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语形容词的长尾和短尾形式
2012-03-01 11:39阅读：
为了保持和发扬北里家族每年发一篇博文的优良传统，今天必须写几行字帖出来。绞尽脑汁也好，搜肠刮肚也罢，总之必须码出几行来。
话说凡是学过几年俄语的人，都知道俄语的性质形容词都有长尾和短尾两种形式（听某位大师说，某些关系形容词也可以用短尾形式，不过不才只是听说过没见过，也许大师自有过人之识吧）。现代俄语中短尾形式只能做谓语，长尾形式则能做定语、谓语和表语（听某大师说，短尾形式其实也不是做谓语，只能做表语，即“静词性合成谓语的静词部分”。不才对此另有看法，不过不论叫什么都不关紧要，重要的是“某类词在特定句法位置上使用特定的形式”－－这才是俄语句法的精髓）。
昨天，在新浪微博看到一个帖子（看来@潮流俄语要么有了竞争对手，要么有了接班人）：
//@俄语童鞋Roman小陈:
#小陈俄语# Только лжец искреннен в этом мире,потому что он
обманывает тебя искренне.
以及好事者提供的译文：
@亚心网丶何欢 
：
这个世界上只有骗子是真心的。因为他是真心骗你的！
也可能是先帖的汉语句子，有好事者译成了俄文。不过为了说明今天想到的问题，权当这是一个俄译汉的案例吧。
北里不才向以参与为乐趣，正如中俄青年联谊赛官方微博所言：我参与，我找乐 －－
Я участвую, я веселюсь。没事找事的跟了一帖：
北里不才：Икренний
лжец -- это человек, который искренне лжет.
这里扯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句法语义问题：形容词定语的语义指向。
(2月29日 23:02)
于是有了本帖的题目来源：
- 俄语童鞋Roman小陈 ：回复@北里不才:那这句话里，你用
искреннен还是 искренний ？
- 不才答曰：做谓语，当然应该用短尾了。
-
其实不才又一次扯淡了。上文已经说过，形容词长尾形式也能做谓语。为了挽回影响，不致谬种流传，不才决定写此博文，以正视听。
- 就事论事，就句子论句子。不才在此要探讨的是：在 Только лжец
искреннен в этом мире,потому что он обманывает тебя искренне
这个句子中，
- 1）谓语形容词应该用长尾形式还是短尾形式？
-
2）如果可以用长尾形式，那么在全句意思上，与用短尾形式相比，有何不同？
对问题1），答案是肯定的，即искреннен 完全可以换成
искренний 。理由嘛，有烦好事者去查一下俄语语法规则。
问题2），相对复杂一些。形容词做谓语时用长尾形式还和短尾形式对句子语义造成何种影响，归根结蒂取决于长尾形式和短尾形式
范畴意义的不同。
凡性质形容词，均表示特征或状态，这是性质形容词的范畴意义。特征和状态有
惯常（超时间的）和即时（特定时间内的）之分，前者是长尾形式的范畴意义，后者则是短尾形式的范畴意义。注意：这只适用于单独谓语或与系词быть
构成合成谓语的情形，与 стать, оказаться, стоять, казаться等半系词连用时多用长尾。
(1)
Гостья была удивительно
красивая.
(2)
Гостья (в тот день) была
удивительно красива.
句子（1）表示客人是一位“出奇地漂亮的女人”，这是常态意义；句子（2），即使略去括号中的时间限定，仍然仅表示“出奇地漂亮”仅是特定时点或时段的状态。
回到原帖中的句子。
如果谓语用长尾形式，那么它表示的是主语“说谎者”的常态特征，其功能是对“说谎者”的品行作出评价，指出“（从品行上说）说谎者是真诚的人”，全句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只有说谎者是为人真诚的，因为他总是真心实意地想骗你”。（看到没有，主句中谓语用长尾形式甚至“拐带”从句谓语动词的语法意义了－－表示多次重复的或惯常性行为。）
如果如原帖那样，谓语有短尾形式，那么它表示的则是“说谎者”的即时状态，其功能是对“说谎者”在特定时点或时段（在此句中多半是指“说谎之时”）的心态作出描述，指出“说谎者（在说谎之时）是真诚”的，全句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人只有在说谎时是真诚的，因为他（这时）是真心实意地想骗你”。（同样，主句中谓语用短尾形式也“拐带”到了从句谓语动词的语法意义－－正在进行的行为且具有“意向”色彩。）
本文核心问题至此已论述完毕，下面闲扯两个看似“题外”的小问题。
3）лжец
为何要译为“骗子”（如果是俄译汉）或“骗子”为何要译为лжец（如果是汉译俄）？
4）лжец 一词表示的是品行主体还是具体行为的主体？
问题3）：仅从汉语来讲，“骗子”是品行名词，“说谎者”则未必（如果将谎连篇、撒谎成性的人称作“说谎者”，那我们岂不是太宽容了？）。“说谎”是“骗人”的下位词，但“说谎者”不是“骗子”的下位词。将лжец
译为“骗子”，也许有道理，因为（XX者）在汉语中并不是能产型的构词模型，多数“XX者”显得生硬（如“听课者”、“检查者”、“治疗者”、“回答者”、“就餐者”、“监考者”、“处理者”、“犯罪者”等等）。然而将“骗子”译为лжец，确实没有必要，好好的обманщик不用，舍近求远为哪般？
问题4）：从俄语解释来看，лжец 即可以表示品行主体，也可以表示具体行为的主体
（Лжец -- это тот, кто лжет или склонен лгать），обманщик
亦如此。但在帖子给出的俄语句子中，лжец
表示的只能是具体行为的主体，否则将与谓语的短尾形式相矛盾（除非上文已将此人称为лжец，但这又与本句箴言体的的去关联性相矛盾）。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不才认为该句应该译为“这个世界上，人只有在说谎时是真诚的，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骗你”。
但是，无论原文是汉语句子还是俄语句子，这句话都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理由是：从句给出的理据，并不能充分论证语句给出的结论，“只有X是Y，因为P（X，Y）”这个语义式是不成立的，正如“只有喝喝酒才能驱寒，因为酒可以给人热量”、“只有牛奶才是白的，因为牛奶具有雪的颜色”，“只有保姆是爱我的，因为她全心全意地为我洗衣做饭”等等一样，逻辑上的乖谬是显而易见的。
最后，给那些箴言翻译爱好者一个忠告：翻译并晒出译文前，先审视一下原文句子是否具有逻辑上的严谨性。
关于形容词定语的语斍指向问题，北里不才将在下一篇博文中加以详述，但愿各位读者不必等上一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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