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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泛舟(七十九)   “去时还似来时贫”

2011-12-15 06:07阅读:
“去时还似来时贫”
读《汝宁府志》,看到明代信阳知州胡守安,在任满离职时写的《任满谒城隍》诗,以向城隍表达衷心,向民众表明心迹,坦荡为官,来去轻松。
诗曰:
“一官来此几经春,不愧苍天不负民。
神道有灵应识我,去时还似来时贫。”
极权专制时代,贿赂成风,遍地贪官,“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正是封建官场的真实写照。在这种社会环境下,一个知州在信阳做官“几经春”,还能保持个人的清廉,任满离职时做到“去时还似来时贫”,“不愧苍天不负民”,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唐朝大诗人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时,勤政廉洁。离任返家后,他发现带回了杭州的两块石头,遂即写下一首“自责诗”:
“三年为刺史,饮水复食蘖(nie)。
惟向天竺山,取得两片石。
此石抵千金,无乃伤清白。”
明代况钟,曾任苏州知府,他到任后严惩贪官污吏,平反冤狱,兴修学府,关心民间疾苦,被苏州人称为“况青天”。他任满赴京考绩,也写下一首诗:
“检点行囊一担轻,京华望去几多程。
停鞭静忆为官日,事事堪持天日盟。”
况钟还写了一首《拒礼诗》:
“清风两袖朝天去,不带江南一寸棉。
惭愧士民相饯送,马前洒泪注如泉。”
况钟离职告别苏州,也同样是“检点行囊一担轻”,“不带江南一寸棉”,所以停鞭驻马,清清静静地回忆自
己为官之日所作所为,无愧于对天发过的盟誓。
明代于谦,官至监察御史,他为官清廉,为官一生,家无余财。针对当时许多官员利用巡视之机搜刮钱财,回京后向上司送礼物的风气,写了一首《入京诗》予以讽谏:
  “绢帕麻茹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
  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
明代永乐年间,吴讷任监察御史,人品刚直公正,从政廉洁自持,颇有美誉。有一次,他巡视贵州,返京时地方土司赠送黄金百两,吴讷愤然拒纳,当场在礼盒上题诗回绝:
“萧萧行李向东还,要过前途最险滩。
若有赃私并土物,任教沉在碧波间。”
《寓园杂记》的作者王琦称赞吴纳:“廉而不激如此!”
清朝郑板桥曾任潍县知县七载,因得罪官绅,被罢官。临行那天,潍县万人相送,郑板桥非常感动,即兴作墨竹一幅并配诗一首:
“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tuo)萧萧两袖寒。
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渔竿。”
三国时期还有一位名叫时苗的官员,字德胄。少时就因为持身清白而为人疾恶。建安年间,入丞相府,后出任寿春县令。在任一年多,他用以拉车的黄牛产下一头牛犊。等到他离任时,向主簿交代说:“我来的时候,本来没有这头牛犊,牛犊是在淮南所生才有的,应把牛犊留下。”其他官吏都说:“六畜不识父,自当随母。”时苗不听,坚持把牛犊留了下来。当时的人虽然认为他这种做法有些过激了点,但却从内心还是很佩服他,他由此而名闻天下。
上面所说的几位官员离任时,都能做到不带走任职地方的一点东西,行囊“一担”,两袖清风,简易轻便,没有丝毫赃物,实乃超然物外,正气凛然。
然而,专制时代的更多官员信奉的则是“千里做官只为财”和“笑廉不笑贪”,崇尚的是“有权不用枉做官,权力所到金成山”,于是,“一朝权到手,便把令来行”,急不可耐地利用职权谋钱敛财,不待离职时就弄得钵满罐流。正如明代一首打油诗所说:
“来时萧索去时丰,官帑(tang)民财一扫空;
只有江山移不出,临行写入画图中。”
这与上述几位清官形象,形成多么鲜明的对比!
国人自古有浓厚的“清官情节”,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心理,而且这种情节至今尚有。在官非民选、权非民授的专制之下,民只好任由官治,任由官役,忍受官欺,祈盼能有一个“清官”,已经是小民的福气了。因为,在“清官”治下,总比在贪官治下好过些。就在当今,能有多少官员能做到离职时“去时还似来时贫”,走的时候能“检点行囊一担轻”,“囊橐萧萧两袖寒”,敢于坦坦荡荡地说自己“若有赃私并土物,任教沉在碧波间”,真正“不愧苍天不负民”呢?
2011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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