这事至今回想起来,都令我觉得非常惭愧。
这是夏末的事。我跟保尔来到湖边的悬崖上,这是我十分喜爱的地方。真是鬼迷心窍,我竟忍不住想考验他一下。那座悬崖十分陡峭这你是知道的,去年夏天我领你去过,足足有五俄丈高。我简直疯了,竟然对他说:
“你敢从这儿跳下去吗,谅你也不敢?”
他朝下面的湖水看了看,摇摇头说:
“活见鬼!敢吗?难道我不要命了?谁活得不耐烦,让他去跳就是了。”
他以为我的挑逗是开玩笑。可我呢,虽然多次亲眼看到他表现得很勇敢,有时甚至天不怕地不怕,此时此刻我却认为他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真正大无畏的举动;他敢做的,顶多就是打个架、冒险偷支之枪以及诸如此类的小事。
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糟糕,叫我今后再也不敢如此任性胡来了。我告诉他,我不大相信他那么勇敢,只是想试试他是否真有胆量跳悬崖,不过我并不强迫他这么做。当时我简直着了迷,为了进一步激他,又提出了这样的条件:如果他确实勇敢过人,又希望博得我的爱情,那就跳下去;跳过之后,他就可以得到我。
塔尼亚,我现在深刻地意识到,这太过分了。他对我的建议惊诧不已,向我凝视了片刻。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已经猛地甩掉脚上的鞋子,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我吓得尖叫起来,可一切都晚了——他那挺直的身躯向水面飞落下去。短短的三秒钟,对我来说却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当水面激起的巨大浪花瞬间把他吞没的时候,我害怕极了,顾不得滑下悬崖的危险,忧心如焚地俯视着水面上一圈圈扩散开的波纹。经过了一段仿佛无尽的等待之后,水面上终于露出了那个可亲可爱的黑色的头。我禁不住放声大哭,迅速奔向通往湖边的小路。
我知道,他跳崖并不是为了得到我,我许下的愿至今也没有偿还,他是为了一劳永逸地结束这类考验。
树枝不时地敲击着窗户,不让我再写下去。今天我的情绪一点也不好,塔尼娅。周围的一切都暗淡无光,这也影响了我的心情。
车站上列车一直来来往往。德国人正在撤退。他们从四面八方会合到这里,然后分批登车离去。据说,离这里二十俄里的地方,起义者和撤退的德军在交火。你知道,德国也发生了革命,他们急于想回国。火车站的工人快跑光了。我不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事,心里惶惶不安。等你的回信。
爱你的 冬妮
1918年11月29日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